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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他的妻子死了,死在俩人婚礼的前一晚。
      很简单的死法,先是吞了大量安眠药,接着割腕,不给自己留哪怕一丝生机,等发现送到医院时已是无力回天。
      但谢椿毫不意外,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或者说这是迟早的事,只不过实属没想到她会选择在这个特殊的日子。
      “我愿意嫁给你,真的。”
      当时她说这句话时,脸上洋溢着幸福与期待。
      她长得文静娇俏,性格沉稳不乖张,是所有长辈都喜爱的类型,但只有谢椿见识过这副姣好面容下藏着怎样的反骨与悲观。
      所以谢椿听到她答应自己时,内心反而隐约涌起一丝不安与惶恐,几十年来她心理上遭受到的各种创伤已无法逆转,早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憎恨与绝望。
      她是家族独女,也是父母连姻失败的受害者,亲生父母虽感情不睦却也碍于祖辈的威压苦苦维系表面,其实内里早已腐烂成蛆。
      虽出生富贵人家,但从小没享受过亲情,父母丧偶式的婚姻导致她记忆里充满恶毒谩骂与无情虚伪。
      所以在两家提出联姻时,她是麻木与顿慢的,如人偶般被安排操纵榨干最后一分价值。
      她根本不知道婚姻为何物,自己又该如何同一个陌生人去经营一段利益交换的关系。
      谢椿则没她那么不幸。
      母亲怀他时便幻想能是个女儿,可惜千算万算最后竟又生出个带把的,家中两个亲哥哥听话懂事,一切遵从家族的安排有序前行。谢椿则相反,身为嫡系第三孙幼时便受尽家族长辈宠爱,为人处事万般周到,对人情世故也有自己独特见解,当然这是往好听了说。
      往坏了说便是脾气逆天不按常理出牌,从小骄纵肆意妄为,是一个认事吃死理的魔丸,闯下的祸事不计其数,不过他灵性很高,早早便能悟到常人所不能悟及的东西,同时也能看到一些灵异怪种。当时谢氏家族同时供奉着几座寺庙与道教,佛教高僧来给谢椿贺满月礼,说此子日后道途通顺,人生无恙。道教的静明长老也在场,一眼看出谢椿的不同寻常,道出日后会有一劫难。
      谢家对两派相反的预语犹豫不决,私底下商量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后面谢家祖爷爷掏出那块经过佛道两派几代开化的祖传桃木赠予谢椿。
      言简意赅,避千邪,诛万狞,定缘生。
      可事在人为,劫不劫地,谁又一定说得准。
      谢椿极力反对家中将自己婚姻大事作为利益交换去维持在顶层社会的一席之地,可还没等他出手大闹一场,忽然听说她病了,还病得不轻,具体什么病不清楚,他也没兴趣去打探,两家联姻之事暂时延后。
      彼时的谢椿快意潇洒,活得无拘无束,学业事业游乐三不误,也因此他不理解为何会有人活得如此死寂。
      像一滩发烂发臭的死水,巨石投下去也会被吞噬消失得毫无波澜。
      谢椿便是那块巨石,他义无反顾跳进这块寒潭,伤得完无体肤也没能将她拉上岸。
      相遇那天是在初春的一个暴雨夜,谢椿在苏城停留几天,刚好这段时间是雨季,没完没了的雨变着花样下,潮湿弥漫城市,雾气黏在皮肤上,命运找到了俩人。
      她递来一把伞,向谢椿讨了一支烟。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她眉如远山黛,目似秋波水,鼻梁秀挺,长相温婉清丽,生得极为赏心悦目,周身却萦绕一股破碎感。
      “再借个火。”
      她咬着烟,语气淡漠。
      谢椿没给。
      伞只有一把,雨过大,他妄想将她也遮护住,结果双双淋湿,火起在了另一处。
      天之骄子生平第一次破天荒主动开口讨要一位女孩子的联系方式。
      没想到遭拒绝了。
      这段萍水相逢所产生的感情并未浅尝辄止,它在谢椿心里扎下了一根刺,时不时动一下,挠得他心痒。
      这股痒意一直持续到第二次见面。
      晚宴上的她温柔贤淑,举手投足带着从容优雅,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与那晚雨夜向他讨烟要火的判若两人。
      她跟在父母身边过来打招呼,见到谢椿时眼中流露些许诧异,很快便被盖住。
      “你病好些了吗。”
      谢椿问。
      她有些不自在点头,颔首示谢。
      两家长辈碰面,相谈甚欢,谢椿见她一直端着身子坐着,背挺得笔直,连脖颈也是,像个瓷娃娃,于是主动提议带她出去转转。
      她向谢椿投来感激目光。
      那晚她没有向谢椿讨烟,而是同意与他交换了联系方式,谢椿得到后高兴了整晚,几乎彻夜未眠,第二天便迫不及待邀请她见面。
      她拒绝了。
      原因是旧病复发已连夜回苏城,近段时间可能都要安心休养。
      谢椿向家里人要了她家的地址上门前去看望。
      开门的老佣人告知她早已搬离原生家庭独自居住,并不在这。
      “能否告知我她具体的现居地址。”
      老佣人摇头,但谢椿誓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最后老佣人只能委婉向他道出些许难言之隐。
      虽只言出冰山一角,但谢椿心里已了然。
      命运是种很神奇的东西,它推动谢椿开车去了上次与她相遇的地方,谢椿见到她独自一人蹲在街角抽烟。
      苏城的雨季还未过去,她身子小小一团缩在那,跟猫似地,细雨蒙蒙中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全身淋得湿透,对突然出现的谢椿甚是错愕,烟燃到了尾都没发觉,雨洗刷过的双眸漆黑明亮,直溜溜盯着他。
      “我在找你。”这句话似是惊到了人,谢椿见她微不可见皱了一下眉,他并不打算掩饰,直白说,“我喜欢你。”
      空气静默了将近一分钟,她突然笑出声,边笑边摇头,“谢谢。”
      只用这简单两字回应,既给足面子又不失礼貌。
      她从小被培养戴上面具生存,在不同的场合变幻出不同的面孔,明明离得那么近,谢椿却看不清她。
      谢椿看着她一言不发,偏偏雨下得越来越大,灰蒙蒙的雾裹着俩人,连呼吸都变得潮湿,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两家来往日渐频繁,谢椿自然而然能进一步接近她,经常在聚餐上以各种借口带人离席,他不想看到她被迫绷成一条直线去面对那些虚与委蛇的场合,太累。每次谢椿牵她走出那道任意门,她都会松下一直紧着的肩颈,抬头轻叹出一口气,同时也卸下那副沉重的面具。
      她喜酸甜口,对辣也情有独钟,不娇贵,有轻微强迫症与洁癖,前一秒在陈设奢华的高级餐厅中优雅吃西餐,后一秒也会变身出现在市井烟气中抽烟喝酒吃大排档。
      谢椿身边从不缺乏追求者,每个人都贪婪盯着他脑袋上飘着的“京圈谢氏”四字,这些人的真心太假,他不感兴趣甚至嗤之以鼻,唯有她对谢椿永远带着一丝疏离,不卑不亢。
      谢椿也见过不少女孩抽烟,但很少有人像她那样浑然天成,若在人群中相遇你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身上显露的种种反差割裂感对从小养尊处优的谢椿产生出致命吸引力,一见钟情只是引子,他开始克制不住自己去探究这个女孩。
      双方家族着急拓展新的商业版图,不顾俩人意愿强制公开发布联姻新闻,并宣称俩人会在不久完成婚礼,聘礼是那块祖传的桃木。
      谢椿逆反了家族的安排,京都到苏城将近百公里,他半夜飙车过去把人拐上逃跑。
      她身上还穿着睡衣,睡眼惺忪,一头雾水分不清楚情况就被谢椿带上车,隔好久才想起问他,去哪。
      “私奔。”
      谢椿回。
      谢椿喜欢她,但不想看到她受迫一辈子委身于自己,那不是他想要的爱情。
      长时间高速驾驶致使他双眼蔓上血丝,朝阳自东升起,璀璨金黄的光芒镀上他侧脸,显得刚毅挺拔。
      她愣了神,而后摁下敞篷跑车的天幕迎风而立,大口大口吸着凉空气,谢椿听见一道抒怀畅快的笑,坦然,肆无忌惮,那是谢椿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她。
      后来她对谢椿说开着跑车私奔固然浪漫,但太张扬显眼。
      言外之意是嫌弃谢椿对这种事没经验没水平。
      她眨巴着眼笑吟吟主动要求换座,带谢椿在P城的二手交易市场低价贱卖了这辆跑车,短时间能换取到的钱不多,但足够。
      谢椿与她的家族势力覆盖整个北边,若想找到俩人简直易如反掌,于是谢椿带着她一路南下,最后到了涠洲的一座海岛上。
      在谢椿的人生里,这里就是个穷乡僻壤之地,
      这是座半原始海岛,面积不大,进出只能坐渔民家用船,天气不好时连信号都没有,岛上也多数是本地居民,除去商贸交易外出,鲜少有人进岛,风尘仆仆的俩人像外来闯入者。
      岛上能提供给外来人员的居住地也很少,谢椿花大价钱租下某渔民家一栋带院子的新自建房,谁知第一晚便过敏进了岛上的小诊所,她笑话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谢椿边吊着药水边看她嘴角酒窝,心想怎么这么可爱。
      那是她第二次发自内心的笑,与第一次间隔了约不知多少个小时,谢椿在那一刻对她产生了心疼。
      小岛生活悠闲自在,慢节奏下连时间都缓了下来,每天早晨起床能闻到咸湿的海风味,天气好时谢椿会带着她去看日出,天气不好就等日落;想吃海鲜就自己去钓去捞,钓捞不到谢椿给她买;她喜欢淋雨,大雨滂沱之际,谢椿陪她一起躺沙滩上,手牢牢牵着她不放开,咫尺之间,俩人的呼吸比雨势更胜一筹。
      但谢椿没再见过她笑,那种肆意的笑没出现第三次。
      她开始失眠,半夜经常起身到外面听海浪声,身体里藏着的坏东西撕扯着她,望向谢椿的眼神变得矛盾又纠结。
      直到那天晚上,她不小心打碎谢椿亲手做的贝壳水母灯,谢椿闻声赶到时看到人跪在地,听到他的脚步声,微偏头,手里死握拾起的碎片玻璃,鲜血滴答滴答流,她却置若恍闻。
      谢椿看到她脸上在流泪,整个人却是呆滞空洞,面无表情。
      谢椿很少见到她哭,即使是负面情绪暴涨到极致的时候,她也只是默默呆角落里抽烟,随烟灰消失的,还有柜子里的那些药。
      他镇定收拾完残物,又替她消毒挑出扎在手心的碎片,包扎的时候听到她问,今晚能不能陪陪她,他说好,当晚搬东西在她床边打地铺,后来听到她压抑的哭声,默默伸手去勾她的食指。
      她哭了许久才睡着,像煮熟的虾蜷着身体,保持着娘胎里最原始的睡觉姿势,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状态,谢椿看了许久,而后上前抱住她,她无意识往谢椿怀里挤。
      也就是在那一晚后的早晨,她跟谢椿说,我愿意嫁给你。
      天际泛起鱼肚白,背着光,谢椿看不太清她的脸,似是在哀伤,后来她凑近又重复了一遍,脸上却是洋溢着笑。
      俩人在避世小海岛上呆了将近半年,出岛回到京都已是初秋。
      谢椿独自一人揽下所有,挨了家族里好大一顿家法,他闹脾气耍性子以养伤为由将她困在自己身边片刻不离,直到订婚完成,举办婚礼的前一晚,她自杀了。
      这件事在京都掀起滔天巨浪,两家都猝不及防被打乱成一锅粥。
      谢椿趁乱从医院带走了她的尸体,把自己同她关在屋子里,想了许久也没想到她突然如此决然离开的理由。
      或许他知道,但他还是想亲口问问她,可她已经无法再亲口给出答案。
      她家人要求谢椿交出尸体,谢椿不理,走之前他从爷爷的书房保险柜里顺走了一把枪,他就拿着那把枪不吃不喝一直守着,直到尸体开始发臭,谢椿也终于熬透晕了过去。
      醒来后她尸体被带离,她家族里的人遵从佛教某位高深大师的指点进行了火化,骨灰连夜倒进臭水沟。
      谢椿突然就疯了,悟到她毅然决然离开的原因。
      她的家族只把她的身体养大,但她的心是死的,没有知觉,没有欲望,没有力量,是谢椿强行闯进去激活了她对生命最原始的渴望,她在感受这个世界的同时,藏在骨子里的悲观与痛楚也在开始袭击她,将其毁灭。
      童年遭受的极致创伤使她精神患上绝症,日积月累侵入骨髓,表面或许与正常人无异,但她身体里潜伏着一颗炸弹,会突然在某刻以各种方式表现出来,这种创伤是一生都晾不干的潮湿,时隐时现,若即若离,让人不得安宁。
      即使谢椿极力为她重建人生情感废墟,但面对他生于父母恩爱家庭的环境,她会不由自主产生自卑胆怯退缩,她的人生底色是片面且灰暗的...
      是谢椿把她留了下来。
      只是在那晚,她精神上的一念之差,俩人就此生死两隔。
      谢椿找到那个大师将其痛揍了一顿,还差点一把火烧了佛寺,事情闹上了全国新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谢氏家族被闹得鸡犬不宁,家族里德高望重者想破脑袋到供奉的寺庙里磕破头也没想明白为何谢椿会因一个人性情大变,丝毫不顾家族颜面与未来,于是他们软禁了谢椿,谁曾想这混世魔王连夜翻窗跳楼又逃了出去。
      在打破贝壳水母灯那晚,她跟谢椿不断重复着说对不起。
      谢椿不要她说那句话。
      是他出现在她人生中太晚,还不知天高地厚招惹了她,该说对不起的是他,让她一个人单打独斗,最后变成这样子。
      所以他要去找她,就算人死身灭他也要找到她。
      这道念头让谢椿逐渐变得偏执,他开始全国各地到处搜索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方法,结果四处遭骗。
      家族里对他这种癫狂行为惶恐至极,西医不行求中医,医学不中求佛道,佛学撞上谢椿禁忌,最终绑着人去远山寺求德高望重的静明道长做法驱邪。
      □□只是承载生命的一个躯壳,它装着人的三魂七魄,生魂破碎,死魂汇集,不生不灭,生消死长,存于虚无,你用心感知,她便存在。
      静明道长在见到成年的谢椿后道出这么一句话,因着这句话谢椿决定拜静明道长为师。
      他在山上呆了三年,每日扫尘练术完毕便在桃树下潜心打坐,听从师傅的话靠精神力去感知这个世界,感知不以任何形态而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些东西。
      后来谢椿在桃树下立了一块无名碑,桃叶落下时,像她的发稍拂过脸庞;豆大的雨滴砸落,他仰头以额接受她的亲吻;看见的每片云,吹过的每缕风,都是她来看他的痕迹,世界万物都是她,在同他低语呢喃。
      三年沉心悟道,谢椿变得愈发沉稳,家族派人来看过几次,见他一切正常,身上显露出令人不敢高攀的嫡仙味,便也就放心任由他在山上呆着,只是时不时提起要让他归尘。
      夏末最后一场雨落下,之后便入秋。
      夕阳斜照,枯枝满地,整座后山被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辉,谢椿拿扫帚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清理屋后路径,深秋无名风不知从何处吹来一根红绳手链挂在树末梢,后面正好砸落在他头顶。
      谢椿似是感悟到什么,拿出利器在那块无名碑上刻下四字,第二天与师傅辞别下山。
      临走前静明道长捋着胡子交代,“世间诸多事务,冥冥之中已有定数。能留存的,不必强求,已消逝的,无需强留。生者好好珍视,去者安然释怀,如果无力改变那就随顺造化,人至一定阶段,要学会安然而处一切顺应自然。”
      谢椿点头,作揖拜别。
      约过了十几天,谢椿于同样地方割腕自杀。
      这又是一桩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毕竟他下山后一切都正常,只兀自向家族讨要了那块作为聘礼的祖传桃木,削下一节整日整夜不眠不休沉浸雕琢。
      所幸他割得不深,抢救及时各方面也没有大碍,只是人一直昏迷不醒。
      这件事在谢氏族内惊起滔天巨浪,他们连夜去把静明道长请下山,静明道长一脸平静看着躺在急救室里的徒弟,淡然问他可否留下物什与字言。
      谢椿父母递上那块红绳桃木,以及谢椿留下的字条:对不起,相信我。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所有人都以为谢椿彻底疯了。
      静明道长冷哼了一声,当时以为谢椿听进去了,不曾想这逆徒却是倒反天罡。
      静明道长知晓自己徒弟要做什么,也不多废话,拿过那根红绳桃木套在谢椿右手腕,朝众道若想人安然无恙,便按自己所说去做。
      走投无路下,谢氏一族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按照静明道长吩咐派人背谢椿上远山寺,整座山封锁避客三天,三天后远山寺将人原本送回,让其好生看护不必担忧,时机到时自会醒。
      除去谢椿,没人知道在这三天里发生了什么。
      水浒名著中曾写有,“昏昏默默,查查冥冥。数百年不见太阳光,亿万载难瞻明月影。不分南北,怎辦东西。黑烟霭霭扑人寒,冷气阴阴侵体颤。人迹不到之处,妖精往来之乡。闪开双目有如盲,伸出两手不见掌。常如三十夜,却似五更时。”
      他便是被困于这么一个空间,后来在师傅帮助下找到了突破口。
      道教玄学中,濒死之际会产生一股意识剥离本体,这股意识是世间最强大的力量。
      现代科学上,量子纠缠,爱是唯一可以超越时间和空间的事物。
      谢椿闻见那股熟悉的潮湿雨气,来到了一座城。
      再次相遇时,谢椿忘记了关于她的所有,但是他依旧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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