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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

  •   辞官后,谢羌回了云南。
      他的家与太宗陵不在一处,但为了方便祭奠,他没回自己的家。
      想来,回去也没什么必要了,人去楼空,没几个他认识的人。
      但他所苦恼的,是不知道安烬去了哪里,这几年没听到过他的消息,也很怕他死在荒郊野岭了。

      他在苍山脚下的村子里住下,不知道璟王当初的家是哪个房子。他算是外来人,什么都不知道。
      说起璟王,云南百姓没有那么痛恨他。
      若是在京城,还常常能听见关于他的消息,但大多都是骂声。
      在云南就不一样喽,家家户户都念着他的好。有人说,不枉苍山葬他;有人说,一个死后都无人继承衣钵的人,不会是奸佞,也不会有谋逆之心。
      当真是要谢谢他们,没让死后的璟王也听着谩骂。

      多年后。
      谢羌开始种田了,每天早出晚归,一个人居住,没有子女。每月领着朝廷微薄的俸禄,闲杂时间去村口听听先生说书。
      当初璟王梦寐以求的安稳,他实现了。

      某一年的三月初六。
      谢羌上山去烧纸钱,远远的看见有个人站在陵前的排位旁左看右看。
      谢羌怕是什么图谋不轨的人,偷偷握住匕首,喝道:“放肆,太宗陵前,岂容宵小不敬。”
      那人听见了这句话,回首,微笑。
      这个笑容很熟悉,略有些弯的脊背也很熟悉。
      谢羌浑身一抖,纸钱都拿不稳,什么都不顾了,只向他跑去。
      直到跑到他跟前,才看清。
      恭谨言行,不隐忠心。
      是曾经的掌印太监——安烬。
      谢羌反而手足无措了,不知道该抱他还是该击掌。
      安烬笑着,春风和煦,道:“这么多年了,还没想好吗?”
      谢羌一把擦去泪水,道:“想好了。再也不过离桥。”
      安烬将他的泪水擦去,微笑道:“将我的话忘的一干二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说过,不要在外面哭。”

      顺阳元年八月廿六。
      谢羌初到京城,刚进城就迎上暴雨,想起一路上遇见的人,有骗钱的,有欺诈的。以及自己死去的爹娘,死去的兄弟。
      他躲在屋檐下,把身子蜷缩成一团,放声啼哭。
      就在这时,一抹暗红入了他的视野,抬眼看去,一位身着蟒袍的官员笑道:“谁家小孩乱跑啊?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谢羌摇摇头,道:“我没家,逃荒来的。”
      那人装模作样地点点头,道:“那你先随我走,我请你吃顿饭去好不好?总一直饿着也不行啊。”
      谢羌半信半疑,看着眼前人伸出的手,还是拉住,紧紧拉住。
      那人牵着谢羌到了一家酒楼,找了个地方坐下,道:“想吃什么自己跟小二说,什么都不想吃的话,我让人上茶。”
      谢羌咽了咽口水,要了一碗面。
      安烬就看着他吃,顺便问道:“什么时候来的京城啊?”
      谢羌边吃边道:“今日。”
      安烬问:“那你身上怎么没有包裹啊?”
      谢羌答:“都被骗走了。”
      安烬一笑,道:“所以就哭上了?”
      谢羌呆呆地点点头。
      安烬笑着往他的面里倒了点醋,道:“看你一直不敢加,没事,不要钱。”
      有了醋,谢羌吃的更快。
      安烬喝了口茶,道:“不能在外边哭,知道吗。”
      谢羌问:“为什么?”
      安烬道:“丢人。而且也容易让人抓把柄。”
      谢羌默默点头。
      安烬又问:“你日后什么打算。”
      谢羌摇头,道:“不知道,没打算。”
      安烬想了想,道:“有没有想过去军队?或者武举?”
      谢羌一怔,随后道:“不敢想,我一无家世二无背景,配不上官制。”
      安烬摸摸他的头发,笑骂道:“瞎说。”
      谢羌有些郁闷,道:“你当然有资格说我瞎说,你是官员,有人撑腰。我是蝼蚁,不死即是大幸。”
      安烬叹了口气,道:“我不是官员,也没有人撑腰。罢了,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话。”

      安烬和谢羌见了面,安烬说,他也居无定所。
      村子里从多了一个人变成多了一个家。

      上午,谢羌种田。下午,安烬锄地。
      为什么这样安排?因为下午的太阳太大,别让谢羌晒坏。
      下午,安烬干活的时候,谢羌就坐在板凳上看着,时不时给他送水和食物。
      申时,安烬休息,从地里出来,走到他身边坐下。
      谢羌突然想起了他们二人初见时安烬说过的话,心血来潮,问道:“安公公,你的身世到底……”
      安烬道:“别叫公公了,我现在不是朝廷的宦官。”

      当然了,谁都不愿意当太监。但安烬的父母已经病死,弟弟又还小,他只能将自己卖了,换来些钱财养弟弟。
      他去净.身了,太监没什么尊严可言,他知道,他也愿意。
      他知道太监大多是靠依附他人上位,他自己也尝试过。没用。没人想要这个没爹娘没学识的弟子。
      明明来时来时心智还相同,有了钱权尊荣就变了。
      没人要他,他也没靠山。
      苟延残喘一辈子呗,运气差就当替罪羊。

      后来,皇后崩逝,皇长子也需要个贴身太监护着。
      一时间所有人都争,人人都知道,皇长子日后成为储君的可能性最大,攀附上他,就有机会日后进入朝堂。
      只有安烬知道,谄媚没用,同病相怜才有用。
      于是他日日到皇后灵堂祭拜,日日啼哭。直到灵堂的柱子后面站了人,他知道,没白费。
      后来白羽尘实在忍不住,过来问他:“那是我的母后,你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
      安烬擦擦眼泪,道:“殿下这么小就没了母亲,奴才幼时也是孤单一人。皇后娘娘灵前还有臣民祭拜,奴才的母亲连墓碑都没有。每每看见娘娘的灵堂,奴才总想拜一拜,为娘娘和奴才自己的母亲哭一场。”
      白羽尘道:“为什么平时不哭?”
      安烬吸吸鼻子,道:“奴才卑贱,在宫中要以侍奉主子为头一等要事,不敢啼哭,恐扫了贵人的兴。”

      白羽尘果真对他多关注了几分,他也被分到了白羽尘身边做太监,算是翻身,反正他有了些许尊严。
      再后来,白羽尘登基了,他成了掌事太监,算进入朝廷了。

      谢羌给他递过去茶水,道:“但是你好像后来也没做过什么了啊,就止步于掌事太监了?”
      安烬点点头,喝了口水,道:“不能再往上爬了。许多王朝都亡于宦官当道,我不清楚自己的野心会促使我爬到哪,索性不要让自己成为帝王心头的一根刺。”
      谢羌叹了口气,道:“那岂不是很遗憾?”
      安烬摇头,道:“努力活着、努力安稳过一辈子,已经是很难的事了。若是要接着往上爬,就要踩他人的血肉了。任何人,没有以他人做垫脚石的资格。”

      他们的过往并不复杂,三言两语就能说清。
      他们彼此都忘了第一次心动,记性太差了,记得眼前人是谁就好,至于一路走来的故事,不必让自己心累了。

      当初,谢羌听进了安烬的话,去参加了武举,入了选,但并没有得到很高的名位,只在宫里当了个小侍卫。
      职位低,伙食就不好,加上他的家乡离京城很远,很多人欺负他没爹没娘,所以几乎一顿饱饭都没吃过。

      直到安烬去寻魏九安去御前时,偶然间看见了他,觉得眼熟,弯下腰,道:“这位大人,我们是不是见过?”
      谢羌方才被同僚们嘲讽欺辱了一顿,看见他来,连忙拍拍身上的灰,笑道:“亏您还记得我,刚到京城时,您还请我吃了顿饭。恩情我记得呢。”
      安烬岂会看不出,他上下打量谢羌一遍,随后问道:“是云南人,对吧?”
      谢羌愣愣地点头。
      安烬轻飘飘地道:“若你信我,我能让你衣食无忧。”
      随后就走了。

      之后他也没放在心上,直到一年后顺阳帝下江南微服私访,安烬找到他,让他跟着,他才想起来。
      船上,安烬让他在顺阳帝那间房前当差,谢羌有些半信半疑,但安烬道:“你的贵人在里面。”
      后来顺阳帝出去了,安烬没让他跟着,反倒依照顺阳帝的口谕,让他进了屋内,说贵人在里面。

      屋内,是近几日颇得圣心的魏侍卫,仔细想想,他好像之前见过他,只是两人官职品阶不同,连话都没说过。
      魏侍卫醒后,和他聊了聊天,才发现二人还是同乡。
      谢羌发觉不对劲,顺阳帝回来后便退了出去,问同在门口的安烬道:“你是故意让我去见他的?”
      安烬道:“对啊,他也是一个人在异地他乡,你们两人一见面当然心生亲切。”
      谢羌咬咬嘴唇,随后作揖道:“多谢。”
      安烬看了他一眼,道:“我不想看你再被别人压着了。也不愿有一个人和我当初一样。”
      从那以后,谢羌一直想报答,但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便一直默默关注着他。
      一来二去的,安烬总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二人自然而然就熟络起来。

      谢羌突然想起来,惊呼道:“对了!我还一直没报答你什么呢!”
      安烬笑道:“能与我共枕席,便已经是最大的报答了。”
      顿了顿,又道:“我也要谢谢你,给了我不以好友相称的机会。”
      谢羌一怔,随后哈哈一笑。

      又过了几年,他们攒了些钱。
      安烬不想一直待在这里种田了,决定带着谢羌去大梁各地走走。当然,每年的三月初六还是不能耽误的。

      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南临旧地。
      还是改叫苑州吧,南临已经亡了。
      那地方已经没有了曾经战场上的杀气,反而现在被建设得很好,已经有很多人回来居住了。
      谢羌不禁问道:“距离南临灭国,已经多久了?”
      安烬想了想,想不起来,道:“很多年了,我也记不清。”
      谢羌“哦”了一声,与他并肩走在街上,道:“还有人记得曾经的南临王吗?”
      安烬嗤笑一声,道:“他是个傀儡,要记也只会记住那个执掌大权的王爷。”
      谢羌叹了口气,道:“当初,璟王和他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安烬知道他想说什么,只道:“他有他的命数,今生的苦,来世会得仙人双倍眷顾。”

      去苑州小住几日后,也到了春天,他们又回了苍山。
      安烬将一张纸钱放进火盆,斟酌片刻,道:“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谢羌擦了擦白魏二人的牌位,道:“说吧。”
      安烬道:“我曾经有个养子,这几年接手了些事务,算是升了官,这几天告诉我要摆宴庆祝,我可能得回京城一趟。”
      谢羌一怔,道:“你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他也劳烦你去?”
      安烬也一怔,不可思议地道:“我已经……年过半百了吗?”
      谢羌跟他算:“现在是建明二十一年三月,你说呢?”
      安烬恍然,随后笑道:“这些日子跟你在一块儿,我都忘了自己究竟年岁几何。”
      谢羌还是有些不放心,道:“你要是真的去的话,就别回来了,舟车劳顿,你吃不消的,云南和京城离得太远了。”
      安烬笑道:“没事,我一定回来,明年三月之前,我肯定能到苍山。”

      安烬就这样走了,乘着马车,去京城了。
      也是,二十多年不去了,谢羌也快忘了京城到底什么样。
      从后的日子里,他除了等着给太宗陵上香之外,又多了一个盼头——
      等安烬回来,等安烬给他讲现在的京城。
      每天干完活,他就在村口翘首以盼,看见送信的或进村的马车,他都要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后来,就连村头嬉戏的孩童都对他有了印象。
      “叔叔,你在等谁啊?”
      谢羌笑着道:“等另一个叔叔,很快他就回来了,我等不了多久。”

      一个月过去。
      三个月过去。
      七个月过去。
      一年过去。
      没人回来。
      “……”
      “伯伯,你在等谁啊?”
      谢羌不急,还是如往常那般笑着说:“等一个叔叔,他很快就回来了。”
      “啊?伯伯,这话您从一年前就在说啊。”

      三年过去。
      五年过去。建明帝崩逝了。建明帝?真熟悉,他好像认识。是谁来着?
      谢羌坐在树下想。想不出,他去了太宗陵。太宗和璟王一定知道。
      又在太宗和璟王的牌位前坐了很久。想起来了,建明帝是白羽昼。换个称谓他就熟悉了——湘王。
      他一抬头,看见了太宗的牌位。
      对了,太宗是谁来着?
      他左想右想,想不出,打算看看牌位,什么都没有。
      是了,太宗没留下名姓。
      璟王呢?璟王也没留下名姓。
      什么时候记性这么不好了,真是的。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村口,找了把椅子坐下。
      他好像要等谁来着,等谁啊?他忘了。
      又有孩童跑来:“爷爷,你在等谁啊?”
      谢羌看到了一丝希望,反问他:“我要等谁啊?”
      孩童有些懵,道:“我哪知道?”
      谢羌想起这个问题有别人也问过他,忙道:“之前有一个孩子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你把他叫来。”
      孩童道:“啊,之前问你问题的哥哥在村口淹死了。”

      他彻底忘了。什么都忘了。
      但总有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着他去太宗陵前上香、驱使他去等待。

      两年过去,
      十年过去。
      又一个十年过去。
      村口没有孩童了,他去问别人孩子去哪了,村民们大笑着说:“哪里还有孩子哩,都是大人啦,都进京打拼啦。”
      “进京”?好熟悉的词,好像有一个人也进京了,只不过究竟是谁已经记不清了。

      又过了几个月,过年了。
      谢羌腿脚有些不好了,已经去不了苍山了,这几年也没怎么去上香。

      除夕。雪夜。
      村里家家亮着灯,他没回家,也没打伞,冒着风雪在村口坐着、等着。
      他有预感,今天有个人会回来。
      是谁忘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亥时。有点困了。
      他还是强撑着,怕错过那个回来的人。
      实在困得受不了了,谢羌短暂地闭了下眼,又迅速醒来。
      但他什么都看不见了,目之所及,只有一片洁白。
      雪下这么大了吗?他想着。

      这时,在他的耳畔,有一道声音,似乎近在咫尺,又似乎远在千里之外——
      “真的什么都记不起了吗?”
      只这一句,梦里的人终于醒了过来,最后一层窗户纸被戳破。他终于想起他的执念是谁。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又好像,他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了。

      那片洁白中渐渐走出几个人,谢羌看不清,但也没力气起身,只眯着眼。
      直到走进了,谢羌看见——是白羽尘和魏九安。
      这两人一走近,带来了很多画面。
      他看见了魏九安提出变法时挺直的脊背,以及他为自己辩解时,眼角那一丝不为人知的泪花。
      还有很多没有被人看见的。比如,准备变法前通宵亮着的灯,以及下狱后,白羽尘看完他之后在下属面前遮掩的脸,是大颗大颗的泪珠。
      他又看见了很多画面。
      陆明泽在湘王府的后院钓鱼、白羽昼家破人亡的三十年。
      那是白羽昼啊?他差点没认出。在他的印象中,白羽昼一直是很随意很洒脱的。
      韩辰买完房后没钱吃饭,连饿四天,直到朝廷俸禄发下来后连吃三碗卤肉面。以及他只字不提金钱问题,还是找了最新鲜的蔬果侍奉双亲。
      何竹没了眼睛后崩溃的哭喊,以及他年少时受的磋磨和挫败。
      权错在被洪水冲走前为了民工安全执意要去坝边和查看河道,他说:“我既名‘错’,行事便不能错。”
      白锦忻死前痛得连动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但还是强撑着亲笔写下自己患病以来的感受,如实记载,即使知道自己终是死路一条。
      简仲每天去看兄长坟墓的日子。
      在白羽昼和魏九安征战期间每日去奉先殿焚香祭拜的宜太妃。
      知错就改后捐出金钱和衣物赈灾的温企。
      辞官后不食朝廷俸禄还坚持施粥的齐济昌。

      好多人啊,好多事啊。

      不多时,那些人从画面后走出来、往前走,笑着,聊着。
      魏九安手里拿着糖葫芦,身上穿着摄政王的官袍。白羽尘笑着看他,给他整理衣领。
      陆明泽穿上了禁军统领的衣服。白羽昼在后面跟着,怕他冷,要把自己亲王礼制的大氅给他穿。看着就暖和。
      韩辰还穿着朱红官袍,昂首阔步地走,要去完成济世的豪言壮语。
      何竹的眼睛也恢复了,还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裳,手里摇着画竹的折扇。
      权错加官进爵了,拿着奏折一路跑来,要追着白羽尘上奏。
      白锦忻拉着戚慷的手,带着她像是要去学堂,边走边说,就像是永远说不完。
      简仲提着红灯笼,给他哥探路,后面跟着简伯。
      宜太妃由芳沁搀扶着,脸上都是欢喜。
      温企已经沧桑的脸,已经没了纨绔子弟的样子,反而稳重地前行,没察觉到自己笑着。
      手中握着一卷书的齐济昌,胡子有些花白,整个人红光满面。

      齐济昌的后面,还跟着很多人,谢羌都不认识,但还是在四下张望,找一个今晚回家的人。

      最后,那个人还是从白光中走出,朝着他走来。
      安烬笑着,在他面前停下脚步,道:“许久不见,你的头发都白了,别来无恙否?”
      谢羌眼中涌出泪,笑道:“无恙。”
      安烬给他擦去了眼泪,道:“我说过了,不要在外边哭。总记不住。”
      谢羌道:“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走?”
      安烬道:“我还有一件珍宝落在了人世间,我来取,要不然不安稳。”
      安烬笑着伸出手,道:“不和我一起走吗?”
      谢羌落下两行清泪,道:“为什么现在才来?”
      安烬看着他的眼睛,诚恳道:“我死在京城了,实在是回不来。抱歉。”
      谢羌声音有些哽咽,道:“下辈子你一步都不许离开我,要不然,我只当今生的风花雪月都不作数了。”
      安烬笑道:“好。咱们现在就去来世。”
      多年之后,当初惊心动魄的生死和故事也都是酒后谈资。

      缙平二十二年正月初一子时,三朝元老、前禁军千夫长谢羌卒,年七十二。

      风雪夜,无归人。
      古今同道,吾亦往之。
      诸君慢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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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hello呀,我是瑨玉温吞(^з^) 《未完无续》正文可见专栏置顶“白魏”系列的第一本书。旧版单开一篇的意义是记录。旧版文风青涩,逻辑也有些地方不顺,但也是白魏成长过程中的一个阶段,所以大家不要与新版进行拉踩哦。 旧版有很多坑没有填,想看完整版的就看专栏置顶的新版,不要在旧版的plq里杠,友好看文比什么都重要。 新修会在2025大年初一被整体替换,麻烦大家等一等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