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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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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在说灭虫子吗,怎么说到这野草能吃了。”姚大嫂插了一句,能吃的不是野菜么,日子虽艰苦,远不到啃树皮吃草根的地步,听着就惨。
“我看完了,咱山上不是很多没挖的草药嘛,回头去捡一些回来我配好份量煮上之后教你们怎么用。”
“那我跟你大哥去捡吧,只是我俩不认识什么草药,你说,叫老三画下来?”
“不用,咱午后的墙角有,我带你们去认,山上多的话可以采多一些,晒干之后的效果更好,还能保存久一点。”
中草药越是处理过,最后发挥的药用价值越是极致,所以古时候有专门干这一行的药农药师,后世渐渐壮大发展成药商。
孩子们明显对吃的还敢兴趣,见状都不干了:“姑姑,我们想吃甜甜的草儿。”
姚仪秋抬头一看,见小不点倪灏氨倚在姚老娘怀里,正歪着头望过来,她心中一动:“好啊,你想不想跟哥哥们去挖野菜?”
小孩子多些走动多晒太阳补钙才会长得好,光吃骨头奶粉是补不了钙的,阳光有助于吸收钙元素,补了钙就能快快长高了。
倪灏氨下意识望外婆。
姚老娘满脸笑意回视,揉揉小孩黑软的短发:“去吧,跟妈妈去山里见识一下什么是大自然的风光。”
东胜婶子放下手里边锄头,地里头的草儿也不管了:“这是想学老新那一套呀,回顾老一辈的苦日子,这都吃上草根树皮了。”
老新是第三生产大队的老把式,他那人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忆苦思甜。
有好日子不过非给自己找难受,东胜婶子看不懂姚仪秋的操作:“既然说这什么草能吃,干脆你们到我这地里拔吧,不收你们钱。”说完一副看我多大方你们家可占大便宜的模样。
姚仪秋就烦她不依不饶的:“中药材有什么不能吃的,南方的省份还有家庭专门买这些来熬汤喝,滋补又下火多好,这东西在那边还卖得很贵呢。”也就是他们家没有走运输的人脉,不然寄卖他个十框八框的,不得赚翻了。
东胜婶子觉得姚仪秋在吹牛,草根也能赚钱?那她这满地的杂草不都成宝贝了?
姚大嫂说:“婶子有心了,我们自家的地都顾不过来呢。”打量谁不知道呢,想让他们帮着白干活还不用给工钱,“三叔跟智子呢怎么不见他们?”
这一刀稳准狠,东胜婶子脸色一变,见姚老爹他们都转脸过来便嘴硬道:“智子还小呢这大热天不用他下地,这点活儿我能干完。”丝毫不提她男人。
这就是她活该了,有自家的壮劳力不支使自个累死累活的,别人还不一定记她的好。姚二嫂一脸感动:“三婶是个好娘,真会心疼孩子,不像我们三娃这么小就知道来帮忙了。”
姚三娃个鬼精灵的,闻言很是应景地装模作样拨了一棵杂草,想到姑姑说的就是这个圆鼓鼓的地方,里面白白的肉可以吃,他也不嫌上边沾满泥土抖落一下,掰开轻轻咬一小块。乡下的小子最是胆子大什么都敢尝试,山里头什么野果子能吃没有他们不知道的,如果不是倪灏氨人太小他们都想带着小表弟到后山去烤鸟蛋摘刺泡儿吃。
姚三娃小心翼翼咬碎麦冬品了品,眼前一亮,递了一颗给面前留着口水盯着自己看的妹妹:“甜的,细妮吃这里的。”细心地擦了擦上边的干泥,指着内里白白的果肉教她怎么吃。
二妮也想吃:“三哥哥,二妮也要。”
姚三娃大方地给了,至于其他男娃们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自个来。
很多小孩子都自私的,生在不愁吃食的年代还有护食的,何况这时候家家户户填不饱肚子,姚家的这几个娃娃这么友爱倒是难得。
倪灏氨倚在外婆怀里看着,不禁心下感慨,姚家宠妹狂魔的基本祖传的吧,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分享。
对面的东胜婶子尤不相信,谁不知道姚三娃的几个孩子最是调皮,弄不好故意骗说好吃好勾起她的好奇心:“说得这么好,那大娃说说是什么味儿的?”
姚大娃是几个孩子之中最老实的,他砸吧一下嘴巴满足伯娘道:“有点像生的地瓜,脆甜的。”
“不,像葛根,没有番薯那种粉粉的黏糊劲儿。”姚三娃大声说完偷瞄自个老娘,然而姚二嫂已经听到了:“你们几个又偷吃生地瓜?怎么不吃煮熟的。”生吃有虫子,这样孩子的营养都被寄生虫吸收了,容易长不高,他们家买不起打虫药。
姚三娃能说煮熟的没有生的吃着甜吗,就缩着脖子躲姚建铭身后去了。
姚仪秋让姚老娘把倪灏氨放下来让孩子多走动,大家都在帮着干活就他优哉游哉的,懒得他,余光扫到东胜婶子还伸直脖子看他们这头,就皱了皱眉:“婶子,你们家地里都是梭梭草,再不拨就越长越多了。”
他们一家凑在一块儿说话,她一声外人瞎掺和什么。
“好啊,别老黏着外婆这是我妈又不是你的,要么过来帮忙要么跟哥哥们去玩。”
姚老娘拍一下姚仪秋后脑勺瞪她,孩子还不会走路就想着指使人家干活儿,隔壁还有个长舌妇呢,也不怕回头村里再传出她虐待继子的话。
姚仪秋不怕,要不是倪灏氨跑得快转眼就被姚大娃他们带走了,她还真做得出来。
地头走来一人,打眼一看是跟东胜婶子一屋头的五叔婆,她给带八卦来了:“老三家的,老新他那个城里跑货车的女婿送礼来了,还带着他们家那个白净的小子,咱看看去呀。”
东胜婶子丢下锄头就跑,姚仪秋可算知道他们地里为啥满眼杂草不见庄稼了,感情干活还挑日子的。
等姚老娘他们回去,姚老爹带着姚老三也从另一个地头干完活回来了,两相一碰上就和老新他们一家迎头撞上。
一道女声惊喜道:“姚医生?”
对面一大家子闻言有些惊讶地停下脚步。
姚仪秋抬头一看,居然是那天救过的吃喜糖呛到的小子夫妻俩,那小孩也在还是他先看到的姚仪秋。
世间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姚仪秋以为那一天以后他们就不会再见了,毕竟人家也是临时过去喝喜酒的并不是住附近的邻居。
那小子还记得倪灏氨目光追寻过去,对粉嫩的小团子友善地笑了笑,倪灏氨黑葡萄似的眼睛光亮一闪,高冷地点点头抿着唇走过来,停在姚仪秋身边站住不动了。
姚仪秋看他一眼,顺手牵住小孩儿软乎乎的小手,笑着和对面的男孩父母说道:“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大姐是新叔的女儿?”
姚家村很大人口也多,姚老爹他们跟老新叔不是同一个生产大队的,两家以前没有交集,原主倒是对老新叔的小女儿有点印象,但那都是很小时候的那点儿模糊的记忆了,再大一点一个忙着家里地里的活计一个在外读书,别说是在陌生的城里遇见,就是在村里面对面碰上,可能都下意识的以为是那家新娶的媳妇。
老新叔的女儿邱大嫂也没想到,转来转去原来她们还是同村的老乡,谁不想和能救命的医生做朋友呢,他们家这是遇着大造化了,“姚医生这都是你家人?”
她勾头一看认出来了,为首的老者是第一大队的姚老爹,不用说,身后的都是他们生产队的名人姚老大等人,哥几个了不起呀最低学历初中,在他们村里头一份,小的那个姚老三正在读高中以后很可能就是县里第一个大学生。
姚仪秋这下听清了,她尴尬道:“不敢当,嫂子以后喊我五妹或者小秋就行。”
旁边的村民这会也听清楚了:“大丫怎么喊小秋是医生?”姚家村的赤脚医生在第二大队,可不是姚老爹家里的女娃娃。
又说:“小秋男人是滨州东城倪家的老二,你们家不是有亲戚在那边么,没有听说过倪家的新媳妇是小秋么?”
听倒是听说过,不过都不是什么好话,在邱大嫂眼里,姚仪秋是个有大爱的女子,远没有如传闻里的那么不堪。
只是,倪匡明人远在军营,具体那些谣言怎么传出来的,邱大嫂一个非本地的也说不上来。
与此同时,这边厢,滨城火车站外某条不知名小道。
倪匡明单手背在身后,垂下眼眸思索半晌,朝汇报的来人笑道:“知道了,回头我会先处理的,你回去吧。”
三两句就把人打发掉,那人还站在原地,他再提了一句:“让后边的人抹掉痕迹,还有,以后不要在我出重要任务时跟过来,出了失误大伯那边不好交代。”
这句并不需要特意交代,倪家底下的人如果连这都做不到,枉费了他大伯数十年的栽培,如果不是大背景之下先朝上位者开刀,倪军长不会自身不保,他父母不会被下风农场,大哥大嫂不会受牵连上山下乡,他也不会弃文从军。
站在眼前的,也不是这些人,新提起来的人手终究没有旧人用得称心,他们太急了没有经验不知变通,一点儿变故就着急忙慌的寻上头拿主意,活像个主人扔掉绳子任由它撒欢它非要叼着绳子还回来的哈士奇似的。
当然,他们办事能力还是有的,执行能力高效快速,就是有点不按常理出牌,还喜欢神出鬼没的。
国安部和军方此次联合的任务高度保密,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挖来的消息,自顾半道上跳出来,也不怕倪匡明错认为敌特当场打死。
倪匡明说完就要转身走人,那人欲言又止,见他要走顾不得犹豫:“嫂子好像不大对劲,还有,小公子似乎在找什么……”
话没说完,外头响起行动的信号,倪匡明眸光一凛,往前跨出一步,同时扬手制止他说话,那人顿了顿,定睛再看,倪匡明的身影已消失在小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