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玩就玩完》梧桐筱落

12、猜错咯

　　“别墅里没什么关于凶手的线索，只能根据后门被翻过的痕迹判断我不认识凶手。”
　　“他或许是六年前人质关系人之一，鉴于无法确定两位侦探的身份，我暂时不做别的推断。”
　　接下来的陈盛榆仅仅是尝试洗脱自己的“嫌疑”，例如，是他报的警，因为担心被牵连，所以起了逃去国外的念头。
　　还有一点，他和二号受害者被同一个人雇佣，说到这里时眼神有意无意瞟向戚夏，被他盯了几秒后又立刻收回目光，望着桌面直发愣。
　　聚光灯再次偏转，顾小鱼微笑着撩起耳边碎发别到耳后：“大家好呀，我是顾小鱼，是个私家侦探，受朋友推荐接下这桩案子。”
　　“关于一号和二号受害者呢，我这里还有一些线索。”
　　她靠在椅背上，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抬手照向墙上的照片：“这个，是他手机短信里的消息。”
　　“收信人是‘老大’，”顾小鱼意有所指地瞥了池寻一眼，装腔作调背诵起短信内容，“为什么我多次的联系你从不回应？我的人脉加上你的能力，我们很快就能重回巅峰！我现在还保存着那个打火机和那些证明我们曾经辉煌过的东西。”
　　绘声绘色的，字里行间的急切和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戚夏注意到对面的姜倩倩不自然地撇过头去，低垂着的眼眸里酝酿着某种情绪。
　　“所以我推断，迫于过上正常生活的三号受害者因为想摆脱过去的阴霾，选择了向六年前逃之夭夭至今逍遥于法外的‘同伴’下手，杜绝后患。”
　　“关于二号受害者呢，我只能洗脱我的嫌疑啦。”
　　“大家应该都知道，案件里存在一个白板，也就是局外人。如果我是局内人呢，我一定会在你们的背景里有所描写吧？”
　　“可是我问过一号和二号了，没有诶，三号你呢？”
　　顾小鱼的声音甜美动听，可听着这和他类似的推断，戚夏额上已经开始冒冷汗，几乎和顾小鱼在同一时间看向不远处的池寻。
　　池寻只迟疑了一瞬，也缓缓摇头。戚夏瞥见他张了张唇，却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事实上池寻也没打算说什么，多说多错，他只是需要一点小动作让他的同伴安心一点。
　　在池寻的背景里压根不存在嫌疑人二号，论谁问他都会是同样的结果。
　　轮到戚夏，惨白的灯光照到他脸上时，他的大脑有了那么一瞬间的空白，接着像个复述机器般开口：
　　“我是戚夏，来自光明侦探所，昨天我接到上面传下来的这一案件并进行调查。”
　　“我呢只有关于三号受害者的线索，他的别墅有些年头了，后院的门不太严实，很容易被人给溜进来。”
　　“线索嘛，我在他的二楼房间发现一个巨大的打火机收藏室，在往里走是一间实验室。”
　　“台子上摆着被捣碎的曼陀罗种子，整个房间里有很浓重的曼陀罗味。”
　　“在他实验室的侧柜里，我发现了一把枪……”戚夏又轻又快地说着，表述流畅就像排练过千百遍一样。尽管他的表情并不轻松，仔细观察就会察觉他的不自然。
　　毕竟只有一次机会。
　　他注意到池寻投来疑问的目光，他没搭理，一五一十交代了三号受害者别墅里所有指示他就是凶手的全部线索。
　　话语间他曾瞥了一眼顾小鱼，她正低头看资料，耷拉下来的头发丝藏住了她的脸，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第一轮发言结束，按照流程，就要开始票决了。
　　票决一号受害者的凶手，有两个人作证，自然大多数人都投了池寻。
　　只不过有两个人没投，一个是陈盛榆，一个是戚夏。
　　池寻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唇角还噙着一丝笑，仍旧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的一只手一直放在桌下，手里的东西被反复摩挲着。
　　暗处，顾小鱼蹙了蹙眉，心觉不对。
　　太顺利了，原本只有一号给出证据，她还担心说服不了这群戏精。
　　但是被戚夏这么一搅和，证据更加确凿，池寻出局已经是必然的事。
　　可这样一来戚夏就没有值得信任的同伴了，不对。
　　发现不对的顾小鱼几乎是瞬间就放下了举起的手，可是已经迟了。
　　“判决完毕，三号受害者池寻，出局。”
　　冰冷机械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顾小鱼稍稍放下心来。
　　似乎没动静？
　　可她也没有完全放下警惕。
　　聚光灯的灯光变成猩红的血色，照在池寻身上，催促他赶紧离开座位。
　　唯一一面没有白板的墙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金属门出现在他们眼前。
　　池寻身高腿长地往那里一站，快通过那扇门时墨黑的眸子突然看向了戚夏。
　　像一只倨傲的孤狼，在困入牢笼的最后一刻仍然不肯低下高傲的头颅。
　　天生矜贵。
　　门上的指示灯在池寻将要通过的刹那间亮起红光，警告声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戚夏在闪着红光的漆黑房间里坐着，后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一旦他的猜想错误，他就会彻底失去这个同伴，在后面的推理中就再也没有更值得信任的人了。
　　可就在此时，机械声音有了一丝丝卡顿，像是出了严重故障：
　　“淘汰……失，败。三，号，受，害，者，继续，进行，追踪。”
　　池寻缓缓笑了，依旧是春风拂面的笑，笑声却像恶魔低吟。
　　惊喜吗？至今为止都以为计划顺利的凶手们。
　　后又是一串电流杂音，灯光在一瞬间尽数熄灭。
　　池寻掂量着手里的档案袋，摸到档案袋表面的金属圆片——
　　时间倒回到前往看守所的路上。
　　戚夏挡住摄像头的同时，把怀里的档案袋递给他，压下麦用极低的声音迅速说道：
　　“导演组给了我一个道具，可以保命，指向你的线索太多，我还需要一个同伴，所以……”
　　无需多说太多，他相信池寻能明白他的意思。
　　池寻紧紧盯着他，眼底划过一丝诧异和……欣慰？
　　随即，池寻把档案袋藏进宽大黑袍里，冲他轻轻笑了笑：“合作愉快。”
　　＊
　　灯光并没有很快亮起，易江行在等熄灭的一瞬间就摸起手边的手电筒，发现打不开。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结果。
　　池寻悄无声息地走到戚夏身边：“是我。”
　　说着，蹲下身缓缓握住戚夏冰凉发颤的手。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察觉到另一只手在黑暗里凭感觉摸上了他的头。
　　池寻皱着眉头，但也没动。
　　他不太喜欢别人的触碰，但并不讨厌戚夏的。
　　伪装的假面可以卸下片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戚夏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只手只给他顺了顺毛，摸了两把就放下去了。
　　被他握住的手悄悄缩紧，池寻听见眼前的人急促的呼吸声，手上的冰凉很快被滚烫替代。
　　“谢谢，走吧。”二人用只有对方才能听见的声音交流，戚夏起身把池寻也拉起来，在这短暂的几步路里也没把手放开。
　　当光芒再次盈满全部视线，戚夏收回了手，顺带用黑袍把池寻的手和他的隔开了。
　　其他几个人脸色也并不好看，带着质疑的目光在戚夏和顾小鱼身上反复跳跃。
　　良久，易江行才问道：“我之前听顾小姐说，我们之中存在一个白板，这个白板拥有救人的权利，对吧？”
　　顾小鱼脸色发白，努力地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
　　但是在一窝戏精面前，任何一点轻微的表情变化都有可能加深怀疑。
　　从表面上看并不难猜出池寻和戚夏，池寻和顾小鱼到底谁关系更为密切。
　　白板拥有救人卡，凶手可没有这权利。
　　那是局外人所独有的。
　　所以顾小鱼在短暂的几分钟里已经被动完成了身份的转变——从侦探变为嫌疑人。
　　一边儿的桌子发出“滴滴”的叫声，轻快又仍然机械的声音叫着：“侦探先生！侦探先生！您有一份新资料！请查收！请查收！”
　　戚夏从出来起就一直盯着地面，似乎想事情想得出神，那两声高昂兴奋的“侦探先生”才给他拉回来。
　　他拿起桌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新资料，只是一张A4纸，密密麻麻的全是嫌疑人二号的信息。
　　嗯，嫌疑人二号，42岁私家侦探。
　　让年轻的顾小鱼去饰演这个角色，不得不说很难把他和案件扯到一起。
　　太年轻了，看上去和六年前的事故没有半点关系。
　　但如果是42岁的嫌疑人二号，那就……
　　只迅速地扫了一眼，他走到池寻跟前摊开手：“现在可以给我了。”
　　池寻面上挂着一层浅笑，沉沉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戚夏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池寻将黑袍底下藏着的档案袋轻轻放在戚夏手上，神情认真，其间甚至还迅速地扫了一眼他们全部人。
　　感觉被嘲讽了。
　　这一群人怀疑过，猜忌过，质疑过，就是没想到戚夏真的把对侦探而言极为重要的档案袋给送出去了。
　　陈盛榆懊恼自己居然真的相信了戚夏有个很大的内袋的鬼话，结果下一秒——
　　戚夏光明正大的拉开外套，从大概是内袋的位置摸出手机。
　　靠，绝了！
　　接过档案袋，戚夏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陈盛榆由青变紫的脸色，悠哉悠哉地把那张A4纸放回档案袋里。
　　“第二轮追踪在午饭后开始，请各位玩家前往就餐点。”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机械声又出现了，她似乎已经修整完毕，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一路上池寻都在和戚夏讲着第二轮的规则，把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幽怨的目光全部屏蔽。
　　“第二轮我们会去一号和二号的地方搜查。然后还有个新地点‘警察局’，可以去那里找线索……”
　　戚夏单手揣兜走在池寻前面，反手用档案袋拍了拍他：
　　“这档子综艺大概需要拍多久？”
　　此时已经没有摄像头拍摄，戚夏也不必去管什么伪装了。
　　“下午找线索，晚上休息，明天第二轮票决如果判决出真凶就结束，没有就进行‘大逃杀’。”
　　“大逃杀？”戚夏来了兴致，回过头去朝池寻眨巴眨巴眼睛，“那是什么，挺好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