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爱我吗》叶棠梨

10、生日那些事（六）

　　韩七月出于避嫌，才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向宇泽的家，可她刚一出门，才想起来，餐厅10点钟才正式上班。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去哪里才好，只好沿着向宇泽家门前的林荫路漫无目地的晃悠起来。走了约莫20分钟，肚子开始唱起了空城计。
　　糟糕，出来得匆忙，竟然把包落在向宇泽家里了！七月拍拍自己的额头，一脸苦瓜相！没钱买早餐，可怜的七月同学只好原路折返回了向宇泽所住的小区。
　　七月不想上去破坏楼上的两人世界，只好在向宇泽家楼下的小区遛弯，等了约摸半个小时，见程芮凝出来了，方才，大步冲进了电梯间。
　　向宇泽咋一见到去而复返的韩七月，虽是一脸吃惊心下却有些隐隐的开心，待明白事情的原委，便把她迎了进来。程芮凝的造访，让他本就有些郁卒的心，又添了几丝烦躁和说不出的失落，见韩七月一脸欢快地收拾着手边的背包，他竟一时间有些怔忡，私心里希望眼前这个鲜活的女孩不要离开。她就只是在他眼前晃着，也能让他稍稍快活一些。
　　“七月，今天不去餐厅了吧？”向宇泽倚在门边出声。
　　“为什么不去？今天还没轮到我休息呢！”七月头也不抬。
　　“不去。陪我说说话！”向宇泽走进房间，“我帮你和梅姐说一声，今天你就不用去上班了！”
　　“不去也行！不过，我自己和梅姐说吧！”七月抬头看了眼身边的向宇泽，他眼神里的那丝隐约的渴望，让她把那句刚想说出口的拒绝，又给咽了回去。
　　最后的最后，虽然还是七月自己和梅姐请的假，却是用的向宇泽的手机。她手机没电很久早已自动关机了！七月原本是不想梅姐知道她和向宇泽在一起的，这下子却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算了，该咋地就咋地吧！韩七月一向不喜欢为难自己！
　　挂完电话，七月把手机扔给向宇泽，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位置，仰着头对着向宇泽，一脸豪气地说道，“老板，有啥话，咱坐下说！”
　　向宇泽笑笑，依言走到七月身边坐下，看着身边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他不由得从心里笑出来，“饿不饿？”
　　七月原本以为向宇泽把她留下，是要大大倾诉一番的，她也早已经做好了当“垃圾桶”的准备，哪知道，她家老板果然非寻常人，一出口就是热乎乎地人文关怀啊！
　　韩七月同学的一颗红心一下子就被捂得热热的，对着她家老板那张帅气的脸，脱口而出了一句言不由衷的“不饿！”
　　向宇泽起身，去冰箱里取出面包和酸奶，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再次坐到七月身边道，“一大早上，怎么可能不饿！先吃点东西垫垫吧！中午我给你做好吃的！”
　　七月同学瞬间失忆，完全忘了刚才是谁说的“不饿”，冲着向宇泽，大大地奉送了一个她自认为最甜美的笑容后，便拿起酸奶喝了起来。
　　向宇泽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身边的女孩，一脸享受地喝着手中的酸奶。女孩的眉眼微微上翘，显示出她此刻很开心。一盒小小的酸奶，就能让她开心起来。这个女孩子，真是很容易满足呢！
　　“老板，你不饿吗？”七月用余光看出，向宇泽一直盯着她看呢！难道，他也想喝酸奶？七月心里如是猜想，嘴里便问了出来，“要不要也喝酸奶？我帮你打开吧！”
　　说完，七月便自告奋勇地打开一盒酸奶，递到向宇泽面前。
　　向宇泽微笑接过，却不着急喝，见七月把手中的酸奶喝完，才开口说道，“七月，你今年多大了？”
　　“20岁！”七月轻快地说道。
　　“哦，那我刚好大你一轮！”
　　“你是在N大念书吧？”
　　“嗯！开学就上大三了！”
　　“念的什么专业？”
　　“机械工程及自动化！”
　　“这个专业，好念吗？”
　　“还好！”
　　“谈男朋友了吧？”
　　“还没呢！”
　　“那总该有人追吧？”
　　“没有啊！”
　　“想谈吗？”
　　“不怎么想！”
　　“为什么？”
　　。。。。。。
　　话题到此就被迫打住了。我们的韩七月同学，在听完这一连串的问题后，瞬间放弃了她再喝一盒酸奶的打算。如果喝一盒酸奶，就要回答这一系列毫无营养的问题及进行这样一场纯粹浪费时间的对话的话，她，宁愿不喝！原本她是抱着做一个良好的听众兼听一下老板的八卦的心情留下的，但明显，这话题根本不是她想要的菜嘛！
　　见对面的人还一脸好奇的盯着他，似乎在等待着答案，七月再也忍不住，忽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指着向宇泽说道，“老板，你知道，刚才咱俩的对话像什么吗？”
　　向宇泽一脸茫然地摇头。
　　“我刚上大一的时候，那会才开始用□□，□□，你知道吧？”见向宇泽点头，七月接着说道，“因为刚开始聊□□，□□级别很低，就经常有些陌生人来加我，要和我聊天，有时候还要求视频。我那时候上面也没什么好友，所以见有人加我，只要心情不太坏，都会加为好友，聊上一会。那些人，开口和我聊的话题啊，就跟你刚才的问题如出一辙，什么哪个学校啊，什么专业啊，谈男朋友没啊，一个个都是这样的问题。问完了，就开始要求视频！”
　　“那你会跟他们视频吗？”向宇泽完全无视七月那颇有些无奈的表情，一脸好奇地问道。
　　“不会！”七月摇摇头，坐下说道，“你知道，我一般会怎么对待这些陌生人吗？”
　　向宇泽摇头。
　　“一般第一次聊完了，我也就把他们拖进黑名单了！”七月靠在沙发上，缓缓地说道。
　　“你是说，你要把我列入黑名单！”向宇泽惊呼出声。
　　“那倒不是！我是想说，老板，你有啥想说的，你就直说！你没事拉着我，瞎问些什么啊！咱俩今天坐在这里，重点不是应该说说你的事吗？”七月辩解。
　　“我没什么可说的！”向宇泽笑笑。
　　“那你让我留下，做什么啊！”七月不解，“难道，你不是想找人倾诉吗？”
　　“倾诉？呵呵，不完全是！”向宇泽摇摇头，哑然失笑，“我是想找个人说会话，随便说点什么都行！就像咱俩刚才那样，随便聊，说道哪是哪！”说完，见七月一双眼睛瞪着他，便忙改口，“你要是不喜欢刚才那样的对话，那我们聊点别的！”
　　向宇泽的话，让七月顷刻明白，她想听的八卦，怕是要没戏了！不过，八卦女，哪肯轻易让八卦溜走！
　　“那我们就聊聊程芮凝吧！”七月笑眯眯地接过话茬。
　　“她？”向宇泽闻言一怔，转而一笑，眉眼间的神色却是暗了许多。七月看着对面的人，心里不由直感叹：帅哥就是好啊，就连忧郁起来，也是迷死人不偿命！她静静地看着向宇泽的侧脸，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书上说的“世界上最英俊的侧脸”，什么“嘴角含笑，眉间轻愁，不损他半分妍色”之类的话，果然，帅哥是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的物种。
　　“怎么对她这么好奇？”向宇泽转向身边的人。
　　“因为你啊！”七月实话实说。
　　“我？”向宇泽不解。
　　“你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啊？恐怕不是哥哥妹妹这么简单吧？”七月说完，瞬间觉得她好像是抓奸的大婆！
　　向宇泽沉默。
　　“你们，是不是谈过恋爱？”七月问出心中的猜测。
　　向宇泽仍旧沉默。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屋子里很安静。
　　韩七月猛然意识到，或许她家老板并不愿意提起这些事，连忙出声圆场，“老板，你要是不愿意聊她，那我们换个话题吧？嗯……对了，咱们中午吃什么？”
　　“我认识她的时候，我10岁，她8岁！”向宇泽终于出声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从那天起，她就住到了我们家。这一住，就住了8年，直到我父母因车祸去世，我和她，才一起离开家乡，来N城，投靠爸爸的一个朋友！”向宇泽的声音低低的，神色灰暗。
　　“后来，在爸爸朋友的安排下，我们一起进了演艺圈。”向宇泽窝进沙发，陷入回忆里，“幸运的是，我们两个，事业都还发展得不错。再后来，我合约期满，加上身体原因，就去了美国修养和念书。小琳她，就一直留在国内发展！”
　　“原来，你销声匿迹的那几年，是去了美国啊！”七月想起黄圆圆说的，好几年没有向宇泽的任何消息，原来他是去了国外。
　　“那为什么她之前叫袁小琳，后来又叫程小琳？”七月想起昨晚听到的消息。
　　“袁是她外婆的姓，她在来我们家之前，是和外婆生活在一起的，后来，到了我们家，才改姓程。她落户到我们家，随了我妈妈的姓！”向宇泽道出原委。
　　“哦，难怪她叫你哥哥呢！”七月点点头，“那她父母呢？她怎么不和父母生活在一起？”
　　“她妈妈很早就去世了！至于她爸爸，那个人有了新的家庭，不愿接纳她！”向宇泽想到程芮凝的身世，心里还是不由得一阵怜惜。
　　“看来，她也是个可怜人！”七月心有戚戚焉，“好在还有你们一家人照顾她！”
　　“我妈妈和她妈妈以前是手帕交，当年知青下放的时候又在一起，所以，当年她被送到我们家，妈妈便认她做了女儿！”向宇泽想起往事，神色稍霁，轻声道，“小琳小时候，真是个乖巧的孩子，听话得让人心疼！那时候，刚到我们家，小小年纪，却是一放学就抢着帮妈妈做家务，收拾屋子。妈妈怜惜她瘦弱，给她买了补品让她吃，她却偷偷拿去卖了，就为了在妈妈生日的时候，给妈妈买束花……她那时，总想讨好家里的每一个人。我知道，她是怕我们不要她了！”
　　向宇泽说到一半，便突然停住了，拍拍额头，笑道，“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小琳要是知道我又说起她以前的事，又该不高兴了！”
　　向宇泽虽是一脸笑意，七月却分明看到他红了眼眶。他心疼她呢！程芮凝，你又是怎么回忆起他的呢？
　　“我和小琳，我们之间，有些互相依赖，谁也有点离不开谁！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一起往前走！”向宇泽顿了顿，“你问我，我和她是否谈过恋爱，这个问题，老实讲，我也不知做何回答！我们之间，除了一个约定，其实并没有太多实质的互动。我们只是，只是都知道，彼此是不可或缺的，心里都明白，不管怎样，对方总在那里，总会有个人来陪你走下去！呵，当然，这些也都是我们之间以往的认知了。以前，我总以为，我们是有这种你知我知的默契在的。现在看来，或许那些，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吧！现在的她，或许，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七月听着向宇泽的一番话，心里忽然就变得酸酸的，闷闷的。她想安慰一下眼前人，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情根深种却又痛失所爱，外人如何安慰得了！
　　“老板，额，那个……”七月抓了抓额前的头发，灵光一闪，随口便说道，“老板，我帮你把程芮凝追回来！”既然安慰不了，那不如帮老板把爱人抢回来！
　　向宇泽听完韩七月的话，却大笑了起来，“真是个小丫头！小琳她要是愿意待在我身边，我自是会好好待她，她要是想离开，我也会放手。感情的事，来去都该从容些，不要强求！”
　　那你昨天还许愿，希望人家回到从前，分明心里就是放不下嘛！这会子又在那装大度！韩七月一阵腹诽。
　　“老板，说实话，我不太能理解你们的这种感情！你们只是，或许知道对方喜欢自己，却都不挑明。然后，心里就任由对方来去。可是，你看，到最后，苦的还不是你自己吗？”七月说出心底的看法，“我觉得，你既然爱一个人，就应该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即使对方心里清楚，你也应该正式地表白，告诉她，你爱她！女孩子，再怎么享受被人默默喜欢的感觉，也还是更希望对方能有勇气走到她面前，说出那三个字的！”或许这样，程芮凝也不会轻易的离开你了！七月在心里说出最后一句话，你不说，她可以没有负担的离开呀！
　　向宇泽半晌没有说话，七月也就默默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不说话。
　　良久，七月终于受不了这种沉默，转身说道，“老板，我能申请看会电视吗？”
　　向宇泽这才回过神来，赧然微笑，“看吧！咱俩一起看！”
　　“老板，我又不想看电视了！”
　　“为什么？”
　　“刚才你一笑，就把我秒杀了！电视里的人，哪有你好看啊！”
　　“……开电视！”

　　“哇！是我最爱看的黄日华版的《天龙八部》！”韩七月一阵惊呼！
　　“你喜欢黄日华？”向宇泽挑眉。
　　“我喜欢乔峰！”七月点头说道，“金庸小说里，我最喜欢的男性角色就是他了！你呢，你最喜欢谁？”
　　“我喜欢令狐冲！”向宇泽提起兴趣。
　　“令狐冲啊！嗯，我也比较喜欢！”七月一脸坏笑，“我还以为你们男的，都会喜欢韦小宝啊，张无忌呢！”
　　“为什么？”向宇泽似懂非懂。
　　“老板，你装纯哦！”七月一脸不可思议，“难道你们男的不是都想三妻四妾，有一堆女的围在身边，建个后宫吗？”
　　“碰到真正喜欢的，一个就够了！”向宇泽拍拍韩七月的头，“男人也是人，一个人一生中，碰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会再有那么多的奢求！”
　　“老板，你真是很纯！”七月颔首。心下一阵感怀：你喜欢令狐冲，你想纯纯的喜欢一个人，可知这世上，有谁能承担得起你这份纯粹的深情！令狐冲的一生，也没能等到他的小师妹，但愿你能比他幸运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