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她》菠欧萝

6、公告栏

　　她刚刚眼中的我是不是很蠢？
　　——辛无恙

　　这个时间点已经有学生早读了，琅琅的读书声伴随着轻风还是让容汀平静了下来。

　　他们宜川的公告栏恰好是在车棚拐弯后的那条露天走廊，容汀隔几天就要从这里路过一次，往常她不会东张西望，心中会默想着一些课文诗句。

　　不过今天，容汀不由自主地偏了头。

　　公告栏分了几块，学校一些重要通知占了一大块，随后便是高一高二和高三的三栏。

　　容汀看见了自己和辛无恙的红底证件照赫然位列其中。
　　也是巧了，她其实是有蓝底的照片，可就是那天老师找她要照片时她只找到了红色的。
　　而辛无恙也是红色的。

　　旁边高一的年级第一是个女生，贴了漂亮的蓝底证件照。而高三的文理第一是照片底色不同的一男一女。
　　于是这便显得中间高二的两个人比较突兀了。

　　两张红色证件照。
　　两个人表情也同样冷静。

　　容汀的照片下是两行宋体字。

　　容汀
　　理科状元。

　　辛无恙也是如此。

　　刚刚压下的情绪又悄悄回涨，容汀撇开那些莫名，脚步加快上了楼梯。

　　车棚里，等辛无恙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响起了第一道铃。
　　那是正式早读的铃声。

　　辛无恙扯扯嘴角，终于拉开步子离开。

　　反正已经响了第一道铃，估计史老头在门口就在蹲那些迟到的人，辛无恙走得很慢。

　　早上还是有些凉气的，但他刚刚拉到锁骨的拉链也被拉开，校服敞开。
　　他很热。

　　昨天心头上聚着的一团火就没熄过，而今天早上容汀看他的那一眼仿佛又像是往上浇了一桶的油。

　　所以她是认识自己吗？

　　那他刚刚的那副模样岂不是很傻逼？

　　辛无恙恨不得回到十分钟前举起车子砸向自己的脑袋。
　　他好蠢。

　　这个时候迟到的学生在校园里奔跑，也有老油条的慢悠悠地踩着脚步，远处还传来教导主任走路时腰上钥匙的碰撞声，还时不时让那几个老油条快走。

　　但辛无恙却是直接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公告栏前。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着实不太起眼，亦或是教导主任眼瘸，身边擦过几个学生，咣当咣当地上楼声，还有骂声。

　　“底下那个人还站在那儿看日出呢！凭什么我们要跑？！”
　　“淦！后面主任在追，不跑给他写报告？”
　　“草草草。”

　　骂声渐远，估计是跑掉了。
　　教导主任好像也不见了或许又去喊其他人了。

　　辛无恙还是没动。
　　他站在公告栏高二的板块前。三个年级的板块平均，每个占的大概也就是肩宽，恰好就是辛无恙的肩宽。

　　他完全遮住了那一块。

　　这块公告栏自从他的照片被贴上去后，辛无恙每天都会路过，不为别的，只为看一眼两张相近的照片。

　　的确突兀的两张红色照片。但这种突兀的感觉或许只存在于这个阶段的学生们心中。
　　他们年轻，荷尔蒙分泌旺盛，热烈如骄阳，渴望情感的交融。

　　刚被贴上的那一天辛无恙无数次的路过公告栏，听到有人谈论高二的文理第一。
　　有人说“男生女生都好好看。”
　　也有人说“两个人成绩都好牛。”

　　但也不乏有人说“这两个人好配”，“这两张照片好像结婚证的照片，都是红底的！”

　　果然还是学生之间最容易看出端倪。
　　辛无恙隐蔽的私心就这样被放大公之于众。

　　但不会有人想到这是他故意选的红底照片。
　　其他人眼中，文理两种学科之间犹如隔了天堑，而他们一文一理的两个第一名就是陌生人，他们不会认识。

　　他们不会认识。
　　这是事实，恰也成了辛无恙能够遮掩自己心思的必要条件。

　　那天，辛无恙故意去找了数学老师，高二所有数学老师都在同一个办公室，而一班的数学老师就在他们班数学老师前桌。
　　他问了一道题，然后也就看到了容汀的红底照片。

　　于是，他选了和她一个底色的照片。
　　他只想离她近一点。
　　暗恋时期的少年少女，似乎只要与对方有了一点相同的东西也足够让自己一整天。

　　教学楼中读书声震耳，辛无恙背着黑色书包，空旷的走廊里，无端显得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