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燕尔》乐正雨枫

23、第 23 章

　　“邱sir，我听说前几天有人在会议室里给你下药，导致你进入了发情期？你没事吧？”
　　楚潇晴打来电话时，邱刚敖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他仔细留意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人在偷听，才压低声音回话：“没事。应该是司徒杰派系的手笔，他们安排了一个警员顶罪，暂时也没办法追究。你已经出院了吧？之前的伤还好吗？”
　　“我的伤不要紧，早就好了。”楚潇晴的声调随着愉悦情绪微微上扬，“现在司徒杰的案子主要还是我在跟进，自从何高源调走以后，内部调查科的阻力就小了很多。我听说是叶sir把他调走的，谢谢你们帮忙。”
　　“不用客气。”
　　邱刚敖的嗓音也带着轻松笑意，结束了这段简短的通话。“希望调查进展顺利，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

　　趁着午休吃饭的机会，邱刚敖和张崇邦碰了一下面，将楚潇晴打电话过来的事告诉了他。
　　正巧张崇邦今天也跟陆志廉发过讯息，带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ICAC那边说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准备向法庭申请搜查令，应该下个月就能带司徒杰回去调查。”
　　邱刚敖一想到司徒杰走投无路的情形，就觉得十分解恨。他对着张崇邦露出笑容，说的却是另一件事：“听说一哥今天不需要外出参加会议，我想过去把外套还给他。”
　　张崇邦了然，起身和邱刚敖一同走出了餐厅，返回警署。
　　“我跟你一起去。”

　　虞飞若刚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就听见门被人敲响了。
　　“请进。”
　　邱刚敖和张崇邦并肩走进办公室，将那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递给虞飞若。“虞sir，谢谢你之前借给我的外套，现在还给你。”
　　虞飞若接过外套，看到他们是一起进来的，心知肯定还有别的事，顺手阖上了办
　　公室的门——如果真的只是来还外套，何必两人一起过来？
　　“两位是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邱刚敖点了点头，将存有证据的U盘交给虞飞若，让他打开电脑一一查看。
　　虞飞若认真看着U盘里的各种文件，神情变得越来越严肃。最后，他戴上了耳机，点开那段只有几分钟的音频，司徒杰的声音旋即传入耳中。
　　“绑匪要求10亿赎金，威胁霍太不可以报警，霍太就亲自打电话给保安局局长。”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明天开市之前，一定要救出霍先生。这个行动不会公开，所有东西都不会记录，一哥都不会知道。出了事我会保你的，OK？如果这件案子搞不定，上头发起火来，你和我都背不起，明不明白？”

　　听完这段录音，虞飞若许久都没说话。他没想到司徒杰如此大胆，竟然在他眼皮底下勾结富商、贪污腐败，还暗示下属刑讯逼供，那句“一哥都不会知道”更是在狠狠地打他的脸。
　　毕竟是警队一哥，即使内心经历了无数惊涛骇浪，他依然沉得住气，冷静地作出自己的判断。“我没记错的话，这段录音指的是霍先生被绑架的案件。邱sir，是你录的音吗？”
　　“对。其实早在这个案件之前，内部调查科就开始调查司徒sir了，还问过我有没有相关线索。”邱刚敖坦然承认，“后来司徒sir说话时，我觉得有些可疑，就录了下来，交给内部调查科。”

　　“你做得很好。”
　　虞飞若对邱刚敖的聪敏表示了认可，又觉得保安局和司徒杰之间的水实在很深，不是区区几个月就能解决的问题。“至于保安局局长的事，我们警务处也鞭长莫及，只能辛苦ICAC另外调查了。”
　　张崇邦眼见时机成熟，顺势向上司提出请求：“ICAC最迟下个月就会进场调查，请虞sir不要阻止他们带走司徒sir。”
　　虞飞若心知这才是他们两人此行的目的，而张崇邦的插话时机和口吻并不让他反感，他也更愿意相信摆在眼前的证据。
　　“到时我会让司徒sir积极配合调查。只要他是清白的，想必ICAC不会随便冤枉他；如果这些证据全部属实，他绝对逃不掉法律的制裁。”

　　有了一哥的表态，张崇邦和邱刚敖都放心不少，连日紧张的心情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
　　适逢元旦假日，两人打算趁着难得的轮休日出去玩玩，地点就选在香港海洋公园。
　　这是他们重生以来的第一次结伴出游，也可以理解为难得的约会。张崇邦对此非常重视，又查自驾导航路线，又查游玩攻略，还把用餐和住宿的酒店都选好了。邱刚敖看他这么有热情，也乐得轻松，干脆躺平，当一个负责吃喝玩乐的废柴。

　　考虑到海洋公园太大，一两天也逛不完所有景点，他们就挑选了比较感兴趣的、具有海洋特色的梦幻水都。
　　两人首先来到水族馆参观，一踏入馆内，就被巨大的观赏屏幕吸引了注意力——那块屏幕足有8米高，宽约70米，展示着水族馆里的400多种海洋生物。上方还有直径五米多的透明圆顶，抬头仰观，仿若置身海底，一眼览尽其中的奥妙与深邃。
　　“听说这是全球最大的水族馆。”张崇邦感慨道，“梦幻水都是2011年建成的，我05年的时候来过一次海洋公园，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多的设施。”
　　邱刚敖隔着玻璃端详那些惬意游动的鱼类，颇觉新奇。“我也好久没来过了。之前就听说海洋公园建设了很多新的景点，可惜工作太忙，一直没空过来玩。”

　　两人徜徉在那片盈盈流动的水蓝色中，背后是水母幽幽的荧光，眼前是新婚燕尔的爱侣。
　　邱刚敖忽然很想留存这一幕的温情。他从衣兜里拿出手机，笑吟吟地问：“邦主，不如一起影张相？”
　　张崇邦平时很少拍照，起初被人拉着照相时还有点迟疑，一听见邱刚敖开始倒数的声音，立刻迅速调整表情，配合地露齿一笑。
　　弧度相近的笑容定格在手机屏幕上，洋溢着温馨无比的幸福。

　　他们中午在水族馆内的海龙王餐厅吃饭，随后到旁边的商店挑选了一些海洋世界的周边。
　　邱刚敖看中了一只海底总动员的毛绒玩具，它的名字叫尼莫，是一条小丑鱼。
　　他揪着鱼尾巴，将憨态可掬的公仔倒提起来，问张崇邦：“喂，系咪好似你？（喂，是不是很像你？）”
　　张崇邦和尼莫大眼瞪小眼，怎么看也不觉得这条傻乎乎的鱼儿像自己，笑着抬手去敲邱刚敖的脑袋。
　　“乱噏廿四。（胡说。）”
　　邱刚敖被他敲了一下，随即抱着公仔敏捷躲避，笑得见牙不见眼。

　　日落后，人工湖边聚集了不少游人，都在等待着夜晚的“双龙奇缘”喷泉灯光表演。
　　到了晚上7点，高达10米的水幕准时从池中升起，红蓝交错的灯光映射出两条巨龙的形状。
　　火龙肆意张狂，凌空飞舞，水面上跃动的炽焰随之腾起，明烈燎金，绯光侵夜。炙热火光映红了碎星，厉啸着扑向面前的劲敌。
　　水龙不怒自威，卷尾旋身，在漩涡中搅起千层雪浪。滔滔白浪滚如泻玉，晶莹水花又似坠落沧海的明珠，飞起万条银波，射落艳红灼火。

　　两条龙为了夺得天下而相斗，灵活的身躯在空中夭矫飞扬，不断碰撞。
　　明知道是灯光、投影和烟火营造的效果，但旁人亲眼观赏着这些壮丽磅礴的景象，依然会为之震撼。
　　水火双龙的争霸，与当初在教堂里殊死搏斗的张崇邦、邱刚敖何其相似——同样的针锋相对，同样的不死不休。
　　无数激烈的争斗角逐，怒焰与狂涛，最终化作一只水蓝色的海豚，静静地漂浮在宁静柔和的深紫色中央——
　　海豚象征着爱与和平，那是水龙和火龙历经厮杀与谈判，最终重归于好，共同创造的新世界。

　　“我以为自己会死在2019年，没想到现在还有机会看见2022年的世界。”
　　邱刚敖看着精彩的喷泉灯光表演在热烈掌声中结束，轻声对身旁的人说了一句。
　　“我也是。”
　　张崇邦朝他一笑，失而复得的喜悦填满了整个胸腔。“阿敖，经历了这么多事，幸好你还能陪在我身边。”
　　两人悄然相握的双手隐没在冬装宽大的衣袖下，用彼此的体温互相取暖。

　　曾经的张崇邦和邱刚敖死于2019年，而在这个世界，他们即将迎来未知的、全新的2022年。
　　没有人知道未来会面临着什么，但他们不会因此产生丝毫退怯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