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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晚上,姬老 ...

  •   晚上,姬老娘小心翼翼把那颗蛋抱上来,厉桃瞥一眼,果不其然圆蛋周围环着几缕阴气,于是接在手里掂了两下。
      “哎哟,老妹,”姬老娘伸手护着心疼道,“你可悠着点,别摔了。”
      “放心,劳烦阿姐在门口守着,我不能让他一人。”
      姬老娘捂嘴咯咯笑:“没问题咯,毕竟是你男人。”
      谢椿脸薄,一听这话耳尖又泛红,厉桃瞧见立马伸手捏了一下,触到那点温热,收回的手指搓了搓,心里像抹了蜜美滋滋地甜。
      黑雾将圆蛋托浮悬空,厉桃双脚一盘坐下吩咐:“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照做就行。”
      谢椿红着一张脸单跪在她身后,犹犹豫豫伸手搭上肩膀。
      “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闻言,谢椿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似地环住那道瘦薄肩膀搂抱进怀里,就像昨晚她抱着他睡觉时那般紧。
      男人臂膀宽厚有力,厉桃一时竟又有些恍惚,总感觉以前也有人这般抱过自己。
      这感觉真是莫名其妙,却又十分熟悉。
      周围一切都变得模糊,只剩下彼此相拥的温度和心跳,活人心脏带着生命活力一下又一下敲进厉桃心弦,跳动节奏与她身为厉鬼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原来这便是人类的心跳,鲜活,炙热,强烈而真实。
      “真好。”她喃喃道。
      谢椿没听清,以为是吩咐自己干别的,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
      厉桃随口糊弄他,“需再搂紧点,离得太远抽取阳气会影响孵化。”
      谢椿搂得更紧了,下巴搭放在厉桃柔软颈窝处,看着她手捏决操控着黑雾,刚想问要如何抽取自己身上阳气时,怀里人突然转头双唇稍错开贴了上来。
      厉桃伸出舌头撬开他闭合牙关,冰冷小舌往里卷住男人木讷舌头轻吮了一下,随后俩人周身开始浮现淡淡白光。
      这一猝不及防的吻让谢椿脸腾地烧起来,耳尖爆红得要滴血,一时停滞了呼吸。唇舌交换间,不知谁的一声轻音入耳,听着十分暧昧。
      厉桃把嘴里吸取到的一缕阳气吐进黑雾里,将白光也悉数引过去,一脸平静继续孵化那颗蛋。
      谢椿则没那么淡定。
      这稍纵即逝的一吻让他整个人石化僵硬,脑子里全是与厉桃舌头相碰时的柔软冰触感。
      心跳得更快了,如同战场上敲打的擂鼓。
      厉桃后脑勺紧贴在谢椿肩左侧,里面频率一分不漏全传递过来,闭眼细细感受一番,发现他体温更高了。
      于是忍不住又紧靠了些,像回应她似地,身后人也将手臂再收紧了些。
      厉桃将那缕阳气融进黑雾里,随后慢慢注入圆蛋中,另一些则包裹在蛋壳外面,不一会包裹在外的那些黑雾瞬化成幽青色火焰。
      谢椿看着那颗浮在空中裹着幽青色火焰的蛋,感觉是要将它烤熟,而不是孵化。
      “这颗蛋比想象中还要脆弱,不可操之过急,可能需要时间比原来还要久。”
      确实久。
      谢椿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
      厉桃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似地,轻笑道:“可以换个姿势,又不是不让你动。”
      于是谢椿同她一般双腿盘起坐下,只是这样一来,距离就拉远了些。
      他想了想,盘起的双腿改为向两边撑跪,伸手搂住厉桃的腰,胸膛继续贴紧她后背,换了个姿势角度重新将下巴抵进女人肩窝。
      微热气息喷洒耳际带起一阵酥麻,厉桃忍不住缩了一下肩避开少许。
      坐得近,贴得紧,厉桃感觉有东西撞了自己一下,随后又被以极快的速度退开。
      虽隔着衣服,但那触感...为何有点熟悉。
      谢椿保持姿势不动,眼睛瞟向那颗蛋,心神却是彻底乱了套,汗水浸湿后背,他呼出的气也就愈发灼热,烫得厉桃也差点乱了神。
      她轻缓几口气,撇开脑中乱七八糟的杂念,彻底静下心来孵化这颗蛋,避免稍不留神真把姬老娘的孙儿烤熟了。
      孵化时间过久,连守在外边的姬老娘都打起了盹,喉咙里咯咯作响,头有一搭没一搭垂下又抬起,就在换了个方向继续瞌睡时,门吱呀一声响起。
      姬老娘立马清醒,见先出来的是谢椿,忙上去问道:“如何,成功了吗?”
      谢椿把手里裂了一条细缝的圆蛋递过去,“厉姑娘说,最后一步还得亲生母亲来。”
      因为芦丁会把第一眼看到的认作自己母亲。
      姬老娘小心捧过那颗蛋,激动万分,“多谢多谢,哎哟,有孙儿抱喽。”
      说完不忘从门缝里往房间瞅一眼,关心道:“我老妹怎么没出来。”
      谢椿:“...她休息了。”
      姬老娘又拉着他的手连声感谢,最后谢椿提醒要抓紧时间后才屁颠屁颠扭着腰离开。
      谢椿关上门,回身看见侧靠在桌旁的厉鬼脸上泛起疲惫,身子也软绵绵地没力气,他想了会,走过去将其抱起放到床上,想起她之前说的话,问道,“你是不是又要沉睡恢复。”
      厉桃点头,她一旦陷入沉睡便会失去对外界的感知,于是不放心叮嘱他: “你不能离开我,过来一同睡。”
      “厉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已经亲了。”
      谢椿“......”
      “可我...”谢椿看着那双狡黠的眼睛,先一步败下阵,“我刚出汗太多,得先洗个澡。”
      当然这只是个借口。
      厉桃却突然想起凡人是要洗澡的,不然身上会有一股难闻的馊味,当即唤了楼下鬼小二抬热水拿换洗衣服进房。
      鲜少有客鬼要洗澡,且鬼城里污秽严重,水质浑浊,隔了许久俩鬼小二才抬桶上来。
      坊里的鬼小二多是雇佣鬼,常是一些低阶受欺凌的鬼走投无路才来此,一是求收留,二是有个差事受庇护,因此鬼员流动性很大。
      这两个鬼小二的模样让厉桃十分嫌弃,它们动作僵硬,像纸片人偶,走路做事一板一板地,进门将热水和换洗衣物放下后,畏畏缩缩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厉桃冷哼一声,示意可以离开后两鬼才如获大赦匆匆退了出去,还不忘把门轻轻带上。
      房间够大,床对面的屏风后便是大浴桶,谢椿看着冒着热气的浑水,还未出声就被厉桃先行打消想法,“如果不想被别的鬼掳走,就别想着我出去,”
      接着背过身,不在意道:“洗吧,不看你。”
      但不看是一回事,听不听却又是另一回事。
      屏风后响起窸窸窣窣的脱衣声,房间本就静悄悄地,这声反而突出。
      谢椿心想昨晚围在窗面上吼叫的那些小鬼怎么此刻都不见了踪影,他顶着尴尬迅速冲洗,不一会穿好干净衣物出来。
      他眉眼舒朗,身材修长,即使是一袭发黄旧白长衫穿身上,也遮盖不住一身轩昂,反而有种不真切的美感。
      厉桃别过眼,同昨晚一样在床周围化出一道结界,随后让出位置。
      “睡吧。”
      “…”
      谢椿穿不惯长衫睡觉,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穿上这身衣服后浑身不自在,特别是后背,总感觉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
      他拉了拉衣服试图甩开这种被窥视的不安感,但那股异样依旧缠绕不散,等拢衣躺上去,厉桃已经沉了呼吸,谢椿便也不多想,跟着闭眼入睡。
      隔一会,浑身冰冷的鬼翻了个身,紧接着循人身上温度靠过来。
      谢椿僵住身子,稍低头便能瞧见厉桃熟睡的脸,她肤色是久不见光的瓷白,近乎透明,睫毛长而密,安安静静睡着,身遭却环绕着一种孤独与凄凉,这股百年孤寂如同施加的诅咒困着她,不得解脱,不得安宁。
      谢椿平缓住呼吸后抬起手臂,心里再三挣扎,而后深叹一口气。
      冷热相贴,洒在谢椿颈间的呼吸明显舒畅许多。
      抛开厉鬼身份,厉桃也只是一介普通女子,如若此举能让她睡得舒坦些,他并不觉有违天理伦常。
      若有,他背着就是。
      就当报答厉桃的救命之恩。
      时间流逝,等厉桃再恢复对外界的感知已是后半夜。
      她在熟睡中总觉得暖意离得越发远,无论怎么贴近都感受不到谢椿身上的温度,周遭反而是熟悉的寒意阴森。
      厉桃心中瞬间涌起不祥,伸手去寻谢椿掌心,结果触到一片阴硬粗糙,她猛地坐起身来,睁眼一看身边的小道士不知所踪,一个白纸片扎成的死人替代了谢椿原本位置,还学着谢椿的姿势伸手抱着她。
      厉桃大怒,眉间寒意凝结,心里啐骂一声把白纸人投掷到地上,聚起青火一把烧了个干净,熊熊青火燃烧映照厉鬼愤怒的脸庞,周身鬼气瞬间暴涨。
      哪条不要命的鬼,敢把她的人掳走了。
      厉桃深吸气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飞速运转捋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她一直有意隐匿谢椿身上的活人气息,虽无法完全遮掩,但强大鬼气也能为其混淆一二,若不是近距离贴近少有鬼能辨出他真正身份。
      身旁早已凉,不知谢椿是何时被掳走,但手腕上的红绳桃木未断,说明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她探不到谢椿的气息,心急如焚却又只能强压下慌乱。
      鬼城是个无边无际的城,没有城门跟城墙,有无限的空间却无法走到尽头,要在短时间内寻到谢椿,此时只有一只鬼能做到——亡女。
      此鬼虽难缠,却对活性气息极为敏感。
      当下也顾不了许多,厉桃连忙回桃院灭了火树银花,灯灭瞬间,亡女伴着那独有的幽怨声慢慢站起碎步往外走。
      路上阴森鬼气不断扑面而来,路边时不时有黑影闪过发出诡异声响,后半夜是鬼气盛行时刻,亡女速度比之前更快,她一路碎步“走”,厉桃一路循着那道“夫君你在哪,妾好想你”的声音紧跟其后,
      一红一黑的两鬼,降落到一座大宅前。
      亡女在大宅门前弱了声音,明显对这座宅子的主人稍有畏惧。
      厉桃盯着这座宅子,心想这下真摊上大事了。
      鬼城中有众鬼公认的四大禁区,并把这四个地方编成了口诀:城东矗大宅,桃院有厉鬼,西边乱葬岗,往里是地狱。
      城东矗大宅说的就是面前这座宅子。
      里面住着很特殊的一位,众鬼称之为半人半鬼。
      不知何时而来,从未见过真面目,也未见其踏出过这座宅子,传言半人半鬼戴着一副面具,面具之下是比鬼还可怕的面容,靠进食鬼胎修炼。
      鬼之间有恩怨互相争斗,却不祸及未成形的胎,否则将自毁其身、万劫不复,但里面这位却是修炼得日益强大,实在是邪恶至极。
      厉桃曾受过一些鬼众请愿希望能出手收了里面这位邪鬼以护鬼城安宁,但那时她不问世事,对一切事物都毫无兴趣,更不想参与到众鬼恩怨中,所以也就置之不理。
      谁曾想,彼时的置身事外会造就今日因果。
      她闭眼默探,宅子里聚着的尖锐怨气源源不断袭向脑海,越往里便越深,扭曲探不到尽头,辨不清方向。
      而那怨气似有实质般,探查时袭得她脑海隐隐作痛,这也证明了里面那位实力不容小觑。
      况且近两日鬼力消耗过度尚未完全恢复,半人半鬼行事邪门,宅内定会设下诸多诡异阵法,贸然闯进会陷入陷阱让事情更加棘手。
      厉桃看着身旁的亡女,思索着若此鬼能助一臂之力定有胜算。
      不过亡女止步不前的犹豫模样已表明不会主动进宅,除非有更吸引她的东西...
      厉桃叉腰来回踱步,脑中想到了什么,手捏决往自己面前一挥幻化成上次男相,心中暗暗祈祷这招能奏效。
      下一秒,怀里立马扑进一鬼。
      “夫君。”
      这么做实属有些不厚道,有违鬼伦指不定会被千刀万剐下油锅,但眼下也顾不上其他,厉桃搂住亡女的腰柔声道,“嘘,别张声别张声。”
      亡女得到回应,盖着红盖头的脑袋四处张望着寻地拜堂。
      厉桃强行摁住她的头哄着,“别闹,噤声噤声…”
      盖头下传来幽咽的声音,“夫君,妾好想你。”
      鬼生第一次感到罪大恶极,厉桃隔着红盖头胡乱在亡女脸上抹几下,擦掉亡女啼哭的眼泪,“可愿与我进宅。”
      亡女幽幽哭泣不作答,厉桃心中暗着急,又加了几分哄劝的语气,“可愿意与我进宅...拜堂成亲?”
      也许是“成亲”二字起了作用,怀中女鬼停住,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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