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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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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焰，鲜/血...尸/体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人的生命在此时此刻如同草芥一般轻贱。
中原中也抬起头，看到那个在摇曳火光中上蹿下跳的身影，不由地在心底暗骂一声。
枪声已经逐渐稀落，他看着原崎秋叶的身影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脸上干涸的血迹被随意抹去，她将手中的匕首塞回皮套里。
略微勾起了唇角，在一片片吞灭的影子里，中原中也看见她抬起头来。
“——”
风声，与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着，将一切的一切都推向远方。
那就是中原中也对那一天的全部记忆。
“...”
原崎秋叶顺利地加入了黑蜥蜴。
或许单论武力还并不够格，可她确实是做到了寻常来说做不到的事。
中原中也没见过任何一个人能那么理所当然地把自己的生命置若无物，她似乎一点也不怕在这里死掉。
“你还真是...”
“看不懂吗？”
自然地接下了他的话柄，被这样噎住的中原中也突然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说你...”
“没有异能，中原干部...别对普通的富家小姐抱有希望啊。”
她似乎快要笑出声了。
原本还想开口问“你不会是有读心术吧”的中原中也又以这样的方式被彻彻底底地把话堵死在了嘴边，他脸色难看地向她望去。
原崎秋叶摊开手，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反应，只是漫不经心地从兜里拿出了那部碎钻早已掉到差不多的手机。
收信箱里仍然什么也没有，她又将手机重新翻找几遍，再一次没有发现任何信息的原崎失望地将手机放了回去。
“普通的富家小姐...真亏你说的出来。”
走在前方，中原中也突然回过头来。
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原崎秋叶看向他的眼睛。
——她好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有钱人家总有自己的秘密...你明白吗，中原干部？”
将一只手指轻轻抵在唇边，她的表情一定戏谑极了...不然中原中也怎么会露出这幅像是看到鬼一样的表情呢？
于是原崎秋叶无辜地摊开了手。
“...”
看到这样的动作，中原中也像是再也忍不住一般毫不留情回过头去，无论她再说出怎样的话也不再搭理。
不明白其中的内情，原崎秋叶扶起了自己的下巴。
难不成自己长得像他前女友？
不不不...
甩了甩脑袋，原崎决定及时制住自己诡异的脑回路到处乱飞，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即使身高不够，他走起路来也总像在飞。
原崎跟随着他的脚步，跨过了一层又一层的楼房。
四处旋转的角落让人眼花缭乱...她真怀疑若是没有中原中也带路她是否能顺利回到楼下。
轻车熟路地向前走，跨过堆积在一起的人群...
中原中也突然打开了一扇门，随着门缝转动的清脆声响，从外界投来的光终于照亮了整个房间。
她毫无防备地对上一只鸢红色的眼睛。
——这便是原崎秋叶与太宰治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相见。
“...”
她沉默着，看向眼前的人。
太宰治。
许久未见，他依然是那副模样。
一只眼睛上不明所以地缠着绷带，浑身散发着令人忌惮的气息。
昏暗的房间里，他独自一人坐在沙发的扶手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鬓角的碎发。
视线在原崎秋叶身上转了一圈，他笑眯眯地看向站在她身旁的中原中也。
“真慢呢中也君...在这里我都快寂寞到死掉了哟。”
完全看不出寂寞的样子，他似乎只是在随意地说着。
“我可没时间陪你乱来。”
中原中也表示不吃这套，环胸瞥了一眼旁边眉头紧皱的原崎秋叶。
“——人带到了。”
留下这样一句话，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在那迷茫而又不敢置信的眼神下，中原中也那副微妙的表情仿佛在说着自求多福。
“...”草。
对他这不讲义气的行为表示谴责，原崎秋叶的表情也随之变得痛苦起来。
这种莫名奇妙的时候来找她...真是的，原崎秋叶从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种面子。
门被轻巧的关上，顺着中原中也的动作，房间又重回黑暗之中。
密不透光的窗帘，伴随着门的关闭声...气氛突然开始变得沉寂。
压抑着、压抑着...太宰治终于在这时开口。
“...你母亲最近还好吗？”
“...”
她猜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姨妈还真是...生怕她在这里出事啊。
原崎秋叶低下头，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
试探...或者是关怀呢？
二者皆具。
原本已经完全放松的她，在这时又捡回了那副大小姐姿态。
不比中原中也，面前这个人显然要更加难缠。她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有可能骗过...甚至无法保证会不会发觉。
...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不然就不会让她来到这里。
想到这里，原崎强忍住心中的不适，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来。
“一切都好，劳您挂念了。”
极其中庸的回答，她表现出一种客套的疏离感。
房间依旧一片漆黑，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没有人走到墙边去开灯，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
太宰治突然嗤笑一声。
“你似乎很擅长这种场合。”
意有所指。
只是站在原地，原崎秋叶的表情并没有做出过多的改变。
空荡的房间里充斥着指间在桌面上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令人不寒而栗。
“如果您指的是环境...我以为这是您的喜好。”
并未过多思考对方的用意，只有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才能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
听见这样果决又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太宰治似乎笑得更加灿烂。
“你可以显得毫无破绽...但那也只有你而已。”
原崎听见纸张散落在地上的声音。
“病例报告...需要我一项一项来念吗？”
“...”
她并不说话，这狭小的密闭空间又在一瞬间重回寂静。
在这样的环境中，就连呼吸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见起来。
沉默了一会，太宰治听见了布料摩擦的声音。
原崎安静地靠在了沙发上。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太宰先生，我可是健康得很啊。”
双眼已经适应了黑暗，那人仰起头来，目光与站在眼前的太宰治交汇。
“啪”
灯被一瞬间点亮了。
强忍着眼部的不适，她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向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男人不动声色地鞠了一躬。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太宰干部。”
从头到尾都未曾将视线转到地面，她显得如此轻巧而又理所当然。
很快地离开房间，原崎并没有傻到站在原地去等太宰治的回应。
她在赌...赌她的想法是对的。
“...”
门再一次被关上。
人工制造的光源挂在天花板中央，房间里终于又重回一人。
纸张胡乱地撒在桌面与地板上，整个房间散乱得不成模样。
太宰治俯下身去，捡起那些方才被自己扔下的白纸。
他什么话也没说。
“...”
还真是小看她了。
真是稀奇。
并没有迷乱在陌生的大楼里...不，说实话她也不清楚。只是顺着身体的动作一直向前，就连是什么时候走出大门也快要不记得了。
抬头望向天空，橘黄色混杂着如同海洋般深邃的蔚蓝。
光轻轻地打在身上。
原崎秋叶握紧了胸口的项链，被切割好的棱角在手中印上痕迹，从手心传来的疼痛感一瞬间遍布全身。
她闭上眼睛。
“你过得好吗？”
——“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