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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二十一章 点状元垂帘作陪,惊变生痛别所爱(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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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倒是心细又精明,消息也灵通。此时喝醉了,显出些本性,不若之前君前应对的谨慎。
乌雅羽感慨间,竟想起了那日市集上纪休所言。四国女子地位低下,倒也不是说如何的遭虐待,更多的是被轻忽。妍丽女子受人爱慕疼宠,便如掌上明珠。明珠虽好,终究是玩物。
状元为人斯文俊秀,风流倜傥,又正当宠。在皇妃面前,虽是初见,却也不忌调笑。
乌雅羽想那帝王盼着将她许给这状元,心下微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先生说笑了。”
穆廉毕竟没真醉,于是笑笑也不再提,只是看了乌雅羽片刻,忽道,“娘娘看着好面善,在下可是在哪里见过您?”
乌雅羽闻言心下一跳。未出嫁前她确实不是个老实的闺秀,常扮了男装出门,最常见的就是秦澈和两位哥哥的朋友。可如穆廉般的人才她该会过目不忘才对,怎地竟是没有印象?
正疑惑间,忽听那状元“啊”了一声,深深一拜道,“原来竟是仙子!”
乌雅羽更加茫然。四国男女地位悬殊,绝少有男子拜女子的时候。她是入了宫当了娘娘才被拜过,若穆廉是从前的旧识,怎地竟会拜她?再者,这“仙子”一说又从何而来?
穆廉见乌雅羽不应,便道,“廉从前恃才傲物,愚蠢可笑。若非仙子点播,又怎会有今日得明君赏识,为四国略尽薄力的机会?娘娘在上,请受廉三拜!”说完,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乌雅羽赶紧起身搀他,“状元公这是何故?快快请起!本宫与您素不相识,怎受得这样大礼?”
穆廉讶然抬头看乌雅羽,忽地涨红了俊脸,低头呐呐道,“是……是……是廉唐突了。娘娘不愿提起……这也是当然……这真是……真是……在下唐突……”胡乱的说了几句含混不清的话,还没等乌雅羽细问,穆廉便忽地起身狼狈的挑帘钻了出去,连句告别也没有。
乌雅羽呆呆的看那状元背影,暗道果然才子都有些怪癖,这状元公其实已经醉了吧?
狄螭见穆廉满脸通红的出来,狐疑的打量他,“子廉怎地也不多坐会儿?朕的贤妃德貌都是上选,竟入不得状元公的眼?”
穆廉闻言连脖子都红了,语无伦次道,“贤妃娘娘天人,在下怎会……也不知怎地就出来了……那也是想要多坐会儿……只是……德貌确是上选……在下太失礼了……怎地就这样出来了……”
狄螭看他尴尬的样子一反之前应对自如的风雅,心中好奇那帘中究竟发生了什么,面上却只含笑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每阁只许进一次,子廉既然出来了,便莫要想着再进去。”
穆廉魂不守舍的,眸子仍旧盯着乌雅羽的珠帘。
狄螭见状,知这状元公当是喜欢上了那妃子,心中五味陈杂的暗叹,却仍是不动声色道,“状元公此举,可是欲讨朕的贤妃?”
廖远闻言立即瞪眼道,“娘娘是学生先讨过的,若是您此时赐了给状元公,便是喜新厌旧,学生不服!”
“朕又没纳新妃,怎地喜新厌旧了?”狄螭奇道。
廖远冷哼,“是喜欢状元这新人,厌弃学生这旧臣了。”
底下朝臣一片哄笑。
乌雅羽在阁子里扶额摇头不已,怨这廖远顽劣,却把她也扯上。如今她连颗明珠都做不成,简直成了块肥肉了!
狄螭侧目那珠帘,道,“果然红颜风流多事端。两位爱卿先莫要急着争抢,待状元公将朕的美人一一拜会再决定也不迟。”
穆廉这才回神,躬身称罪,讪讪半晌,恢复了之前的斯文风雅,拜会其他宫妃去了。
廖远撇了嘴自斟自饮,却听太子嘲笑道,“少傅这次可有了劲敌。”
狂生双眉一轩,抄了扇子借着案几遮掩,给了太子小屁股一下,“没良心!帮外人?!我廖远还怕了他一个书生?!”
太子哈哈笑着捂了尊臀,“少傅文武双全,自是不怕那风流斯文的书生。”
狄螭见两人坏了规矩,也不斥责,幽幽道,“子远不怕子廉,那怕不怕朕啊?”
廖远见帝王神色,只觉背脊发凉,却仍硬撑道,“何时怕过?”
狄螭笑啐,“朕虽动不得拳脚,骑射可未必就不如你了。秋狩时便让你知晓厉害!”
说笑之间,宴饮过半,状元公又在竹妃那里吃了记闭门羹,引得大家轰笑。
这次状元可不若面对乌雅羽那次的慌乱,找狄螭借了具古琴,对着竹妃的阁子将之前所听那曲《夏雨如思》弹了出来。曲过一半,竹妃便也在阁中奏起此曲,与穆廉相互唱和。
才子佳人终是博得了满堂彩,众人哄要竹妃请状元入内,兴致高昂,鼓乐嬉笑,便是平日里为了利害而争执不休的人,也能同乐。
狄螭见此情景,不禁暗叹。世间多少纷争,也不知人们图的什么。若是同心协力,让百姓过上和和美美的日子,君臣之间没了那些算计猜疑,如此同殿尽欢,那有多美?
正自怅然,忽听殿外侍卫通传,小王爷求见。没等狄螭宣狄离,便见一人飞奔进来,铭黄朝服处处破损,露出白色中衣上鲜红暗褐,正是那小王爷。
狄离站立殿中,将手中断剑抛在地上,扑倒在地悲声大喊,“五哥!五哥!”
“子离!”狄螭见狄离样子,心中大痛,急急起身,撞翻了面前案几,踏着满地的酒水蔬果快步赶过去,双手将他揽在怀里,只觉指尖所触湿滑炽热,触目一片猩红,顿时苍白了面颊。
狄离张口欲言,一缕鲜血立刻涌了出来,痛苦的咳呛喘息半晌,才勉强颤声断续道,“五哥……秦家……通敌叛国……图谋造反……雅遥……”
便是狄螭再内敛,仍是颤抖了手去抹狄离口边的鲜血,哑声问道,“子离莫急,雅遥他怎么了?”
“雅遥……玉寰的人……”狄离话未说完,口中鲜血狂喷,眼角热泪滑落,不省人事。
狄螭顿时红了双目,脑中一片嗡鸣,“子离!子离!太医!太医!”
廖远便是之前有些醉意,当此情景酒却也完全醒了。狄离一进来,他便想起因乌雅羽担心狄螭饮酒身体不适,陈太医一直便在偏殿候着,此时已性急的将老太医担在肩膀上抗了进来。
大殿里鸦雀无声。
新科进士本是初来乍到,见此等情景颤抖的连站立都困难。便是穆廉也紧握了拳头,瞪大了双目愣然不知要如何是好。
反倒是朝臣,虽表面上噤若寒蝉,眸子里的神色却各异。狄离是狄螭最亲信的人,见他重伤,众人心中感想自是不同。加之他所说乌雅遥的事情,更是让近日来在朝堂上争论不休的各批人马心念电转。
一时,关切者有之,漠然者有之,痛惜者有之,欣喜者有之,更多是暗自盘算了,准备见风使舵的。
众朝臣虽心思各异,陈太医却一门心思的张罗救治。狄离日夜兼程快马回来报信,便是无伤也要累个半死,何况他几处重伤虽非要害,却也极近。陈太医虽未言明,情况却丝毫不乐观。半晌,总算暂时将血止住,便着侍卫将狄离抬到太医院,他亲自看护。
一阵忙乱,侍卫连地上血迹都已清理干净,狄螭却仍半跪在大殿的中央,仰头看着殿外的星空,苍白俊脸上一片空茫。
廖远见帝王神色,心下冰凉。红着眼眶过去,轻轻的搀扶。
狄螭身子猛地一颤,拂开廖远,自行起身立在殿中,声音幽冷道,“泰丞,乌家可是要通敌谋反?”
乌极本已冷汗涔涔,此时听纹平帝如此一问,跪地顿首颤声道,“皇上明察!乌家世代忠良,为国为民,绝无反心! 这其中定有隐情!”
狄螭冷笑,缓缓转头对乌雅逍道,“雅逍,依泰丞所言,是子离诬陷雅遥了?”
乌雅遥决不会通敌谋反,乌雅逍与那君王对视了片刻,儒雅双眸中一片黯沉,双膝跪地道,“乌家忠心,天地可表!”
君臣日久,狄螭听乌雅逍回答,见他神色,便明白了他心下所想。
沉默半晌,忽地哈哈笑了两声,笑声苍凉,比之哭泣更让人心碎。踉跄回身,对着帘后的乌雅羽道,“朕对乌家还不够好么?尊泰丞老臣,亲厚逍遥二子,对贤妃更是宠爱有加。如许多的荣宠,雅遥竟要如此回报朕?!”
乌雅羽见狄离受伤本是关心,听他话语,却是惊疑出一身冷汗。之前见帝王悲伤神色,更是疼惜不已,只是不得上前安慰。此时听帝王笑声,却是胸口一阵剧痛,抢出阁子,含泪跪拜狄螭身前,“秦家猛虎雷三兄弟格局甚小,虽结党隐私,鱼肉百姓,却不会通敌叛国,图谋造反,当是遭人诬陷。乌雅遥更是绝不可能有反心,便真如您所想的投了敌,也当是事急从权、另有计谋。请皇上明察!”
乌雅羽话音刚落,便听一旁国丞怒道,“从权?都从权到敌国去了!何况,朝堂之上,岂容你一个妇道人家巧言狡辩?!”
国丞一言,大殿顿时炸了锅。朝臣们竞相咒骂。也听不清到底是在骂谁了。
“都闭嘴!”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便是发怒也只是冷嘲的谦谦君子,竟是放声大吼。大殿顿时又静得落针可闻。
到了此时,这女人竟还可以如此条理分明的雄辩?!真不愧是紫薇真龙。狄螭只觉浑身被抽空般,倦意上涌,什么也不想再说,不想再做。沉默了半晌,见那女子始终俯身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身体微微的颤抖,终究还是低声道,“明察?朕如此昏庸,宠信奸佞,哪里有明察的本事?!罢了……罢了……乌极、乌雅逍削去官职。宫妃乌氏遣送出宫。乌家男女老幼奴仆牲畜一律不得出乌府,待朕‘明察’了再定罪!都散了吧……散了……”
乌家的恳求,国丞的指责,朝臣的议论,狄螭都不想再听。甩了甩袖,回到殿上软蹋上端坐,闭了双目。
众人都已经退下,只剩廖远、太子、贵和、乌雅羽和几个等待押送她的侍卫。
乌雅羽见帝王苍白疲惫的神色,心中痛极。跌跌撞撞到他身旁,颤抖伸手,却不知要如何接近。绝望之情扼住咽喉,竟是连只言片语也吐不出。
狄螭缓缓睁眼,望着身前女子。
那悲伤的容颜,那盈泪的媚眸,那向他伸出的颤抖的纤纤玉手。
往日恩爱全数涌上心头,顿时觉得心口痛如刀绞,口中一阵腥甜,几欲昏去。
多想再抱她在怀中亲密呵护,多想再温言软语让她开怀。可事到如今,他却再也给不了她什么。强自克制半晌,终究哽咽难言,只无力的抬手将她柔荑挥开。
众侍卫见帝王如此,知这娘娘从前再受宠,此后也没希望了。乌雅羽被侍卫拉下去,一直回头用含泪的眸子望着殿上的帝王,张口欲言却无语。
廖远至此,长叹一声,抱了太子离去。看孩子已经泪流满面,再呆下去,怕他年纪小,身子又弱,撑不住。
终究是所有人都散去,连贵和都被纹平帝挥退。大殿恢复之前的空旷,只剩他一人仍是端坐殿上。
真想闭目长眠,便不用这样长久的痛彻心肺,可终究不可得。
他是四国的皇帝,这条命牵系着多少人的生死,多少人的未来,多少人的梦想。便是生不如死,也绝不可舍生求死、任性妄为。
心痛欲死,便让心死了吧。
心若不死,岂不要就这样痛下去?
饶是他再倔傲,也受不住这般撕心裂肺的疼痛,也会被这痛折磨的疯狂。
好痛……可身为帝王,再痛也不可叫出声。何况他此时,也已痛到无力叫痛,只能颤抖着口唇,在黑暗空旷的大殿之上,喃喃无声的重复。
“缘尽于此,善自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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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