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五章 好事多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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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数只眼睛投来的视线，凝采彤非但不怯场，先是抖擞精神，挺起胸膛，雅竹在车上说的话早扔到脑后，别人怎么瞪她，她就怎么瞪回去，且看强弱而定。谁让他们个个因好奇，明目张胆的端详，礼仪之邦莫不是夸夸其谈。既然不习惯这样如此热情、灼热的视线欢迎，凝采彤透过珠帘冷眼回之，掐熄众人越轨的行为。
雅竹走在圣姑的后头，感觉八方来的视线像触了雷电收回去，让“她”很是摸不着头脑。但不管怎样，“她”认定圣姑一定在作怪，意味不明的轻咳两声，凝采彤像打了个醒，不留痕迹的收回凌厉的目光垂下眼睫。
看着地一不留心前头的瞿将军已经停止步伐，凝采彤撞上弹出去，踉跄几步，双脚好容易扎住了根，身子微躬向内，双手交叠在腹上呈现恭敬之姿，仿佛刚才的冲撞是子虚乌有的事。
瞿将军回头暗赞圣姑反应的快，那些个朝臣必定看不懂发生了何事。
金銮殿上，这一出匪夷所思的场景收入在玄武城的国主轩桦的眼中，同样戴着珠冠冕旒，没人注意到珠帘背后上扬的嘴角。
一段无始无终的小插曲并非让所有人敢把国主晾在一边，他们旋即站回原姿，目不斜视，等着瞿将军速速汇报此行的过程，为此这趟朝会延迟了二个时辰，他们没有不耐，更多的是期盼护国大将瞿衡顺利的复命归来。
瞿将军双腿跪在大理石上，凝采彤和雅竹有样学样，撅着屁股跪拜。紧接着洪亮的嗓音在宽广的殿中响起：“下官携梵气斗姆宫圣姑凝采彤与侍女雅竹召见陛下。禀陛下，下官连同十五名侍卫在内一路上有惊无险，在归期内回朝。”
轩桦似乎被“有惊无险”这个字眼勾起了兴趣，倾身抓着龙头扶手说：“平身！平身！辛苦瞿爱卿替寡人走一遭，待会你与寡人我去御书房里把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纵然国主有珠帘挡住龙颜，不过瞿将军铁定他一定对上了他的眼睛，这叫一个默契。一个愿闻旅途中的新奇事儿，另一个爱泡饭粥，有着讲不尽说不完的废话。
藏在肚子里的话终于有倾吐之快了，瞿将军眉开眼笑的拱手说：“是，陛下。”
得到回答，轩桦继续发表他的嘉奖言辞：“鉴于瞿爱卿办事得力，赐翡翠马一对，绸缎三百匹，黄金万两，其白银千两犒劳将军的属下。对了，还请远道而来的圣姑上前一步，让寡人看个清楚。”
凝采彤在轩桦开龙口时，两只眼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对上人了。听声音，脆生生里含着一丝上位者的威严，但声音实在年轻，令她产生了好奇，单方面觉得气味相投，想看看天底下身份最高贵，拥有辉煌金碧宫殿的国主长得是圆的还是长的？
据后来，凝采彤像是受了绝大的刺激，以至于再次忘了向国主行礼。这是为什么？她咬牙切齿的嫉妒轩桦一口一个赏，一口一个赐的，好歹她也有一座座美美的宫殿，咋就没他那样雄厚的家底呢？哎，别人用的是国库，凝采彤连个小金库都存不住，别指望有钱盖一座自己的小殿了。井底之蛙的可悲在于看不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江山如此之大，全属于殿中黄袍一人。
几番粗粗打量，龙椅宽阔大气，显得座上的人格外的单薄瘦削，怪不得他老称自个儿是寡人了，孤单影只，高不甚寒呐。国主的尊脚离地半寸，站在底下的凝采彤看的是清清楚楚，即刻再心中贴上矮子国主的称号，嘴边不由“嘻嘻嘻”地窃笑。
随之国主的问话接踵而至：“殿下凝采圣姑缘何一个人偷笑？不如说出来，寡人与众臣洗耳恭听。”此言一出，众人喧哗，指画圣姑乃是大不敬，公然在国主面前失态。
凝采彤傻了眼，真说出来，怕是连累雅竹砍头哩，慌忙捂住唇道：“我不能说。”语气一气呵成。大臣们议论纷纷，有冷眼旁观的，也有悻悻等着国主降罪于她。
雅竹气恼，暗恨前面不是刚跟她提过，要自称吾的么。先不提称谓，凡间的每一代皇帝全都是众星捧月，无人敢挑战皇权。他们是天是地，主宰了凡间的生杀大权。如今凝采彤鲁莽开口，小命都不够赔的。
“喂喂……”拉下脸，低着嗓子叫唤瞿将军快点帮忙。喝！叫了半天，瞿衡这丫站得如标枪似的。雅竹咬咬唇，龇牙再唤：“瞿将军。”
这下子瞿将军有了反应了，他上前拱手说：“陛下，圣姑常年住在天姆宫里，不懂皇宫里的规矩，请陛下从轻发落。”语态谦卑，有心人听来便知他力保圣姑。
轩桦先卖个关子，看看圣姑会如何表示。呃……应该说她怎么那么迟钝？他猜测圣姑身后的侍女拧了她，否则她干嘛一个挺身捂住嘴的？坐的远不代表听不见，他可是从小学武，耳朵尖着呢。
见圣姑略微低下头，轩桦清清嗓子准备卖个人情给瞿将军，要的是待会一字不漏的把旅途趣闻说给他听。
“陛下圣明，不知者无罪，还请看在本王的份上饶了他们。”一声悦耳的音色划过殿中，跟着司礼太监高声宣报：“清平王爷——到！”
这又是哪一号人物？凝采彤感觉到周围的细碎声从耳边过境，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无形的生出一股压力，眼珠提溜乱转。
脚步声愈来愈近，余光见两排大臣门恭敬的侧过身，弯腰鞠礼。难不成此人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独揽皇权大半，并掌控国家的龙脉，操持政务和军务的大人物？
哼哼，一定是长得尖嘴猴腮，没几年身材变形——大腹便便，野心如豺狼般想坐坐龙椅。碍于身份，欺负国主年弱，根基不稳，便想一手遮天，做个幕后的“国主”。
兴趣似乎被挑起，凝采彤顺着一路上听来说书的，论事长远，而且分析出两种结局：一是遗臭万年，命似某种顽强的小虫，无人斗得过他，朝中怨声载道，再无宁日。二是立于午门，抄斩诛九，绝子绝孙，欸……那个惨啊。人家还为她求情来着，她怎么能这么阴谋论呢？
凝采彤想入非非，两只眼儿望穿秋水，死也要瞥一眼那人的模样，好歹算是见过此次世面，看看天下“第一贪”的相貌和想象是否能凑得成一块不。
一刹那的并肩，凝采彤牢牢的记住了大人物拥有英挺线条的下颌，往上的唇峰红润凸起，侧鼻挺拔有高度，再看剑眉下烁人的眼睛直视前方，简直太像刚刚分道扬镳的一个人，只是下颌少了些清渣，原来好人坏人长得都差不多……呆呆视着宽阔的背影，他身上的绸缎虽色彩偏暗，但掩不住表面的光泽让人目眩神摇。还有那贵气逼人的水晶莲冠，上面镶着一颗七彩石，不同的角度看过去，颜色各异，好不神奇。
“皇叔，你终于来了。寡人整整半月不见，想念的紧。在皇叔不在的时候，寡人谨遵你的嘱咐：治国以民为本。治退卞京的洪水，乔安的干旱，接下来由各地开粮放仓，拯济灾民。一切全都是井然有序的进行。”少年干净的嗓音里听不出骄傲，到像是汇报他做成了什么，等待着一个长者对他的褒奖。
称为清平王爷的人毫不吝啬的夸轩桦做的好，然恭敬的提醒轩桦，那些功绩先摆在一边，勿忘殿中圣姑等人。
他边说边有意无意的侧过身与凝采彤打个照面。雅竹脸色那个黑啊，好个轩副官，扮猪吃老虎，原来他的身份是清平王爷，怪不得瞿衡位高却有意退让给一个副官在上京的路线上指手划脚。
方才“她”大言不惭的呼喝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到皇城门，眨眼功夫又见了面，为圣姑解围。叹口气，该来的怎么也挡不住哇。
凝采彤像个不会说话的呆子，指着他发出单音。倒是轩副官改头换面，大大方方的走到她的面前，掰开她的手掌，置下一块银牌。
“我说过这是给你的。在那么多人面上，留点面子，莫要违逆。”一席话只说给凝采彤一人听，话尾紧挨着耳畔，不似乞请，玩味十足。
雅竹恨不得冲上去分开两人，所谓是男女授受不亲。轩逸之公然赐牌，这不仅是身份上的提高，而且也说明了他们是受到王爷的庇护，加上真武大将军瞿衡的力保，又有谁敢犯大不敬？
凝采彤眨眨单眼，心里有数。她和他谁跟谁啊，救命恩人，同时又是雅竹“枕边人”的最佳人选。等轩逸之落单时，跟他磨个金牌出来，大可堂而皇之的出城咯。
凝采彤拍拍腰腹表示收好了。轩逸之始料未及，她动作之快，表面正正经经的点点头，心里头偷乐圣姑真是个可爱的娃儿。
掠过凝采彤的头顶，轩逸之对上雅竹的眸子，挑眉示意：该上此行带回来的珍贵药材和丹药了。
雅竹轻点下巴，心里再不满也得收起不悦的面色。
轩逸之回头道：“圣姑为表对陛下的敬重，奉上几百种珍惜药材，充实太医院的药材库，以备不时只需。另外贡上的丹药，请雅竹姑娘代为向陛下讲明。”话落，拍掌叫人把预备留好的丹盒递进殿来。
雅竹一出马，引起了不少人的目光，毕竟是听一个人说话。要把丹药夸的神乎其神，除了外在的宣扬它的功效、好处，还须国主亲自品尝。
雅竹按着步骤介绍每个丹药的名称，接着粗略的报出材料与甘露合制要七七四十九天。其中掌管太医院的吴老头听得是津津有味。
轩桦捏着一颗乌漆嘛黑的丹药问：“这叫什么？”
雅竹不卑不吭道：“回陛下，乌鸡白凤丸，给后宫的娘娘们吃的。”
轩桦干笑着把药放回去，雅竹眉眼一弯，暗道：早晚用的上。众人被口水一噎，掩着袖子咳嗽。继而雅竹指着一颗装有拇指大药丸的棕色盒子说：“三清丹，止咳、止痰、平喘，功效显著，医中圣品。”
凝采彤后悔咋没捎上一个药箱，那么多的好宝贝，带出去卖一两样，够她赚的……
轩桦好像兴趣不大，摆弄了几颗，最后又问：“有没有减轻头疼，让人聪慧的丹药或者能提高武力修为的玩意？”
雅竹明白帝王的辛苦，不过此行进贡的全是以养生类居多。减轻头疼和提高武力修为的倒是有……至于聪慧的药可能天上那个大炉子说不定会有。
突然站在第一排的丞相柯卓峰嗤之以鼻说：“要什么没什么，还真是寒酸。陛下，穷乡僻壤之地，会有什么好东西。臣的老家锦园村有个传内不传外的配方，服用后记忆好，读书练武不怕记不住。”轩桦一听，眼睛顿时一亮。
摆明挑衅，对着干。凝采彤瞪着那个自卖自夸的柯丞相，总是不顺眼。有两撇胡子怎么了？眼小如豆，鼻塌唇厚，简直就是面目可憎！
轩逸之倒也没什么，左翼□□的分党是显而易见，不过急功近利可不是好事。
“众臣子们有事启奏么？”臣子们面面相觑，停顿了好一会儿，唯独柯丞相有完没完的絮叨。
凝采彤干着急，她们站了老半天，口水费尽，这国主乳臭未干，被人说几句心思就不在这了。一怒之下，食指摩擦中指指腹。忽地外边风云变幻，天空紫霞晕染，一阵强风吹动朵朵云彩。殿里丝幔打着圈儿飞舞，所有人衣袂翻飞，用袖挡住劲风。
风生生不息，仿佛披上天空的颜色在殿中游旋。
凝采彤眼前的珠帘噼啪作响，同样轩桦的珠冠冕旒吹散了，露出少年的面容。两人眯着眼，隐约把对方长的样子印在脑中。
一个诧异：他果然很年轻。
另个惊艳：她如此异于他人。
直到风的停止，凝采彤立刻快马加鞭，仰脖道：“紫气东来乃是吉兆，陛下，吾等特来为您祈福。愿陛下功德无量、万寿无疆。”短短数语，轩桦铭记在心，这场不一般的风像是吹进了心里。没有刀割的触感，只有暖风的嬉戏。
永不日落的玄武城，不是指太阳不会落下，而是指季节，缺了冬季的玄武城在今日的温度上攀升，令国主头脑一热，拍案说：“圣姑，你与你的侍女住在北宫的容华殿，会有人领你去的。”话间隔一个咽口水的速度，再道：“众爱卿退朝。”
啊？嗯？就这么结束了？凝采彤抱头呐喊。其实有一刹那，殿中温度骤降，听有人背地里叹：容华殿是座闹鬼的宫殿。现下殿中全走光了，连问个人了解其中的情况都困难，住还是不住，好呢？
轩逸之爱莫能助的拍拍她的肩：“你要是害怕，我向陛下提出来让你们换殿。”
雅竹拍走碍事的手，把凝采彤拽到身后：“不用你操心，我会保护她的。”
凝采彤犹似在挣扎，嗔怨：“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我要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五章 好事多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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