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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暴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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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斯嘉下午给燕微发消息要回家吃饭。
燕微心说他弟弟旷工一天了,回家的话想必是要面对陆复的怒火,真是倒霉催的,上哪儿都受打击。
晚上的时候陆斯翊的下属打电话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小陆总不在,这边文件需要签名……”
燕微想了想,简短地回复:“拿来。”
要找陆斯翊挺容易的,找袁桦就行。
袁桦很快给她回应:“人在拳馆呢。”犹犹豫豫的又说“好像心情不咋好,要不别管了,等这阵过去了再……”
“谁有这个空等他?项目也不管了工作也不干了?”燕微啧了一声,袁桦很了解陆斯翊,像这种情况,那真是跟吃了枪药一样,狗路过都要被迁怒,火大发了,谁去触他的霉头啊。
燕微跟他要了地址,袁桦也不敢拦着,旁敲侧击:“他这个脾气,肯定在气头上呢。”
燕微才不管他在不在气头上,开车到了地方,非会员进不去的一个拳击俱乐部,燕微倒不愁这个,墨镜一摘:“我找陆斯翊。”
长驱直入,一路上都没见有人,看来是包场了。
擂台边围着一些工作人员,看见燕微大摇大摆的进来,都一脸茫然。
陆斯翊在擂台上和陪练打着,他身上没有穿护具,黑t恤已经被汗湿透,肌肉虬结的身躯闪转腾挪,出拳的动作生猛悍勇,全然是在发泄。
陪练倒是全副武装,问题是基本都是在防护,陆斯翊身份摆在这里,情绪上头着,谁敢跟他来真的?
燕微嘲讽一笑,拽着旁边一个工作人员:“更衣室在哪儿,给我拿一套衣服来。”
陆斯翊回头的时候只看到她的背影,随即更火大了,转身面对陪练的时候,几乎是拳拳到肉,岌岌可危的理智不足以让他控制自己的力气,有几拳打在护具之外,陪练忍痛蜷缩着躲避他的拳头,心里暗自叫苦不迭。
“废物东西,仗着给了钱拿人当沙包打,受了气解决不了问题就会拿人撒气。”
一个女人的声音清晰可闻的传遍擂台,陆斯翊的动作一僵,转过头来,神情称得上是凶神恶煞。
但他看见燕微的时候却愣住了,她换了一身行头,黑色工字背心裹着纤瘦却结实的身体,她伸手撩起擂台围绳,穿着短裤的长腿轻轻松松的越上台面,臂膀上的肌肉在灯光下显得线条分明,紧致有力。
从来没有见过她有如此一面,完全变了一个人,脱掉衣服之后,隐藏在层层布料包裹下的躯体至臻完美,那张温柔的假面似乎也完全被扯下,她肆无忌惮地舒展肩臂,看上去仿佛一头活动起来的猛兽,那光洁的皮肤下跃动的是充满力量的肌肉纤维,燕微手脚都修长,活动起来透着一种猫科的迅猛矫捷。
她没怎么热身,弹跳活动了两下就猛攻而来,陆斯翊反应不及,收起双臂格挡,燕微抬脚一个鞭腿,啪一声甩的风声呼响,闷声砰然把陆斯翊一腿直接踢飞摔在围绳上。
陆斯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它的格挡没起多大作用,倒不是动作做的不标准,而是燕微这一脚力量太强,陆斯翊的左小臂顿时一阵剧痛,他甚至怀疑自己是骨裂了。
这一切都太出乎意料了,太突然,不可思议。
她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陆斯翊自认自己算是个中好手,一脚之力远超成年男子,就算是打职业的重量级选手也未必能在这样毫无铺垫的迅疾一击中展现出如此巨力。
根本没有留时间让他思考这是不是科学,燕微下一拳直接对着脸就来了,天旋地转之间,陆斯翊感觉自己的头直接砸在了擂台地面上,耳膜中嗡嗡作响,颧骨处疼痛而且肿胀,几乎能感觉到毛细血管破裂之后发热发烫的感觉。
力是相对的,燕微没带护具,一拳下去,冷嘶了一声,甩了甩手看着自己的手背上指骨的淤血。
台下陪练和工作人员都看傻眼了。
这还是人类吗?他们这些人对陆斯翊这个vip会员的水平情况很有数,达不到职业水平在业余里也是佼佼者了,先天条件好,肌肉量骨骼密度占优,光看陆斯翊这个体格子就知道,穷文富武,有钱人家营养水平各方面优势,他岂止是四肢发达。
然而燕微两下给他干倒了,体型差距过大,事发突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么大个人是怎么被她轻易放翻的。
然而看看燕微,要达到这么大的力量,只能说完全是超人一般的肌肉量骨骼密度,而且还得经过专业训练,才能达到力量速度均衡,她刚才的动作相当轻盈矫健,不知道要花多少力气才能达到这种程度。
但是从科学角度来说无论如何都有难以解释的地方,越专业越能看出门道来,何况是在准入门槛极高的俱乐部里。
陪练马上就要冲上来检查陆斯翊的情况,燕微抬手制止:“你们都出去。”
她斜过脸来漫不经心的一瞥,无机质的两颗瞳孔在眼眶里显得十分可怖,虹膜的存在感微乎其微,显出一种非人类的邪性。
为这种邪性所震慑,众人几乎不敢上前,燕微说:“我这会儿有分寸,别管了。”
就是刚才那两下确实有点没分寸。客户之间的事这些员工没得掺和,你看我我看我退出去了。
“有事儿没有啊?”
她推了一下他的肩膀,陆斯翊脸色发白平躺在擂台上,胸脯上下起伏,汗涔涔的俊美脸庞呈现出忍耐和痛苦交织的神色来。
他喘息不停,发出微弱的呻、吟,直到一瓶清水稀里哗啦的迎头浇下,他猛的紧闭双眼躲避,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浇了满头满脸,水溅满他上身胸膛,有一些灌进他嘴里,猝不及防的呛得他咳嗽起来。
陆斯翊睁开通红的眼睛,不甘地瞪视着身上的人。
燕微弓着腰,双腿踩在他腰侧两边,她把头发扎在脑后,此刻正跟随倾身的动作从肩膀滑落,长长地垂下来。
明亮的灯光在视野中遮住她的神色,陆斯翊却看见燕微嘴角恶劣的上扬弧度。
他用手遮挡刺眼的光芒,还是忍不住感觉眼中一片湿润。
“你干什么?!”他怒吼了一声,带动太阳穴尖锐的疼痛,好像脑子被劈开一样。
他的怒吼并没有惹怒她,或者让她放过自己。
下一秒,燕微弯下腰来单腿跪地,坐在了他身上,这种戏谑亵玩的态度让陆斯翊崩溃了。
他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不管不顾的叫骂起来,听到陆斯翊把连着陆斯嘉以内陆复上下十八代都发泄了一通之后,她确定了原因。
果然回家又挨骂了。
她拍了拍陆斯翊的脸:“你倒还记得把你自己摘出来。”
陆斯翊仰头躺着,嘴角紧抿,喉结上下滑动,粗鲁地用手臂蹭了一下眼睛,他冷笑一声:“我骂陆斯嘉给你听心疼了吧。”
他眼角通红,刚才的动作牵扯到伤口,针刺一样连绵不绝的疼忽然让他无法忍受,他现在相当狼狈,还挨了一顿打。
“起来。”陆斯翊没有心情和燕微说话,他担心自己现在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可是的确心绪难平,哽咽不清。
燕微的蔑视像最后一根稻草,他现在受不了这个。
“你哭了,真是不错的反应。”
燕微笑了一下,她简直是没人性,欣赏着陆斯翊红肿的脸,还有他强忍哽咽而紧绷着起伏的胸口连带腰腹,陆斯翊的自尊碎了一地,眼泪源源不绝地流下来,没入鬓角。
陆斯翊十分绝望地看着燕微,这种情况下她表现只能证明一件事,她的确视自己为宠物,这个认知几乎使他整个人都要崩溃。
她却俯下身来,堪称温情地捧着他湿漉漉的脸亲了一口,而且是亲在嘴唇上。
他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真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好难过的,因为你爸说话不注意伤了你的小心脏?我还不知道你是个大孝子呢。”
鼻息相触,本来该是甜言蜜语的时刻,燕微跟个恶毒的魔鬼一样毫不留情:“生在陆家能力不行就算了心理承受也差劲吗?天天跟你哥较劲,怎么不学一下他这个忍耐力。你到底有什么好难过的,从小到大没有为钱愁过,一点责任都没担负过只知道抱怨又没个表态,让你跟你爸翻脸你敢吗?没这个胆子就安分点,老老实实把自己做的事做好,总比一边花着陆家的钱一边怨天尤人来得强。”
燕微从来没有这样,完全是把话说绝说透,不留余地。
她起身,攥着陆斯翊的衣服领口让他坐起来,动作没有一点温柔,他被扯得摇摇晃晃,眼泪四溅落在她手臂上。
“你就这么看不上我,为什么还来找我……”
陆斯翊头一次落得如此地步,如遭雷击,声噎气堵,心脏疼得发麻,像要开裂。
他忽然觉得一切都是个错误,燕微是在惩罚他?因为他所做的那些事,可是他承认,一开始他的确是想要利用燕微,可是后来他也分不清楚什么时候就到了这一步,他一面依赖她,一面仰视她,心里矛盾重重,好像她越这样看不上自己,他反而越来越喜欢她。
这是一种自虐,他并不完全愚蠢,但是现在无法退出,因为她对自己并不只有冷酷,更多的时候,燕微是纵容他的,她给他一份事业,不管如何解答,这的确让他脱胎换骨。
就像现在,燕微又笑盈盈地凑近过来,似乎看不见他现在有多狼狈一样,她又吻了他,冰冷的拇指拭过他眼下肌肤:“因为我需要你。”
燕微满脸愉快地把陆斯翊拖进了洗浴间,热水蒸腾而起,雾气弥漫,淅淅沥沥的热水迎面浇在脸上,疼痛无可避免,暗流涌动的情愫却骤然爆发,几乎把他的感官淹没。
陆斯翊蹲身跪在湿淋淋的衣服上,感觉毁灭和新生的欢愉是一同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