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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并蒂莲(十) 【朝廷 ...
【朝廷】寿宴上,山珍海味争奇斗艳,美酒莹润有光。
宾客醉卧佳人怀中,赏上百舞者摇曳如暴雪山巅的万里旗帜,柔若无骨,极尽宏伟,听脚踝金铃脆响与天地共鸣,震得人骨血都要糜烂。
歌舞佳肴当前,温香软玉在侧,赤懿心如鼓擂。
第一高的楼台位于最中央,栏杆处不见有人,大概属于未曾露面的【皇帝】。
第二高那座上有两位女子,青衣那位温婉清丽,坐在栏杆上,紫衣那位清冷出尘,执剑站在栏杆后。
第三高那座上倒悬着个白衣男子,眯眼笑着,模样让他觉得无比熟悉,却认不出是谁。
白衣男子察觉他的目光,低头看来,赤懿一惊,移开目光去寻下一座楼台。
第四高的那座上坐着老熟人杜盼山!怪不得【嫚神枕】作为上下十八层鬼尽皆知的灰色.产业,却从来不被查封。
第五高的楼台……正是他脚下这座。如果座次严格按照排名,那么身边这黑摆渡人,在【地府】足以排上第五?
他转头看向师无忌,见那人依旧垂眸无言,似是深情,又似是漠不关心,完全看不透。
看遍这几人,赤懿忽然有种荒唐的想法,莫非【地府】有古早玛丽苏小说中“颜值决定权力”的设定?
他不禁揉搓面颊,想着虽然自己比不上这几位,但到底也不差,至少超过全场百分之九十。
再下面的楼台全都被舞者的水袖遮蔽,只依稀看得到那些大人物都很有“人样”,完全不像【青玉案】中的黑摆渡人那样变成怪物……可为什么呢?
思及此处,他心脏猛得一沉,不愿多想,将目光放回表演上。
虽有铺天盖地的缭乱水袖粉饰太平,可偶尔遮盖不及之处,仍然可以看见浮夸的血斑,还有地下那支汇聚了【青玉案】所有新鲜血液的仪仗队,一个个乌泱泱的黑脑袋宛若死物。
白羡之的身体不见了,吞下他头颅的莲花也不见了,但正中央最气派的翘角楼榭似乎比原先更有人气,仿佛那座红楼正代替白羡之活下去。
阵阵恐慌让赤懿清醒,他这才发现舞者没有性别或是五官……紧接着恐惧如同后浪推前浪,让层层真相渐次浮出水面——
舞者四肢颀长柔软,舞者优美的动作中包含了不可思议的肢体伸长与弯折,舞者是披着纱幔的面条人 ,舞者之间彼此诞育融合,舞者正在增殖。
明明如此邪异,可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舞蹈极富美感,足以跨过理智超越人类对美的认知顶点。
场中诸鬼叫好之声齐整和谐,如同万朵虫类的复眼,聚成完整的独眼。以至使人凭空生出错觉来,就像他们的赞扬并非出自意愿,而是那位未曾露面的寿星的夸赞经由他们之口发出。
忽然,舞者与佳人尽数消失,普通摆渡人至死难见一面的高层们纷纷摔得四仰八叉,成了最低级的笑料。
然而众鬼静寂无声,只因席间有那位岁潮生——半月之前,她身着道袍,提着青剑,斗遍地府上下十八层,如今活下来的只有聪明人和认输的孬种。
众鬼心中有怒,却有口难言,只得隐晦地望向那座第二高的亭台,却不见那位神色淡漠的青衣阎罗。
反而是……有两只中箭的死鸟,四仰八叉地躺在栏杆处摇摇欲坠。
环视四周,在第三、第四高的亭台上,也各有同样的两只中箭的死鸟。
众鬼喉间发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们忍不住要发笑!好像这四只衰鸟是他们自己精心策划的节目效果,表演大成功!
“……”
赤懿并未沉溺于舞者表演,因此也没能像众鬼那样发笑。对于宴席开始至今的一切,他只觉得荒诞不经。
余光中一抹.杀.人的红吸引了他的注意。只见师无忌怀中多出一个红色包裹,一颗水花溅落于那人指节。
赤懿猛然抬头,见他仍是那副令人琢磨不透的神情,又淡漠又像个情种,只是脸上多了道晶莹的泪痕。
包裹沉甸甸的,师无忌想,他成功了。他将红包裹收入储物袋,看着空荡荡的指尖出神。
那根为白绛束发的红绳不见了。果然,未经骗术以假化真之物只能停留于虚假。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白色虚影掠过视野,众鬼侧目,见一个粉白的布球极有韧性地落地又弹起,就像廉价精品店门口一元一个的随机彩色胶球,弹了足足十多下才从容地向前滚动,层层剥开,滚出里面的漂亮头颅。
咯咯咯咯咯咯咯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齿轮音,最高的那座红楼拔地而起,悬滞于空,方才显露全貌——这原是座半埋在地下硕大红轿!
大殿内外烟尘四起,坐在外侧且眼力好的众鬼才能发觉,横在殿外的舆竿部分恰恰笼住殿外爬满灰菌的诸多楼台,恰似它们曾是抬这尊大轿子的轿丁。
这太荒诞了!简直就像幼稚园中的孩子用积木过家家!
最高的红楼扮作皇帝,边上鳞次栉比的楼台扮作臣子。而宾客呢?他们都无关紧要,只是臣子肩头作乱的螨虫!
而在殿内,那些呆滞的仪仗队员的肩上忽然凭空多出一把正常比例的红轿来,正像整个宏大场面的微缩。
无头的身躯从红轿中走出,血液从脖颈的断口喷洒,无穷无尽似的。
头颅恰滚到它足尖,它动作一滞,俯身探着修长纤白的手稳稳捧起头颅,装到脑袋上。
血肉蔓生,筋肉相连,白羡之站在血泊中,灵魂刚从缝补完好的躯体中分.娩而出,却已经不可遏制地发笑。
正主回归,代为发声的应声虫便噤了声。
赤懿作壁上观,浑身血液冰凉如铁,只觉得自己也是一座亭台,成了脚下位高权重的臣子的二心。
他喃喃道:“柳前辈……为何您创立【青玉案】,却又让它效忠于这么一个怪异扭曲的死物?”
“不妨亲自去问问。”师无忌拍拍他的肩头,端起席间美酒,分他一杯,“现在,请静待【皇帝】之死,【朝廷】倾覆。”
亲自问?可柳前辈已经死了上千年了,上哪儿去寻?
不,既然亭台楼榭都可为君为臣,为何柳前辈不可死而复生?!赤懿感觉自己是疯了,可又希望能疯得更彻底。
赤懿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美酒入喉,摧枯拉朽。红楼分崩离析,整座金銮大殿如烟尘飘散,坠落的宾客在空中各显神通,如地狱之门訇然洞开,鬼魅飘然离去。
师无忌与地上刚刚苏醒的白羡之都消失了,独留赤懿在原地反应不及。
猛烈失重感袭来,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看见白衣飘飘,一张有些熟悉的苍白面孔倒悬在他面前。
……
第二高的楼台处,中箭的死鸟已变回人形,却只剩青衣戏子一人,紫衣潮生已然弃她而去。
她用万年创造的骗局一败涂地。
【朝廷】本不存在,全凭她年轻时天马行空,一意孤行。
当年的岁□□扮作不同人四处散播它存在的谣言,再带着岁潮生行使【朝廷】之实,惠及万鬼,惩恶扬善。师姐妹二人半刻不敢阖眼,仅凭二人便闯荡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竟然真的在十八层地府之上,凭空骗得了第十九层。
此等神迹让信众一夜增长上万,皇宫,皇帝,臣子,护卫……在第十九层上拔地而起。地府中能诞生的只有建筑,所以她骗来的“师父”,是一座红楼。
那时,她漫步于亭台楼榭,远行的游子般如数家珍,将一路上的奇闻异事尽数告知母父。时而扮作娇憨女儿家撑头晃腿,时而穿上戏装一人千役,更多时候只做一个全无所谓的评书人,三言两语定人生平。
不知是这些故事唤醒了那座楼,或者是她入戏太深自己都信以为真,那座红楼真的活了过来。
木质的结构中回荡着熟悉的声音,声如层浪,振聋发聩:
“擅闯朝廷,尔等何人?”
岁□□欣喜若狂,可张口忘言。她为了骗扮作太多人,甚至为了谎言不被拆穿,早早将名字主动丢弃,于是她只说:
“仅是无名戏子,愿追随陛下,做朝中弄臣。”
……
骗局的衰败其实早已注定,当年程尽灼谒见【朝廷】为底层众鬼鸣冤,回【青玉案】后对【朝廷】的存在产生怀疑。
仅是这星点的怀疑就让整座皇城几乎腐朽殆尽,若非自己及时杀了她,就连这座金銮殿也留不下来。
自己的骗术太脆弱了,以至于抓不住师父的一片衣角。
青衣戏子闭眼,不想再去回忆。如今潮生也走了,去以自己笨拙的方式苦寻让师父回来的方法,她真的孑然一身了。
脚下坍塌时,她没做任何反抗,想着就这么与“师父”一同死去就好。
可天不遂人愿,她落入一个冷硬的怀抱。
怀抱的主人一身雪亮的银色软甲,面容与岁潮生有三分相似,却更加冷硬,一双下三白的凤眸不怒自威,此刻却倒映着她的身影。
“真是漂亮的眼睛啊。”岁□□眼睛眯起,在那双眼睛中顾影自怜。
花惊堂蹙眉:“如果你要说是因为里面有自己的倒影,我不介意直接松手摔死你。”
岁□□收回目光,将头埋在对方怀中,闷声道:“哈哈,怎么会呢?”
“呵,骗子。”花惊堂冷笑,“不过我也是骗你的。你害了大半个【青玉案】,真觉得我会甘心让你草率地死去?”
白羡之:“男同是吗?”
师无忌:“是的。”
赤懿:“男同事吗?”
柳相旬:“事的。”
花惊堂:“女同事吗?”
岁映月:“事的。”
岁潮生:“?好像只有我没入职【青玉案】了,补兑,五师弟你也没有。”
杜盼山(扶额):“其实你六师弟也没有。”
岁潮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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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并蒂莲(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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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常保证每周两更 (主要是主包语言能力太差,更多了会很低脂orz) 这本预计40万字~50万字,应该只多不少,因为很喜欢所以不坑不坑,可放心入 (戳手)大家可能会发现前面几章语言华丽一点,因为那是主包高三写得,比较有文化且比较萌新爱堆词……后面随着主包年龄增长,逐渐成为丈育,如今大三了更是有些返祖(下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