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饭》茶灵顿

15、海棠 05

　　昂贵的魔杖让庄海棠神不守舍。她从来没花过这么大一笔钱，不安过了头，甚至再没了好好看一看对角巷的心情，幽魂般地跟在麦格女士身后，直到差点撞上停住脚步的麦格女士，才回过神来。

　　“哦，抱歉……”庄海棠吓了一跳，反射性地后退了一步。

　　麦格女士清咳了一声，像是在考虑如何措辞，这让庄海棠抬起头，余光扫到了面前店铺的招牌，这是一家二手书店。

　　“庄小姐——”麦格女士语气和缓，“我希望你能理解，虽然霍格沃茨有一笔基金提供给那些需要资助才能购买课本和校袍的人，但仍有一些魔法书不得不——”

　　“当然，二手货是最好的选择。”庄海棠马上接口，甚至是迫不及待地说道。“其实我的其他物品，比如校袍或者魔杖——”主要是魔杖，她在心里补充，“也可以用二手的，我并不在意——”

　　麦格女士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请不要这么说，庄小姐，魔杖对巫师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伙伴。你的魔杖选择了你，我相信没有比它更适合你的了。”

　　好吧。庄海棠无声地叹了口气。

　　麦格女士自然注意到了她并不合身的衬衫和磨损了的裤脚，心里理解她的担忧，安抚道：“庄小姐，请你不用担心，霍格沃茨提供的助学金足够你使用，只不过某些书籍的价格过于昂贵，所以才需要购买二手货。”

　　庄海棠虽然可以拿到一笔钱来购买上学物品，但并不把这种馈赠当做理所当然，可麦格女士都这么说了，再纠结这个就显得很没必要，所以庄海棠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冲着麦格女士轻轻点点头，随后跟着她走进了二手店铺，并按照附在入学通知书后的购物清单，一一对照着把上学必须的物品买齐了。顺便还给庄小小买了两个富有魔法气息的小玩意儿。

　　再次认真核对了购物清单，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后，麦格女士将庄海棠送上了回家了地铁，并嘱咐她在九月一日到国王火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去，那里会有通往霍格沃茨的火车，车票就在装着入学通知书的信封里，切记不要迟到。

　　庄海棠点头，表示自己全都记住了，谢过麦格女士后，她踏上了回家的地铁。

　　此后庄海棠一心沉浸在魔法课本中，时间如流水般走过，很快就来到了九月一日那一天。

　　作为上学第一天，还是去魔法学校上学，庄小小特意请了假，把庄海棠送到了国王十字车站。

　　行人往来如织，庄小小带着庄海棠在人群中挤来挤去，转悠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九又四分之三车站。两人站在九号车站，一阵面面相觑。

　　庄小小焦躁地翻看着车票，“九又四分之三，没错呀，为什么我们找不到？”

　　庄海棠冷静道，“或许是魔法。你知道的，就像破釜酒吧一样，用魔法隐藏起来了，让人没办法看到。”

　　“——很抱歉打扰你们。”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子，她脸上带着新奇和激动，“我刚才听到你们的对话，你也是霍格沃茨的新生吗？”红发女孩看向年龄和她差不多大的庄海棠。

　　庄海棠有些惊讶，不过她很快点了点头，“是的。你也要去霍格沃茨对吗，你知道九又四分之三车站在哪里吗？”

　　“当然。”红发女孩愉快地点点头，她拉起庄海棠的手，“跟我来。”

　　庄海棠吃惊于这个初次见面的红发女孩的热情，但并不感到排斥，她顺从地跟着红发女孩，另一只手拽住了庄小小衬衫的下摆，让她们不要走散。

　　红发女孩带她们走到第九和十站台之间的检票口，国王十字车站的人实在是很多，人群彼此推搡着，庄海棠眼见着她们就要撞上栏杆，忍不住抓紧了红发女孩的手——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庄海棠被带着跌跌撞撞往前跑，忽然之间，眼前豁然开朗。

　　“——莉莉！”一个金黄色头发的女孩站在她们面前，怒视着红发女孩，尖叫着，“你跑到哪里去了？你居然把我和爸爸妈妈丢在这个——这个古怪的——”

　　“哦，佩妮。”红发女孩笑了，她松开了庄海棠的手，和金发女孩对话，“别担心，我没有走丢。”

　　庄海棠顺势退了几步，走到了现在她身后的庄小小身边。庄小小正一脸新奇地左顾右盼，不过很快她就失了兴趣，“那就是魔法火车？”她看着霍格沃茨特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望，“感觉和普通的火车也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它就是普通的火车。”庄海棠说，“我不是给你看过我的魔法史课本吗？”

　　“那么多英文字母看着就眼晕。”庄小小皱眉，“真不知道你怎么看下去的。”

　　“可能归功于我有个当举人的爷爷。”虽然面上不显，但今天庄海棠心里也很激动，甚至难得说了句俏皮话。

　　庄小小撇嘴，“我爹他这辈子能拿来说道的也就这个不值钱的举人名头了。”

　　庄老爷子还在世时，每天最爱干的事就是和小辈忆当年，一说自己年少中举，二骂袁世凯辜负皇恩。全然不提举人功名是拿钱捐的，袁世凯没被赶下台时还想托关系送礼求个一官半职。

　　倒是庄海棠的父亲半点没给亲爹留面子，在小辈面前把这点子事翻了个底儿掉。气的庄老爷子指着儿子骂他不孝。

　　想起往事，姑侄二人相视一笑，笑过又沉默下来。

　　自从来到英国，庄小小就再也没有谈论过以前的生活，有时庄海棠提起话头，她还会岔开话题。仿佛不说，不想，就能够忘记过去的一切。

　　“诶呀，大好的日子，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什么。”庄小小匆匆抹了抹眼角，嘴角堆出个笑来，“你这一去咱们得有好长时间不见，多的我就不嘱咐你了，这钱你拿着。”她往庄海棠手里塞了一小把钱，零零碎碎的，又有纸币也有硬币。

　　“不用，姑姑，你自己留着吧，我用不到。”庄海棠推拒。

　　“拿着吧。俗话说的好，穷家富路。”庄小小说，“这钱也不多，你就不要和姑姑客气了。”

　　庄海棠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把魔法世界的货币不是英镑这件事说出来，以免浪费庄小小一片好心。

　　霍格沃茨特快马上要开动了，庄海棠和庄小小最后在车站道别，拎起行李上了火车。

　　列车上很热闹，既有和庄海棠差不多大的孩子，也有比她年长的。头几节车厢挤满了人，庄海棠从人群中挤出去，找到了一个空隔间，连拖带拉，把行李搬进了进去，却在把如何把行李箱放到架子上犯了难。

　　这时隔间门被拉开了，一个头发乱糟糟的黑发男孩从门外探头进来，“嘿，需要帮忙吗？”他说。

　　“谢谢。”庄海棠赶紧点头。她和男孩合力把行李放上了行李架。

　　“詹姆-波特。”男孩伸出手。

　　庄海棠回握住，摇了摇。“海棠-庄。”

　　“庄？”詹姆咂了咂嘴，发出一声怪异的音调，他兴致勃勃地问，“我念对了吗？”

　　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可以说是毫不相干。庄海棠暗想。但她并不想自找麻烦，于是点头告诉他，他是对的。

　　包间的车厢又被拉开了，那是一个英俊的黑发男孩，懒洋洋地靠在门边，对着詹姆道，“嘿，哥们，没打扰你吧？”

　　“不。”詹姆摊了摊手，“其实我们刚知道彼此的名字。”

　　“很好。”英俊男孩拖着行李走进来，“因为我可不想去和我的堂姐们共用一个包间，看在梅林裤子的份儿上，我宁愿和食尸鬼共处一室。”他嫌恶地撇撇嘴。

　　“相信我，哥们，这可不是个好主意。”詹姆快活地说，“我叫詹姆-波特，顺便一提。”

　　“西里斯。”英俊男孩说。

　　詹姆挑眉，“只是西里斯？”

　　“怎么？”西里斯有些挑衅地回道。

　　“酷！”詹姆吹了声口哨。

　　西里斯笑了。他又看向庄海棠，“你呢，你叫什么？”

　　庄海棠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她不太喜欢西里斯言语间透露出的那股高傲，但出于礼貌，她还是和西里斯交换了名字。

　　而西里斯表现的就像是他随口一问，接下来他并没有再和庄海棠搭过话，而是转头和詹姆聊的热火朝天，看上去他和詹姆简直是一见如故。

　　庄海棠也乐得不被打扰，从随身包里拎出一本还没看完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从放了书签的地方开始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