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吃佛大厦（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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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别他爹的往前走了！跟我回头！”
想清楚的白羡之冷汗直冒，看到高壮男孩还想转身往前走，一向以温和儒雅为保护色的他第一次当众爆了粗口。
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不是可逆的，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鬼化状态，若是都已经到了无法挪动物品的程度，那就全完了。
高壮男孩、矮瘦男孩和小光头都被他的严厉吓了一下，犹豫地转身却看到“小月”阴郁的眼神，心里发怵，于是动作飞快地朝着白羡之三人的方向跑来。
“小月”面色不虞，却还是转身跟上，只是他动作很慢，只是远远地走在三人身后。
白羡之注意到来的只有四个人，定仔细一看，发现是“小月”只剩一个了。然而当他的目光放在“小月”身上时，却发现他走来的动作有些僵硬，甚至在有些动作中还可以看到重影。
原来并不是他只剩一个，而是两个不同时期的他是重合在了一起。也正是因此，另外三个孩子渐渐变成鬼魂状态时才没有看到两个“小月”一起走在前面的状况，也就相应地无法尽早发现异常。
……“小月”是故意这样做的。
其余三个男孩来到白羡之身边，他们看着眼前的漂亮青年牵着两个漫画脸的小女孩，不知怎地都不敢靠近。
不是因为人家是鬼，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大哥哥总给他们一种学校里老师的感觉，对他们小学生简直是血脉压制；而那两个比电视小童星还精致的女孩都给他们强烈的危险感。
诶？矮瘦男孩忽然想起了什么，感到无比疑惑，于是虚心请教白羡之：“你们三人中不是有两个男的吗？怎么就你和这两个丫……女孩子？“
白羡之大脑宕机一瞬：“嗯？”
他下意识往师无忌那里看了一眼，刚想说这不就是另外那个男的么，可当看到那张美人胚子脸和一头乌黑秀发，忽然就明白一切。
他好想笑。然而看着师无忌逐渐危险的笑容，又硬生生憋住了……用尽毕生演技。
白羡之一本正色道：“他是男的，只是长得好看……快走吧。”
矮瘦男孩点点头：“哦。”
只是他没走两步，又转头看着师无忌，问道：“那为什么留着长头发？”
白羡之：……他不打算回答，反正不出意外，他不会插手“小月”有怨报怨。
没必要对死人多费口舌。
“因为方便穿女装。”
白羡之一惊，看向声音的出处，正是师无忌。后者见他看过来，甜甜一笑，让他感觉大事不妙——
“爸爸喜欢。”
白羡之：“……快走吧。”他这下是彻底百口莫辩，不如不辩。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整支队伍都安静得诡异。
直到路走到一半，小光头忽然说他看不见白羡之三人了。白羡之低头看见自己的双脚已经不再深陷地面，路边的叶子也能触碰到了。
看来在没有完全堕鬼之前，“入阴间”的进程是可逆的，且能恢复如初，算是目前最好的消息了。
直到返回了原先进来的洞口处，正如白羡之先前回头所见，那个洞口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此时众人才发现洞口的侧后方有一条小径。小径后面也有一路颤颤巍巍的烛火，末端隐入树丛中，看不出向上或向下的趋势。
但白羡之知道这是一条向上的路。他的依据并不是另一条路往下旋——毕竟两条路可以都是向下的。恰是方才遇见的添油老者——老者自这条路的方向来，且在明显知道他的鬼化与其中原因的情况下依然原路返回。
白羡之带领众人走上小道，想起进来时根本没注意到这条路。或许是当时洞口的白炽灯太过明亮，照得洞口朝向的那片区域明晃晃的，却将相反方向的生路留在阴影里。
想清楚这一点，他料想近几十年来这里的老人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因为顺着山体往下走而堕鬼了。但他同时又觉得奇怪，因为向上的生路并未封死。
这意味着在一队老人中，一旦有人意外发现脚陷入地面或无法碰到叶子，就可以原路返回逆转进程，完全存在找到正确道路的可能性。
白羡之皱起眉头。在他眼里，这像是一种可以控制往下堕鬼与往上求索人数比例的分流手段。
进去的老人们一个都没回来。因此，事实是那些向上求索重新还阳的老人也只不过是以少数的形式步入死亡——
这条路依旧危险。
然而几个小时过去了，众人往上走了好长一段路，却依然什么都没看见。没有食物也没有水，众人渐渐都感到了饥饿与干渴，都尽量减少说话，漫长的旅程却在沉默中越来越绝望。
白羡之一路摸摸叶子刨刨土，看着自身与外界的交互能力越来越强，姑且将其当做希望。
不知过去了多久，小光头因为口渴而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鬼爷，我又看得见你们了！”
虽然白羡之早就知道自己肯定可以还阳，但基于他一路上将“还阳”视作希望的心理暗示，听到这话时还是有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而且更令人兴奋的是，随着众人再次环绕山体一圈，他们看到了路的尽头——
是一片很大的平地，极为平坦，中央有一个黄灿灿的油池，其上燃着猛烈燃烧的篝火，足以照亮整块平地。围坐旁边的是许多干瘦的老人，他们都是席地而坐，或是直接躺在地上睡觉。
边缘处还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洞穴，也点着许多烛火照着，纵深向更深的山体里。
白羡之看着那些坐在巨大篝火旁的老人们，心中涌现起强烈的违和感——居然还有这么多人都活着？
紧接着，他试图在人群里寻找之前遇见的那位老者。那样干瘦的四肢，稀疏的毛发，应该很好找才是，可他根本找不到，因为这里所有的老人们……无论男女，都是这副秃猴的尊容。
像是一起得了怪病。
“饿死了！这里有吃的没有？”高壮男孩随便找了一个坐在最外面的老者询问。
白羡之听到他的询问，微微侧目。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显然，因为举目所见，有许多老人都正在喝铁桶里一种橙黄粘稠的液体。
但这些老人们的样子让他觉得这里的食物不能吃，但询问食物在眼下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于是他就没有阻止，只是在旁边默默观察。
只见那老者转过头来，用那双萎缩在眼眶深处的眼睛定定的望着高壮男孩良久，直到把对方盯得快要破口大骂，才缓缓开口：“娃子啊，你要吃东西，就等上一会儿。一会儿会有金光灿灿的油水从有几个洞口里流出来，可要接住喽……”
说罢，他露出牙齿全都脱落，牙龈也萎缩的黢黑口腔，吓得高壮男孩后退三步回到众人中间。
“老，老不死的！”
他看到众人都在看他，顿时觉得丢了面子，一时惊怒交加。他一把抄起老人身边的小铁桶，脸上挂起得意的笑：“就叫老子喝油，还要叫老子等？老子偏不！这中间的大池子里不都是金灿灿的油么！老子直接喝这里面的！”
白羡之想上前阻止，却被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喜欢看自己儿子女装的变.态，老子忍你很久了，别他妈以为就你聪明，虎爷我都看见你和那哑巴杂.种是一伙的了，你们想害老子，老子偏不着你们道！”
言罢，高壮男孩爬上油池边沿，俯身用铁桶取油。凑在嘴边畅饮一口，发现鲜美至极，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地喝。
火焰离得他极近，燎烧他的眉毛和头发，而他浑然不知。
然而出乎白羡之意料的是，高壮男孩并没有被火焰吞没，而是在喝完之后一下从池子边沿跳了下来。
只是在跳下的一瞬，身影瞬间……消失了。
紧接着，是歇斯底里的求救声，但由于没人看得到他，没人能帮到他。求救声在数分钟后转化为叫骂声，然后是惊恐的求饶和啜泣。整个过程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凄厉的惨叫传来，却不在身边，而是从渐深渐远的下方。
白羡之感到疑惑，因为料想中的烈火焚身或是和老人们一样变成瘦猴的情况都没有消失，这让他怀疑是不是先前对副本整体的推理有误。
“到达这里之后，就不能再往高处走了。”师无忌在一旁往下拉了拉他的手，声线冰冷，完全没有了任何调笑的兴味。
白羡之闻言恍然，这句话让他瞬间明白了高壮男孩消失的原因，依然是因为“往上成.人，往下堕鬼”——是往下跳的动作让他鬼化了。但仅仅这些高度不至于让他彻底鬼化，从倒油老人的行为也可以推测喝油也不是关键。
问题出在脚下所处的平地。除却那几个洞口，它是这座山里正常可及的最高点。可鬼化程度有深浅，但“阳间”就是“阳间”，这意味着一旦来到这里，他们处于“阳间”的及格线就拔到了最高。
而高壮男孩登上池台的举动一下子把自己的那条及格线拔高到了日常不能及的高度，他跳下之后就已经再也难以处于阳间，佛就可以随便加害于他了。
想着刚才高壮男孩死亡前的半小时，白羡之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画面：男孩跳下池子后看见一个浑身发光的小金人，他的头发越长越长，然后被小金人一路拖拽着顺着阶梯往下拉，直到身体完全无法触碰到山体，直坠地下深处。
怪不得这地方这么平坦，仔细看过去，除了中间的凸起，连一块小石子都没有。原来只有这样，这些老人们才能在这里活下去。
他目光冷下来，呵住惊恐到快要跑下平台的那两个男孩。
“不想死的话就听我说！”
两个男孩的脚步僵住，面色灰败地听着白羡之继续说。
”接下来的探索过程中，无论如何也不能做出任何让自己双脚位置升高或降低的事情，包括跳跃。”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吃佛大厦（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