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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出逃计 ...

  •   夜深茬苒,蛰虫无声,俱寂的小屋像套着灯皮透着昏黄的光韵,犹如走马观花。长长的影子躬着背偷偷摸摸从东走到西,然脚下被椅脚一绊,影子前倾,接着哐啷啷的声音打破宁静。

      烛上的白烟散得差不多了,黑暗中所谓的长影缩水成四尺六寸的高度,她好似被自己弄出来的声音吓醒,慌慌张张的跳上床榻,也不管一路又撞歪了椅子发出一连串的噪音。被子往上一拉,直道是:“我听不见,睡着了,睡着了。”紧张意识过剩,急促的呼吸暴露了榻上的人惊魂未定。被里的空气哪够她一直躲着,先是露出一对眼儿,眨啊眨。耳眼并用,无人闯进她的闺房,忙不迭被边猛的翻到下巴以下,狂吸空气。

      “呼,吓死我了,雅竹这妞真会给我找麻烦。包袱放那么高,她以为她臂长如猿呀,还不是靠椅子垫脚,一上一下多不方便,欺负人家矮小够不着么,可恨!”凝采彤咬着背角,不甘心的盯着衣柜的位置。

      她摸索着帐帏上斜挂的桃木剑,接着提剑悄悄赤脚下地,这次没有点灯,所以行走起来费了些力气。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本着瞎子走路必拄拐杖。对她来说桃木剑不过是普通的木剑,拿着它在前方探路,碰到硬物绕道而走。想出这个办法她顿觉自个儿非常聪明,反过来说,裁长补短乃是弥补先天条件的不佳,通常当事人根本是见好不见坏。

      地上石板子凉快,走了两三步双脚你搓搓我,我搓搓你,爬上凳子时,持剑的手臂举过脑袋,顶了顶没勾上包袱,瞎猫子在底下戳顶数下,凝采彤黯然留下一滴悔恨的泪:“不待这么欺负人的啊...雅竹,我恨你!”无声的呐喊,掩不住希望被失望取代,顺手桃木剑放在桌上不予理睬。

      退回床榻,凝采彤双手交叠在脑后,郁卒的想:咋么办?等天亮?现在外面是乌漆麻黑,夜路雾气深重,指不定会遇上危险,不带任何财物下山也活不了几日。左思右想还是得等老天稍微转明点,再启程不迟。出逃大计就这样冒失的决定下来了。

      一遍遍叮嘱别睡熟,转眼在晨中的鸟鸣声吵醒。凝采彤一个鲤鱼打挺,一改纯真形象,近墨者瞿将军的粗话信手拈来:“格老子的!天亮了得跑路!!”自言自语,八成是火烧眉毛的势头。

      凝采彤糊着眼屎瞪向衣柜顶——一堆包袱小山。昨夜一个都没戳准,原因出在包袱的结头全压在一起,怪不得勾不出来。

      跳下床执起放在桌上的桃木剑蹬上椅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插、挑、抬,拖,一系列动作依次做完,包袱终于落怀,未细数里面的东西,甩背上出了门。

      一路上凝采彤闪躲的身法敏捷,且陶醉自身有做侠盗的“钱”途,不禁得意。后来穿过一条道,见如数宫徒从偏门陆续向膳堂方向进发,算算时辰该是用早膳的时候。分心扫了眼,第一次生感嫉妒,宫里银子以一奉百养活多少张嘴,则她两袖清空,掂掂背上包袱的重量,简直是轻如羽毛。淡定的笑挂不住了,改走羊肠小道,希望东北面的那处墙突然生出一个狗洞让她钻。

      白日做梦果然是不思进取的人才会做的无聊事。凝采彤死死瞪着墙,恨不得瞪穿个逃出升天的洞来,不求冠冕堂皇那样大的门,够她一人过就行了。

      左右踱步,凝采彤可不是老人家说童话故事哄大的无知孩童,她自然知道墙不可能莫名开了个洞。眼睛瞟啊瞟,企图把主意打到一棵凋残的百年古树上。

      凝采彤打包票从出生以来没爬过树,今次是狗急跳墙,铤而走险的爬一遭。重新把包袱斜系在背上,之后掀起长袍一角塞进腰间,露出雪白的亵裤和一双可爱的小帛屐,轻装上阵方便两手牢牢抱住树杆。双掌呸呸两下跃跃欲试,脚尖垫起一跳,抱住树后,如毛毛虫一点点往上“蠕动”。此时,她一心想爬到墙顶相对的树杈高度,冷汗热汗夹杂在一块汗湿了后领。她不敢向下瞄,唯恐四肢发软,跌下去非死即伤,这般划不来的事,她死都不会丢这个脸。

      “凝采彤,你是活腻了!快给我从树上下来。”伴随着一声河东狮吼,凝采彤哆嗦着差点儿松开手,头皮只觉被千根针刺成了刺猬。下意识歪头一低,恍惚间视线集中在雅竹犹如母夜叉似的蹲在底下呵叱。凝采彤泪潸潸的断定雅竹是个瘟神爷,她到哪,雅竹都能找着。

      凝采彤破罐子破摔,厚颜无耻的说道:“打个商量,下来行,你不许骂我打我。”她暗暗离宫出走已是公然背叛斗姆宫,经雅竹当场擒获,小样儿试图谈条件。

      雅竹怒发冲冠,捶着树干子咆哮:“理不站你那边,修得讨价还价,你不下来,我就不会上去么。”凝采彤吃软怕硬,明显感觉到树身在雅竹的摧残下微颤。这还了得?加快攀爬的速度。

      雅竹气得跺脚,“她”是担心她摔下来,遂语气重了点。谁料凝采彤不识好人心,仿若惊猿脱兔。昨日她一改反常的性格,傲骄的自夸宫里少了她,就等于缺了个活菩萨,无她的祷告,百姓们将面临自然灾害,譬如雹灾、雪灾、瘟疫等造成的祸害,牛皮吹得像风筝到处飞,大有风云巨变,往后日日棺材天。雅竹听她言过其实的论调,不得不推敲她的真意,赖在宫里缘何?

      就是没想通,所以防范着她使花样。果然一早上不见人影,被子当咸菜似地的丢在地上,桃木剑更是遗留在犯案现唱—衣柜上剑并列于包袱放在一块。一思量,明了某人逃跑的心。只是有些细枝末节未理清,雅竹立刻冲出屋子,相信圣姑没那么笨的话,绝不会选择走夜路,说不定“她”还赶得上。

      直到雅竹风风火火的奔出宫门外,问扫地的宫徒有无看见某个“大人物”经过时,他人回答道从开门前不见有人通过。旋即回马枪杀回宫内,毕竟扫地的宫徒在钟鸣前就得开栓敞门,由门口清扫每一层阶梯,然后再从山脚往返而上。

      雅竹自主的在凝采彤身上赌一条银河鱼,赌她另择条道走。方才路过偏门,用膳食的宫徒接踵途径。背着行囊的圣姑敢一走了之么?当然是:不!既然在宫中,“她”一定会捉得到。

      老鹰抓小鸡在于眼利,身为掌管天圆白使官的隐姓头头,稍稍动用点感应力,辨别附近人类的气息,固然要找的人不难。只是追过去后,才叫人瞠目结舌。好端端的一个姑娘爬什么树?!顿时心生怒火,当即喊了她的名字。凝采彤可能被“她”怒惊至此,晃晃了身形就趴着树上不动装獴畜。刚才这一动煞是惊得雅竹哑口无言,心肝直颤。几番斤斤计较的对话,凝采彤更加把心思放在树杈上,任由雅竹花言巧语的引诱:“彤儿,你下来,我绝不会打你。肚子饿了吧,今天灶傅做了花卷馒头,香喷喷的,软绵绵的,再不去膳堂就被人抢光了。”

      凝采彤咽了口口水:“你、你骗我,要是我下去了,你肯定揪着揍我,香消玉殒指日可待。我、我只需跨过一堵墙,我就自由了!谁、谁稀罕你的臭馒头...靠边站去。”说着,她颤巍巍的扶着主枝干,垂涎俯视着墙外的美景。

      雅竹心生不好:“别,脚别往前移了,站着别动,我现在就来救你。”死丫头第六感真灵验,咋晓得“她”骗她下来一顿好打,可见杀气太重,以后得小心收着气。换言之满头包,凝采彤是吃定了。

      凝采彤见雅竹要上来,人马上慌乱起来,足蹬一口力,并嘴中扬言:“我自由咯!”五短身材,矮小精悍,气力有余,半空中如猎中的鸟儿直直下坠。连雅竹不忍多看,借树干蹬足一跃,然后打横抱住凝采彤的小圆腰在空中旋转。

      凝采彤闭上眼惨吭悲壮,少顷腰间传来的热源慢慢平复了害怕。悄悄睁开一条缝,入眼的眉目温和如泉,幽幽流淌在心中汇聚成小溪,仿佛看见了春意萌芽之景。突然脑中蹦出个四字成语:风花雪月。怡情怡到女子身上,凝采彤所言这非常非常的不正常,虽然巾帼救美人?不对,侍女救主子天经地义,雅竹眉梢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抹风流之姿,难道是看花眼?“胸大有脑”的雅竹有着一股青草般的少年特质,男格女命的混合搭配颇有万种风情,吸引着凝采彤全部的神智。

      对方本在飘逸的几缕青丝垂荡到脸颊的两侧,暗示了双双安全着地。腰上被结实的双臂越收越近,高挺的鼻子都快贴上她的了...受不了了!凝采彤觉得自己闷烧在锅子里的鱼,不断升温,不断的被一阵一阵的热气催化。突然她萌生出一种错觉,从病症上诊断:喘吸混杂,四肢僵硬。闻细细的“咔嚓”声,凝采彤苟延一句:“上当!大杀气!”她的腰啊,呜呜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出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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