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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番外 紫笋篇——不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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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我永远不会忘记黑暗中那双眼睛,黑色的,毫无温度。
“紫笋,你为什么要干这行?”我的同伴经常这样问我。其实他们也不止问我,这个问题总是在我们之间被问来问去的。我们是巫师猎人,我们追寻那些从邪恶中得到神奇力量的恶魔们,并让他们永远消失。但久而久之,面对那些从外表上看起来和我们没有什么不同的巫师,杀戮总会让大家不安。有的时候,我们不得已杀掉很小的孩子和看上去没有威胁的妇女,看着尸体渐渐冰冷,就会很想把手上的枪对准自己来一下。
这样的时候,这个问题总会被问起。
有的人会说是为了正义,虽然他们根本就讲不清楚正义到底是什么;有的人会说巫师的残酷,却把自己的残酷忽略不计;还有的人会直接了当地把巫师归为世界进步的阻碍,人类的威胁。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理由,然后,当他们问了这个问题之后,他们也都知道了被人的答案。不论那些听起来有多么荒谬,多么站不住脚,他们总能得到内心的平静,哪怕只是一刻的平静,也能让他们下定决心去完成下一次的任务,暂时遗忘记忆中那些血泊中的面孔。这也是必须的,如果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心存怀疑,那么那次任务一定会成为他的葬礼。
我的理由很简单,很直接,但比他们都坚定。每一次我都会咬着牙告诉他们同一句话。“巫师,他们杀了我的父母。”是的,我永远不会忘记,只是普通人罢了,去旅游,在郊外扎帐篷露营,然后……
他们死了。被巫师杀了。我却活了下来,因为其中某一个人的怜悯。那甚至不是一种怜悯。我记得,他用他那毫无温度的黑色眼睛看着我。是了,就像看一个普通的小动物,他大概觉得我死不死毫无关系,他懒得动手杀我。可我也不会忘记,就是他救了我的命。所以我要找到他,对他说一句谢谢。之后,我会举起我的高能便携式伽玛枪,让那瞬间发出的无形刀刃切断他的颈动脉,让他喷涌而出的血给我再生的洗礼。
在他大脑停止思维的一刹那,我会让自己永远留在他的涣散前的黑色瞳孔中。
“斯内普。”他的同伴们这么叫他。
斯内普,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的,你是否还记得?那时1979年,12年之前。
*****************紫笋·唯麻瓜主义*******************
12年之前,我八岁。母亲终于带着我和远在美国的父亲团聚了。这不到一年的相聚时刻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了。
看着飞机起飞,离开东海岸阳光明媚的沙滩。我的心中不知怎么的闪过一丝不安,就像随着飞机起飞的加速,心脏渐渐失重,我却再也找不到了。
“怎么了,紫笋,不舒服吗?”父亲怜爱地问我,“你第一次坐飞机,不舒服也是正常的。人一下就好了。”
“我们还会回家吗?”我不知为什么脱口而出,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当然,宝贝,我们只是去英国一个月,好好玩一玩。”母亲用手抚摸着我的头顶:“紫笋大了,怎么还能恋家呢?才到美国不到一年,却不见你想回中国。”
中国,我出生的地方,母亲带着我长大的地方,但那里只有我和母亲而已。我没有做什么,在飞机横越大西洋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渐渐睡了。
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到了伦敦,伦敦的雨刚停。我和父母背着各自的行李走在雨后清馨的空气中,他们的背影在这澄澈中渐渐不真切起来,虚幻得像是要与这透明的空气合而为一。
也许小孩子真的是敏感的,他们纯净的心受着上帝的眷顾。当我知道这个世界有魔法存在的时候,我相信那个时候,是死神在警告我。我们一直玩得不错,但我却半点开心的感觉也没有。是否我当时听从那冥冥中神的旨意,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可那时我八岁,很听话。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家庭。所以当我们在小汉格顿讨论接下来的几天的野外探险的活动时,我乖巧的坐在一边,听着他们的安排。
*****************紫笋·唯麻瓜主义*******************
出了小镇,心中还在回味那神奇的里德尔庄园的种种传说,现在,我相信那些都是真的。
我们进入了一片树林,在高高低低的山丘地带。傍晚的时候,父母找到了一个山洞。虽说有山洞了,但帐篷还是需要的,我帮忙把睡袋铺好,随着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我似乎也找到了这次旅行的乐趣。
干完这些,他们出去找柴火,和一些可以吃的。“别乱走,好好看着这儿。”这是爸爸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山洞里正生着火,当然是附近随便找的树枝。这些是没法过一个晚上的。我身上有防身的小刀和信号弹。火只照亮了山洞的一部分,再往里,是深深的黑暗。我打着手电筒向里走了几步,想看看里面有什么。
突然,洞外传来了一声尖叫,我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不太高级的电筒敲在了地上,不再发光。我看到火堆离我并不远,但很明显的就是那里是光明。我急切地想向外走去,因为我很确定那是母亲的叫声。然而紧接着,我听见了她用一种惊惶的失控的哭叫声在说着:“快跑,快藏起来——”
她重复着,断断续续。我突然明白了,她是在警告我,就像非洲草原上的羚羊妈妈,在狮子的利爪下警告她的孩子。
我想跑,但太迟了,有人正向这边走来。
我把自己的身体藏在一些岩石之后,从缝隙向外看去。母亲的叫声并没有持续多久,而我也很快看到了她。她是被几个奇怪的人拖着向这边来的。之所以说那些人奇怪,是因为他们穿着古怪的长袍,中世纪流行的黑色披风,都冒把他们的头藏了起来,他们灰色的面罩者着他们的脸,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最奇怪的是他们的手上都拿着一根短木棒,有几只木棒的顶端发着光,冷冰冰的白光,我很难理解,但我记得很清楚,彼时彼刻,“巫师”这个词一下子跳入了我脑中。
他们就是巫师。
没多久,又有几个巫师把我父亲也推了过来,他没有被绑着,但似乎完全没有办法反抗。
“难得聚会一次,居然还有送上门来的娱乐活动。”不知道是哪一个兜帽下发出了嘶哑的带着兴奋的声音。
然后,我看见他们中的一个用他的木棒指着母亲,在母亲的惊呼中,让她浮了起来,他使劲地上下挥动着他的木棒,母亲也跟着忽上忽下。一开始,母亲还可以发出一些声音,接着地上的巫师们就发出一阵嘲笑。很快地,母亲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对了,这两个麻瓜好像还有个孩子,你们去看看洞里有没有,没有就算了,有的话,嘿嘿……”一个巫师说着,笑了笑。他的笑声让我毛骨悚然。
我的心狠狠的一跳,尽力把自己藏在阴影里,透过石缝,我看见巫师向我走来,两个。他们飞快地扫了一眼,应该没有发现什么,而后转身离开。他们中的一个慢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来,对着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我的目光与他的相接,那一瞬间,我的呼吸停止了。他看到了我,真正的看到了。我甚至能在我们的目光短暂交汇的时候看清他那双黑得色没有温度的眼睛。压力让我一动不动。
在我全身僵硬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声,像是嘲笑,他在嘲笑。
“斯内普,你在干什么呢?”
那个巫师转过头,收回了他的目光,对他的同伴说:“真遗憾,这里没有人。”
我目送他们出去。我看见我的母亲就像一只残破的布偶,在空中荡来荡去,然后似乎被突然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天上挣扎了几下,急急地坠了下来,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沉默了很久的父亲在这时候向前冲了一部,但似乎有什么正束缚着他。他的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音,去不能真正叫出声来。我勉强看到了他的脸,在冷光下惨白而扭曲。
那群巫师嬉笑着,把父亲推到中央。我看见了他默默地走向死亡。
我只觉得脑袋一下子炸开了,眼前一片黑暗。而我也在很暗中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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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那一个黎明,bi黑夜中任何一个恶梦都可怕,我走出山洞,外面的地上,父母身下的血已经有些干了,暗红色之中,他们被丢弃在那里,都睁着眼睛。
我知道,这就叫做死不瞑目。
我在那一刻长大了,我不再害怕,不再犹豫。我有一把防身的小刀,一个信号弹。来的路清楚地浮现在我的眼前,我鼓起勇气走着。
我走了十二年。
我从来不问我的同伴,他们为什么要干这一行。我知道的是在那个黎明,睁着眼睛的父母,是那个晚上,我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