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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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啪！”的一声脆响。
张彦和张修容同时打了个冷战，不自觉的做毛虫蠕动动作，力求远离暴力源。
小豆子屁股冷不丁挨了一巴掌，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脸就被对方精准的掐住了，他竭力想拯救自己的脸，身子不自觉后退，奈何张楠两条腿紧紧的勾着，像一座大山一样纹丝不动，小豆子泪流满面，觉得自己的脸快被扯成了面团。
他小声道：“小楠哥，撒手啊......”
他又费力的半转头向二哥四哥求助，“救命呀——”
两个哥哥立刻鼾声大作。
小豆子脸被扯成弹力□□糖，悲愤：“娘的，撒手啊！”
第二天，冰粒子已经变作鹅毛，搓棉扯絮的下着。
街道上空无一人，人们都在家守着火炉，为着一天三顿饭忙活。
不用再早起，张楠一家睡到八九点钟才陆续起床。
实在太冷了，孩子们穿得厚厚的，搓着手打着呵欠做热水，排队刷牙洗脸。
张楠睡了一个好觉，洗脸的时候注意到小豆子的脸，抬手摸了摸：“你的脸怎么有点红？”
小豆子虚弱道：“蚊子咬的。”
“放屁，冬天哪里来的蚊子。”
“那我自己咬的。”
张楠乐了，他洗完脸，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严肃说道：“小豆子，你的睡相可不太好啊，离我太远了，你一蜷起来被子都被你抢走了，下次注意改进啊。”
小豆子有气无力的答应，“哎。”
早饭很简单，之前腌着的洋姜从老缸里拿出来在菜板上切成条，张秀芹生了火炉子，家里买不起煤球，好在周围林木多多，把手臂粗的木材背回家，趁着好天气晒干，砍成块状备用。
此时张秀芹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从院子的窝棚里拎回来一篓木块，拿几块放进已经开封的火炉里，火苗伸着欢快的舌头欢迎，红盈盈的火光映在人脸上，显得格外温暖。
火炉里面下到三分之一处四周拱起半掌宽的边，她伸手进去，拿出几块热腾腾的红薯，又掏出几个高粱饼子。红薯烤的绵软，散发着甜香诱人的气味，高粱饼子也烘烤的温软，透出粮食独有的清香。
裹成胖墩的孩子们挤在一处吃完饭，收拾完桌子就都挤在火炉烤火，慢慢的吃手里绵甜的红薯。
张修容最先吃完，他是一刻都呆不住的猴子心性，吃了热乎乎的东西缓过冷劲来，就折折腾腾的出幺蛾子。
他跑到门口掀开门帘，踮着脚透过半扇窗户往外巴望，外面漫天遍地的白，整个空间都被这些鹅毛般的雪花挤满了，大朵大朵的雪花随风飘扬，就像千军万马一扫而过。
张彦道：“小四儿，快把门帘放下，太冷了。”
张修容把耳朵凑过去听，半晌惊喜道：“外面有笑声！”他又踮起脚，远处稀稀拉拉有几个小黑点，他又道：“快看快看，有人在打雪仗！”
现在刚入冬，气温并不算太低，有人出去玩也不算稀奇。
“咱们也出去打雪仗吧！好吧好吧好吧！”
张修容一叠声的央求着，毛毛躁躁的跑过来，拉着小豆子跟他换衣服，小豆子无法，只得跟他换了，已经捂热了的衣服离开身体，冷空气立刻围堵过来，不禁当场打了几个喷嚏。
张修容一拍小胸脯，“以后你就穿我那件，我比你壮，我不怕冷！”他笑嘻嘻的凑到小豆子耳边，吐着舌头挤眉弄眼：“就当昨天见死不救的赔礼吧。大哥呢我是不敢惹，上次我可是结结实实被他揍了。”
一帮都是孩子，这点冷还都不放在眼里。张楠、张彦、小豆子、张修容和张妍五个套上棉服，穿上棉鞋，手套。张秀芹抓住走在最后面的大妹，给她戴上耳包，“你是女孩子，比他们娇气，冻坏了可怎么得了，玩一会儿就快回来。”大妹慌慌张张的答应着，眼睛紧紧盯着已经出了篱笆门的哥哥们，急的直跺脚。
雪岭无人迹，冰河足雁声。
远处能依稀描绘出白雪皑皑的森林，古老的松树群冒出尖尖的白顶，间或有绿色一闪而逝。座座山峰高耸，像一根根擎天的玉柱，顶天立的在漫天白雪下巍峨静默。
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淡淡的却又无所不在的大雪之中，所有的一切都像披上了纯白的袍子，袍子随风飘起，漫卷到空中，多么神奇肃穆的所在。
张修容在前面领着已经大叫起来，欢快的，愉悦的，充满生机的。
张楠抓起一团雪，捏实。等它融成一个略微有些柔软的冰球的时候，把它紧紧的靠在眉心位置，雪水顺着鼻尖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
一种跳动式的寒冷与清醒从他的眉心一点点的沁进去。有一点刺痛，却很沉重，有一点哀伤的美感，却又从内心绽放欢愉。
一个雪球飞过来，砸在他脸上，打断了他悲春伤秋的美好情怀。
小四狂笑，扮鬼脸。
张楠抹了把脸，咬牙，蹲下身迅速捏成一个大雪球扔出去，却扔中了倒霉的张彦，雪球散开满脸雪渣，活像一个白胡子的小老头。
张楠也忍不住笑开了。
几个人一边打着雪仗一边向山坡下跑，途中遇到好几拨人马，展开了大混战，
到最后干脆抱在一起滚成了人体雪球，他们在一起欢笑着，是属于孩子式的没心没肺的玩闹，痛快淋漓。
张楠被弟弟们合力压在身下的时候模糊的闪过一个念头，何时这样放肆打闹过？好似......从未有......
天上的雪仍在下个不停，轻轻柔柔如羽毛般落在他额头、睫毛、鼻尖上，满目尽是洁白的无根之花。
他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或者只见过一次，那些小雪粒落在地上，瞬间化为水，整个街道变得湿漉漉，一朵纯白都留不住。
那不算雪。
这样气势磅礴的雪，像不要钱似的奢侈的下着，多得叫他不知所措。
而眼前的一切，太美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雪越发下的紧了，几个人合力做了一个雪人。张楠瞧着很是新鲜，不时在旁边瞎捣乱，惹得弟弟们不断抱怨。
“大哥，拜托，它头上怎么会长角？”
“求求你，我好不容易给它做的眼睛，你为什么要把它安在屁股上！”
“前面也不行，它不长JJ的！”
“大哥，你怎么这么兴奋啊！我们都觉得好可怕......”
夜晚很快降临，这场大雪已经顽强的持续了一天一夜了，张秀芹不时皱眉看一眼依旧阴霾的天空，前半年几乎滴雨未下，一入冬却是连绵不断的大雪，老天爷好像把攒了一年的雨水憋足了劲全部化成了这场大雪了。
到了第二天，天上仍旧撕棉扯絮，天变得愈发阴沉，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这下真的大大不妙了。
张秀芹干脆把孩子们召集在一起细细叮嘱。
她道：“俗话说‘小雪’不收菜，必定要受害，可是现在还不到‘小雪’，老天爷就下了这场大雪，地里的白菜萝卜是一定要收了，再不收起来就都成了冻白菜叶了，可能一会儿队里就得召集我们去抢收，你们几个趁这时候把小豆子爷爷院子里种着的白菜萝卜偷偷收了运回来，家里这些等我回来一起收。”她嘱咐了又嘱咐，不一会儿，果然来人叫她去收菜。
他们前脚一走，张楠他们就开始了准备工作，这些是早就安排好的，地窖里放着一块原先拉粮食的简易木板，是原先张楠老爹嫌往山坡抬粮食费劲自己造的，底下安了四个木头轱辘，前后各有一个横杠，正适合他们两个在前面拉，两个在后面推。
小四查探外面的情况，不时进来报告，等确定大人们都奔去了田里。留下张妍看着小妹，他们开始行动。
及至到了空院子里，小豆子打开锁，一看院子，“哇，全盖住了！”整个院子白茫茫，足足有二十几厘米厚，那一片菜地全都被遮在雪下面了。
积雪已经没过了他们的脚踝，而老天还是没有收势的意思，仍旧扔钱似的下。张楠望望天，这天阴的太不正常了，而且静默，一切都太过安静了。
雪一直不化，又积得太厚了，他们只能先用铁锨把雪铲碎了再一棵棵收。
几个人都不说话，埋头苦干，连砍带拔的好不容易把菜都堆成了一堆。这个简易推车容量有限，只能每次分两个人轮流往家里运。终于运了四五趟，只要再运最后一趟就算圆满完成任务了。
他们四个气喘吁吁的装好最后一波菜，回程的脚步不由放的缓了。
张修容笑嘻嘻的望天：“要不是地上有雪反光，我都看不清回家的路了。”
小彦有些忧心，现在时间也才下午四点不到，天怎么阴成这样，简直是暗无天日。
“哎呀，真舒畅，起风了。”小豆子抬起头。
张楠心中滑过很不妙的感觉，的确，起风了。
他眯着眼环顾四周，灵敏的耳朵似乎能听到风声尖锐呼啸以极快的速度而来。
顾不得了，张楠猛地一撒手，一脚踢了简易推菜板，大吼：“快跑！”
“啊？”
他顺手拉上两个，一只脚踹着前面一个，“妈的啊个屁！快快快，往家里跑！”话还没说完，后面就跑回来很多大人，都是从田里跑回来的。
“快回家！暴风雪来了！”
“快跑啊！”
几个孩子这才如梦初醒，撒丫子一阵玩命的跑，大风顿时呼啸而来，甚至带起了尖利的哨音，雪片也变成了尖硬的刀片，卷在狂风里一层又一层的简直是拍打在奔跑的人们脸上。
他们跌跌撞撞的没命的往前跑，终于，推开了自家大门，逃回来了。
没过两分钟，张秀芹也呼哧呼哧的进了门，见几个孩子安然无恙，这才放下高悬的心，转过身把门锁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