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爱我吗》叶棠梨

57、说好的幸福（五）

　　“是你？”程芮凝慢慢坐起来。
　　七月穿过重重包围，踏进程芮凝的病房的时候，程芮凝正默默地看着悬在一旁的点滴瓶。
　　“你来干什么？”七月还没回话，程芮凝便一脸不愉快，“是来看我自作自受，还是来示威？”
　　“不是！”七月连连摇头，静静地坐下来，轻声说道，“孩子……听说是大出血，你，现在还好吧？”
　　“好？”程芮凝轻哼一声，冷笑，“我当然好！等明天我的婚讯一发布，我会更好！”
　　自程芮凝被送进医院以来，媒体便对她怀孕一事，做了各种猜测报道，此前一些不入流的八卦杂志捕风捉影的报道她怀孕的旧闻，也被挖了出来，更有一些自称“了解内幕”的人，屡屡抖料，说孩子父亲乃某某高官！也有一部分人坚称，曾在一些餐厅见到程芮凝和某富商举止亲密，更举出圈某中人曾爆料之例证，程和该富商已秘密同居多年，是否领证，尚待证实！然程芮凝从未接受过任何媒体的采访，故事实真相如何，大众不得而知！
　　“婚讯？”七月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我刚才碰到王总了，你们……”
　　“等我身体恢复，我们的婚礼将会如期举行！”程芮凝笑得灿烂，“到时候，你可不要忘了来参加啊！”
　　七月点点头，感叹道，“王总这样，也算得上情深意重了！”
　　程芮凝不置可否，看了眼对面的人，似笑非笑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夸他？说吧，什么事？”
　　“我原本，希望你能和老板在一起！”七月咬咬牙，说出来意。
　　“你说什么！”程芮凝倍感讶异，提高音量道，“韩七月，你是不是吃错了药？”
　　七月自顾自地说道，“你为了老板，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孩子，你这么放不下老板，为什么不和老板在一起！”
　　“其实，你不必如此作践自己的。”顿了顿，七月沉声说道，“我可以主动离开，老板，我还给你吧！”
　　“你上次不是还和我信誓旦旦的说，即使要和哥分开，也是你们两个人的事，还说什么对哥不尊重，怎么现在又是这副嘴脸！哥，他是你想要就要，想还就还的人吗？”程芮凝嗤笑。
　　“我就要死了！”七月道出真相。
　　“你？”程芮凝半信半疑，“怎么回事？”
　　“我得了绝症，活不过半年了！”七月苦笑，“我不想，老板一个人，我希望，他能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你既然肯为他做这么多，我想，有你在老板身边，他……”
　　“他不要我了！”程芮凝半是哀戚半是自嘲，“他现在，只把我当妹妹看，我和他，再无可能！”
　　“不会的！”七月摆手，“你们……你们有那么好的感情基础，我相信，只要你愿意回到他身边，他一定很开心的！”
　　“韩七月，你是不是太无私了点！”程芮凝转过头，话里终于少了些尖锐，“你就只为哥打算，不替自己想想吗？你就不怕，我真回到哥身边，我们和好如初，他彻底忘了你吗？”
　　“他若能因此忘了我，那我今天来这，也算是来对了！”七月微带笑意，“这是我最想看到的结果！”
　　“可惜你注定要失望了！”程芮凝靠回床头，“我要嫁给王家栋！”
　　“为什么？”七月连声问道，“王总他……他是个好人，可是，你舍不得老板，不是吗？”
　　“我是舍不得哥！”程芮凝不讳言，“但这个婚，我也结定了！”
　　“我以为……”七月有些沮丧，“既然决定嫁王总，那为什么不生下这个孩子？为什么宁可伤害自己，伤害一条小生命，也要让我离开老板？”
　　程芮凝笑了起来，笑完，脸上一片惨淡，“孩子？韩七月，你知不知道，我以前也流过一个孩子。医生说，这次这个孩子，若是不能保住，我以后都能再生育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七月顿时心生怜悯。一个女人，彻底失去做母亲的机会，这，会不会太残忍了些？
　　“我压根不想生孩子！”程芮凝却毫无恸色，“我压根不想给男人生孩子！呵，男人！我生命里的男人……亲生父亲抛弃我，哥也不明不白地离开我，甚至王家栋，他……我就是要看看，没有了这个孩子，他还会不会娶我！”
　　“韩七月，我对这世间的男人，早已失去信心，又怎么会甘愿替他们生孩子！”程芮凝说得平静，七月却分明见她右手抓起了床单，“这个孩子，不过是个工具罢了！”
　　“可是王总，毕竟还是决定娶你，不是吗？”七月轻声说道，“只是，拿孩子去检验他的态度，会不会，对你们彼此都太残忍了些？”
　　“我现在有亲生爸爸做靠山，又比白小芸在爸爸面前更得宠，他会娶我，不过是做个识时务的选择罢了！”程芮凝一脸不在意，“有了这一层的因素在，孩子就算不得什么有用的工具了！没了，就没了吧！”
　　“你把这桩婚姻，看得这般……这般功利！那为什么还要嫁给王总呢？”七月无法理解。
　　“我努力了这么多年，才得到这个结果，我怎么会甘心放手！”程芮凝说出心里话，“这个胜利的果实，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尝一尝的！王太太的位置，我坐定了！”
　　“是不是无论我今天说什么，你都不可能再回到老板身边了？”七月看着程芮凝的表情问道。
　　程芮凝摇了摇头，“韩七月，你能来找我说这些，我从心里为哥感到高兴！不过，我有我的路要走！”
　　“可是你明明放不下老板啊！”七月还是不想放弃。
　　“我会搞出那些事，我想让你离开哥，是出于什么原因，我以前也和你说过！”程芮凝笑笑，“说白了，不过是占有欲作祟罢了！但我和哥，或许从十年前他失约，离开我开始，我们就注定了，没有厮守的缘分吧……”
　　“十年前的失约，老板他是有苦衷的！”七月有心辩解，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苦衷也好，天意也好，十年前，他确确实实地抛下了我！”程芮凝有些哀怨，“我虽然不再相信天下男人，但哥他毕竟不同于一般人，我们相依相伴长大，我心里，总也不会放下对他的牵挂的！你的来意，我明白……只是，除非王家栋他不娶我，不然，这个婚，我是一定会结的！”
　　“就为了一个王太太的头衔吗？”七月叹了口气，“何不放下心结，追求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幸福！你刚才说的那些，分明对老板还有情啊！老板他在你心里，和其他人还是不一样的……你刚才的意思是说，如果王总主动放弃娶你，那么你就不会嫁给他，是吗？”七月突然转换话题方向。
　　程芮凝点点头，“除非他不愿意给我‘王太太’的头衔！怎么，你有把握他不娶我？”
　　七月摇头，微微一笑，“我只是突然觉得，这件事也不一定全无转机！”
　　程芮凝也笑，“那恐怕你要失望了，他一定会娶我的！”
　　七月踌躇起来，不说话。
　　程芮凝却接着说道，“韩七月，你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子！”
　　七月闻言抬头，程芮凝继续往下说，“若说你爱哥，你又总是一副云淡风轻样，若说你不爱，现在却又为他这般打算！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什么也没想！”七月轻声说道，“我只是知道，有些事，我必须得去做！”
　　“你真有把握，王家栋他不娶我？”程芮凝再问一遍。
　　“我只是想试一试！”七月实话实说，“总要试一试才好！”
　　“你真的病了吗？”程芮凝低声问道。
　　“我何苦骗你！”七月淡笑。
　　程芮凝默默躺下，不再说话。
　　七月静默了一会，起身，正要离开，程芮凝却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韩七月，我不恨你了！”
　　七月闻言，弯了弯嘴角，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