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灯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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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与空间扭曲的三十秒，会被拉成无限长。
如果可以，我愿意永远留在那个有着桂花香味的晚上。
与你。
——辛无恙
外面的天已经很黑了，远望的楼房和车流就宛若散布的星星。
辛无恙一层层上了楼梯，在走到二楼时，空旷的走道与楼梯里，他突然冷静下来。
每个班的电影声音都放的很大。
他的脚步声与各班的电影声音交织在一起。
昏暗的楼梯里，辛无恙听到电影放到了阿甘去当兵的那段。
他心中竟然还分神出现了那个画面，黑人教官问阿甘为什么来当兵。
他默想阿甘的回答。
“To do whatever you tell me,Drill Sergeant!”
接着，那句话在各班延迟地播放出来。
一帧帧地重复卡顿，每一个单词都被拖长了尾音。
那一瞬间辛无恙感觉自己脚下的楼梯也被无限拉长，他也被空间和时间扭曲了经年之久。
但那阵神思恍惚过去后，辛无恙已经站在了三楼楼梯口。
他们老师的办公室都在三楼，整个三楼只有两个班级，理科一班和二班。
现在，除了那两个班的学生以及在办公室休息的老师，三楼又多了一个人。
辛无恙。
辛无恙不知道站了多久，十月的晚上风已经很凉了，足够将他刚刚所有不理智的想法与想做出的疯狂举动都吹凉。
都说恋爱这种东西，先喜欢的那个人就输了，他注定卑微。
同样，辛无恙处于这段隐秘的暗恋中，他也做不到勇敢。
晚风里，远处的桂花或许在摇曳花枝，有一瞬间的花香飞飘。
辛无恙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他转过身，打算下楼。
但几乎就是在他即将踏下楼梯的那一个瞬间，身后响起“吱呀”的开门声。
声源处是他背后最近的一班，辛无恙陡然僵住了背影。
莫名的，他觉得那人是容汀。
一班。
电影放了大半节课，容汀水喝多了，着急去上厕所。
尽管她已经很轻地去开门，但那扇年老失修的木门还是发出了不小的声音，她小声说了句“抱歉”。
便也没注意到楼梯口那道背影更僵了。
他们教室的构造和隔壁二班是相反的。后门是在楼梯口，这也导致了许多次老师偷袭都取得了大成功的一个弊端。
于是，容汀刚和人道完歉，拉开后门后就看见了楼梯口有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本来就是从不亮的教室里出来，楼梯的灯源是触摸按亮的，辛无恙上来时没按灯。
她被吓了一跳。
容汀反射弧比较慢，余鱼也曾打趣过她这一点，说她要不是理科第一的话，自己就要怀疑她是不是反应迟钝了。
她的反射弧就是动作与语言接轨慢。
她先是“呀”了声，然后两秒后她才害怕地后退了一步。
好可爱。
辛无恙在她说完那句道歉后就已经回过身子，于是便也就将她的反应都收入了眼底。
刚刚所有的担心与害怕在看到她的这一瞬全部消散。
辛无恙终于有理由与她说上一句话。
尽管是道歉。
“对不起，吓到你了。”他将楼梯口边的触摸灯按亮。
容汀轻轻眨了眨眼，看清了面前的人。
“辛无恙？”
这几乎是脱口而出。
是她反射弧慢的副作用。
然后容汀就想到了前几天两人在车棚的碰面。
她有些脸热。
不知是因为刚从教室出来，还是因为刚被吓了一下。
“你知道我？”
辛无恙声线里藏着一丝不明显的波动。
“嗯，”容汀点点头，这才想起他刚刚的道歉，“没关系的，刚刚是我没看清。”
两人距离比上次在车棚里要近。
空气很静谧。
如果忽略掉旁边班里的电影里传来的炮轰声的话。
容汀的身上有一丝淡淡的桂花香，辛无恙手指蜷了蜷，再次认真地道了歉。
除了道歉，他其实更想说些别的。
可开不了口，也没有立场开口。
触摸灯一次按亮后再次熄灭是三十秒。
在辛无恙道完歉后，灯灭。
原来才过去三十秒。
容汀摇手，生怕他自责，两个人过分地客气，一个道歉一个说没关系。
于是当余鱼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两人别扭的气氛，她拍了拍容汀的肩。
“你不是上厕所，怎么还没去？”
然后她又看见了再次按亮触摸灯的辛无恙。
突然福至心灵，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余鱼深吸一口气，脑中已经为他们想了无数种剧情，但一开口还是和容汀一样的第一句话。
“辛无恙？”
不怪她惊讶，毕竟他们九班是在一楼的，平时无事不登三楼。
辛无恙听出了她疑问的意思，抿了抿唇然后解释道：“我上来问老师题目。”
虽然他没带任何东西。
但余鱼还是理解地点点头，心中暗叹，真不愧是他们文科的大佬，她也曾经拜读过他的作文。
那一手作文，是她毕生都写不出来的文字。
同时，她也知道辛无恙的勤奋。
最怕一个人成绩好还努力，在余鱼眼里辛无恙就是这种人。
“周末影院”的时间他竟然去问题目。
太变态了。
是他们这般凡人做不到的。
余鱼已经全忘了，就在几秒前，她脑子里想的还是容汀与辛无恙爱的罗曼史故事。
而现在，脑中已然换成了辛无恙励志学习，深夜苦学的场景。
她“哦”了下，伸手圈住容汀的胳膊，“正好我也去上厕所，我和你一起去吧。”
容汀点点头，又看了眼辛无恙。
辛无恙没有动作，灯还没灭，他贴着墙站的有些松散。
黑沉的眸子映着他们。
她迟疑地向他点了下头，示意他们先离开了。
然后她就看见辛无恙的眸子似乎亮了些。
像是深海中突然亮起一点微弱萤灯。
容汀已经转过身，她被余鱼带着向厕所的方向走，但刚刚的那一眼，她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她以前看过这样的眼睛吗？
两人的背影逐渐远去。
三十秒过去，辛无恙没有再按亮灯，他慢慢走下楼梯。
这晚他见到了她。
这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灯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