《兔子》反正也是

9、舞蹈机 跳。

　　傍晚七点的游戏厅。

　　跳舞机被层层人群围着，驻足的人不停在前一个人的头的缝隙中寻找目标，偶尔传来惊叹和叫好声。就这样层层叠叠的人簇拥着，能偶然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形。

　　苗子盈跟李媛出来逛街，突起一片鼓掌起哄，李媛吓得冰淇淋差点掉了，往那人头攒动里面一瞥，脚步停住了：“那不是李俊和吗？”

　　苗子盈说话声音戛然而止，她随着望过去，一个英俊的身影露出来小半边，从空隙里能窥见他的动作，一手提了一下卫衣边，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律动都极为恰到好处。

　　“我只听说过他周末会来，但是是第一次遇到啊。”李媛看得有点呆，转头，苗子盈目不转睛盯着男人，李媛哎了一声，“对啊，你不是也会玩这个吗？”

　　“你想看吗？”苗子盈说，“我可以跳给你看。”

　　李媛：“想看是想看，但是现在他不是正在玩吗？”

　　“没人排队的话他玩完这局我就可以上去了。”苗子盈说，将东西递给李媛。李媛都没反应过来，看着她直接拨开人群：“……啊？不是……”

　　人有点多，一个个借过借过也花了不少时间，苗子盈走到离他最近地方的时候，他已经结束了，脖子上挂着毛巾，仰头往嘴里倒了小半瓶水。他跳了有一会儿了，额发湿润垂在前面，将袖子挽起来。

　　还有穿着校服的女孩跟他讲话：“阿和，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啊？”

　　“我说了不作数。”李俊和笑笑，“你得问我老师啊。”

　　“舞蹈老师？”

　　李俊和仿佛很惊讶：“数学老师。”

　　“你是不是没想到，我和你一样也要上学的。”

　　周围有人笑了。

　　“你一般就玩花式吗？竞速会不会啊。”女孩估计懂一些，指了指机子，“都没见你玩过。”

　　“我喜欢花式，更有观赏性啊。而且，”他露出一个有些邪气的笑，垂头靠近了女孩，他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清香混着淡淡的烟味，玩世不恭的气息就这样随意收放自如，盯着人眼也不眨，“你不也看得很爽吗？”

　　女孩一下说不出话了，脸轻微泛红。

　　他见好就收了，恢复他们原本的距离，正开口想再说点什么，他听见一个声音问：“你还跳吗？”

　　苗子盈站在他旁边的投币处，长外套工装裤，戴着眼镜，一股学生气。跳舞机没有霸机规矩，只是之前没人排队他才一直跳，李俊和打了个手势，示意她来，自己走下台在地上坐下。

　　他看面相看不出什么来，之前也没见过她，身边的女孩还跟他说着话，他有一搭没一搭回着，看见投币的她摘下眼镜。

　　外套脱下，剩里面短款的上衣，将马尾散下来，她朝李俊和看了一眼，李俊和才发现她长得很不错，单眼皮耷拉着睨他，非但不是乖巧型，眉宇间还隐隐有一股攻击性。他的兴致一下就来了，撑着胳膊盯着她刷跳舞机卡，挑歌熟练，然后她突然发出邀约：“要不要一起？”

　　也不意外。

　　李俊和挑了挑眉：“哪个模式？”

　　竞速苗子盈很擅长，她在排行榜上有名，不过还是同样的道理，毕竟花式更有观赏性，她说：“花式。”

　　李俊和站起来：“情侣吧。”

　　情侣模式。

　　那倒也不是不行，比她想得还省事点。

　　人群嘈杂地说起话来。

　　苗子盈耸了耸肩，选了情侣模式：“危险派对吗？”

　　“想让我搂你腰可以直说啊。”李俊和似笑非笑，最后灌了一口水，将瓶子扔在一边走过来，他身材出挑，韧韧的劲儿被裹在修身的卫衣裤里，松散插着兜极为赏心悦目，“troublemaker吧。”

　　苗子盈的手不可察觉一顿。随后点点头，点了。

　　节奏一响起，几个响指，苗子盈就听到李媛在附近的抽气声，估摸着离自己挺近的，然后是一片低呼，伴随李俊和的一个背着她的wave。这些都是原舞蹈没有的，他爱在跳舞机上freestyle。苗子盈也没再多想了，顺着跟他跳。

　　李俊和街舞算是童子功，这些舞蹈对他而言没有什么难度，来这里出风头受人关注便是他消磨时间的好方式。帅一帅，加几个微信，赢点掌声，然后归于下一周的生活。他很少跟人在跳舞机上跳双人，不过那些亲密动作他也是信手拈来，甚至都很少按原舞蹈走。苗子盈在他身后的时候搭肩搭的非常规矩，就是放在他衣服上，她甚至能感受到单薄布料下隐隐传来的热意。好在嘈杂的环境给了她定心丸，她跳得是面不改色。

　　但是也实在是招架不住李俊和玩花样。

　　他扶着她的腰的时候没真搂，但那若有若无的触碰只会让她觉得很痒，抬头就会对上他眯起来的含情眼，唇角勾起，完全就是故意的。还有几个牵手的旋转，他将她转入怀里，头贴得她极近，呼吸挨在一起密不可分。苗子盈同是学舞的，自然能预料到他下一步想跳什么，她会顺从地和他跳，且她的律动也不输，尤其是腰，有几次李俊和感觉他都有点扭不过她了，看这丝滑程度估计也练了不少时候。她的头一甩头发就有几缕刮过他的脸颊，嘴唇，下巴，跟钩子似的，还有樱桃色的嘴唇一呼一吸，仿佛在他耳边引诱他。

　　李俊和很少和人双人跳跳得这样畅快，对方似乎明白他的一切意图，能接住他的每一个暗示。

　　这首歌跳得好的男位难得，常相比之下会比女位要弱，但李俊和恰恰相反，他是极其出挑的，但苗子盈知道他会有意的迎合她，比如扭胯时他们的动作频率李俊和都能控制得和她一模一样。

　　他虚扶着她的腰的时候，他能听见耳侧止不住的尖叫，他倏忽回神，才发现她的吐息近在咫尺，她竟直接勾了他的领口，视线直勾勾落在他的嘴唇上。他们只隔了半指的距离。她瞳色很深，单看清透无比，但放在此时此景下，无辜得太不合时宜，细看竟品出了些含情脉脉来。

　　李俊和知道她是故意做的这幅表情，但和她问他能不能投币时那股青涩的学生气太不一样了，意识到这一点后，反差大得他有点站不稳，脚键都差点没踩上。

　　跳舞是极为有张力的灵魂交流。

　　李俊和的心跳得极快，一曲过后久久不平复，他看见她走下场与朋友说话，黑色短上衣被汗浸透，身材姣好修长，让人一瞬间移不开眼睛。

　　苗子盈跟李媛说着话。

　　李媛都要傻眼了，看着她下来，有些语无伦次：“你学了多久啊？不是，等等，有这本事去年晚会你都没上。”
　　“因为这是秘密啊。”苗子盈喝了口水，运动后的两颊红润，她听见了脚步声，停在她身后。

　　“你是哪个舞室的？”

　　苗子盈回头，李俊和站在那里。他吐息不稳，胸膛和她一样仍在轻微起伏。

　　苗子盈：“也是秘密。”

　　是吗……李俊和笑着仰头，将流下的汗珠避开眼睛，甩了甩头发。好像一只大狗。

　　然后他盯着苗子盈：“下次还一起吧。”

　　“你哪个学校的？”李俊和又问，当然他知道，苗子盈可以搪塞继续说还是秘密。不过他还是想问。他知道苗子盈会透露一些信息给他，只因为刚刚跳的时候她的那个眼神。李俊和心知肚明，她对他根本不可能毫无感觉。

　　李媛牙都要咬碎了，见苗子盈扭过去，向李俊和勾了勾手，李俊和极为配合地弯下腰，耳畔靠近她的唇。

　　苗子盈的声音压低，含着一股笑意，呼吸喷在耳廓，李俊和听得心里窜火苗，还没心猿意马一下，就顿在了原地。

　　“我一直都在你隔壁班啊，阿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