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玩就玩完》梧桐筱落

14、接着玩2

　　池寻懒懒地抬眼看他，从黑袍底下摸出来个药品扔给戚夏。
　　“这是什么？”戚夏接过来把那玩意转了一圈，上面的字全是英文。
　　［Paroxetine］（帕罗西汀）
　　［Used to treat all types of depression］（用于治疗各种症状的抑郁症）
　　抑，郁，症？
　　“我问你对二号受害者的看法，池先生给我这个做什么？”戚夏皱了皱眉，将药品放回他们二人之间的座位上。
　　“这就是我的看法，一个有抑郁症的人，你觉得可信，我也没话说。”
　　现在他们关于二号的信息是最缺乏的，只能猜测是顾小鱼或者陈盛榆想灭口。
　　但是横空出来的一个“抑郁症”倒是个很值得在意的点。
　　万一有什么想不开的想自裁，也不是没有可能。
　　池寻微眯着眼紧盯戚夏，似乎这样就能把他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他习惯性地去猜别人的看法，从小到大练出来的看人本事，很多人在他这里是可以一眼看穿的。
　　当然也包括最开始的小兔子。
　　只是池寻还会下意识的联想一番——万一他还有别的想法呢？
　　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如古潭般无波无痕，戚夏指尖在药品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多个同伴多条路，就是池先生你也不能把我带沟里去。”
　　在这种游戏里，戚夏不相信任何一个人，甚至于还会怀疑自己。
　　浮于表面的空皮，揭开之后不知道有多脏多乱。
　　这一局不只一个凶手，除此之外，甚至还可能存在帮凶。
　　那么就是三个人，和正方五五开。
　　玩这种类型的推理游戏，戚夏一直认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方的活路很轻松。
　　不需要编排，不需要掩藏，只需要把自己知道的摆出来，简简单单设个套，敌人没中也没关系，他能摸清楚方向就行。
　　所以在判决时设的那个圈套，虽说只有一个人中枪，但还是能看出点什么。
　　一个节目有反差才有看点，站在普通观众的角度，除了他，姜倩倩，其他都还有嫌疑。
　　池寻从他手底下抽回药瓶，鼻子里轻哼一声：“那就拭目以待吧。”
　　就是这样了，小兔子防备心太重，表皮上又花里胡哨地套了一堆不切实际的东西。
　　如果他找到的小兔子也是一眼能看穿的人，恐怕他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这个案件对他来说不算困难……想多推一会儿，大概是想多了解一点小兔子吧。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来到“警察局”门口，进去之后两个穿着警服的NPC大哥正襟危坐地盯着他们，表情严肃得跟俩石墩子似的。
　　“你好，查案需要一点资料。”戚夏亮出自己的侦探证，嘴角微翘，带着一丝笑意的脸却有着让人不容拒绝的强势。
　　“咳，嗯，上头有规定我们不能直接给出线索。”其中一个开口了。
　　“因为查案的侦探里面有一个是嫌疑人，我们还没抓到他就给跑了。”另一个接着说。
　　然后二人异口同声：“所以我们需要您拿出证明自己不是嫌疑人的东西。”
　　啧，整齐划一呐，说相声呢这是。
　　不过这么说，后面两组岂不是拿不到线索？
　　池寻注意到门口进来的两人，冲他们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凉薄的笑意。
　　易江行也是鬼魂，无法和出他们几个外的“活人”交流，于是他凑了过来。
　　“我俩被害时间差不多，会不会都是顾小姐把我们……”易江行往脖子上做了个咔嚓的动作。
　　池寻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到陈盛榆身上：“那可说不定。”
　　“诶？那还有什么别的好怀疑的吗？”
　　易江行顺着看过去，撇撇嘴道：“你啊，小陈又不像咱们，演技一个比一个绝，人小孩单纯着呢。”
　　单纯这个词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掩饰吗？
　　池寻笑了笑没说话，只见陈盛榆敲了敲桌面，略显生硬地开口：“您好，我来拿……拿关于7/28杀人案的相关资料。”
　　戚夏还在跟另一个交涉，面上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而这边，陈盛榆的紧张，慌乱和旁边的戚夏形成鲜明对比。
　　警员大哥皱皱眉头，冷硬回复：“原因？”
　　“我是报案人，我，我有细节可以提供，但是……需要先看看之前的资料。”
　　池寻注意到陈盛榆抓紧了桌角，脊背僵硬。
　　他用胳膊肘顶了顶易江行：“你教的？”
　　“哦，你猜？”易江行嘴巴严实，一句话也不打算透露。
　　两个NPC的目光在戚夏和陈盛榆身上反复横跳，最后朝一旁的木门抬了抬下巴：
　　“你们进屋看吧，里面有人，他说了算。”
　　戚夏摸了摸鼻子，事实证明这俩傻石墩谁都防不住。
　　导演组难不成是想摆两个吉祥物在这里？图什么呢……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独留俩“鬼”在外边面面相觑。
　　池寻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易导，我们在你家发现了点东西。”
　　“哦？我以为顾小姐来的时候已经搜罗地差不多了呢。”
　　差不多？故意摆个打火机在那制造错觉？
　　易江行侧头打量着他的表情，看了半天也没得出个结果：“怎么，难道他故意给你们留了点什么？”
　　“听你的语气，难道你们一轮调查的时候，没有一起？”
　　易江行眼底划过一丝讶异：“当然没有了，等他们都搜罗完了才找到我，搁那种地方锁了大半个上午，可真有够受的。”
　　说着还像拍灰一样拍拍身上，尽管身上并没有灰。
　　与他们截然不同的过程。
　　这么说，那姜倩倩呢？也是到最后才被找到？
　　池寻没有追问他的“那种地方” ，而是勾起嘴角，目光盯猎物似的盯着易江行：
　　“有没有可能，凶手就是我们自己？”
　　他故意把这话说得模凌两可，凶手是自己，是自杀，也有可能是自己杀了另一个受害者。
　　“当然有可能咯，”易江行抱胸靠回到墙壁上，“池先生您自己就很可疑嘛，一号那里的线索都指向你的不是？”
　　池寻不动声色地又挪近了一分，瞥见易江行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眼底的某种情绪。
　　“这么说你也有可能，毕竟我和一号都间接害死了你的父亲，你比我更有杀人动机。”
　　“不是吗？”
　　池寻好看的眼睛里满是猜疑，可同时又歪着头，就像被人怀疑后试图反扑的困兽，还在表面上披了层人皮。
　　不能被他影响。
　　易江行搓了搓脸，看见外边进来的两道身影，略显兴奋地挥了挥手：“这里！”
　　又在逃避。池寻笑笑没说话，也转过身去挥了挥手。
　　“你们来这么快呀，姜姐你在外面等会儿，我进去看看就出来。”
　　顾小鱼扑到两位“警员”大哥前面，拿着侦探证在他俩眼前晃了晃：
　　“办案有需要，查查资料？”
　　警员大哥回想起刚才稀里糊涂就被放进去的戚夏，严肃开口道：“我们了解到728杀/人案有一个侦探嫌疑人未被抓捕，您怎么证明不是那位？”
　　顾小鱼撇撇嘴，从档案袋里翻出调查申请：
　　“和728杀/人案有什么关系？我要查的是703入室枪/杀案。”
　　“警员大哥”挠挠头，觉得不能办得太水。
　　于是他们拿过那份调查申请，低头看了半天之后又还了回来。
　　“这里签个字，身份来因访问日期。”
　　顾小鱼鼓了鼓腮帮子，飞快地在纸上舞下一串数据。
　　“好了，我进去咯？”顾小鱼指指旁边的木门，没等“警员大哥”回复就推门进去了。
　　现在留下三个alpha杵在那里，池寻和易江行不约而同地看向姜倩倩。
　　“……你们干什么？”女人冷声道，有些奇怪地皱了皱眉。
　　易江行瞄了池寻一眼，率先开口问：“顾小姐找到你的时候，是刚进来还是准备走了？”
　　“一进门就碰面了，当时你不就……”姜倩倩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噤了声，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池寻。
　　“哦我记起来了，你好像是查到一半才上来的？”
　　查到一半才上来？池寻在他们两中间来回扫了一圈。
　　易江行为什么会直到最后才被顾小鱼找到，或许是故意的，毕竟顾小鱼对规则不了解。
　　如果她真的是凶手，凭她法医的背景，一个人也能查出很多东西。
　　可唯独不能没有“尸/体”，这是他们最熟悉的调查方式了。
　　所以……是真的没找到，还是二号受害者一开始就人为地藏起来了。
　　藏起来是要做什么呢？
　　“姜姐，你去了三号的别墅，有什么新发现吗？”
　　姜倩倩衬着下巴边想边说着：“你的别墅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这一点很奇怪。”
　　能注意到这个并不难，太过顺利总是会让人起疑心的。
　　“不过我的资料里有写到，我的同伴是一个极其严谨的人。”姜倩倩顿了顿，瞥了一眼池寻：“所以被弄乱的打火机收藏柜和杂乱的厨房台，都是别人弄的。”
　　这话间接应证了曾有人来过那间屋子，池寻无法确认是敌是友，最后只打算看着易江行和姜倩倩讨论。
　　三个人进去了许久，出来的时候天幕已被鲜艳的红色染尽，远处连绵的山脉含住落日，一点一点将它抱入怀中。
　　易江行见戚夏出来，在上车之前把他拉去角落里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些什么。
　　车上，两人一路无言。
　　到酒店前戚夏碰了碰池寻：“我们在里面遇到了导演，他扮演的档案管理员。”
　　“大逃杀可能被提前了，就在今晚。”
　　“严格来说，是案件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