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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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校董？谁啊？”
“关我们什么事？”
“能不能快点开始？谁要听老头讲废话。”
“你还别说，新校董身材还怪不错的，我可以。”
“你又可以了。”
舞池中的学生们一片哗然，彼此间窃窃私语地讨论着站在二楼的陌生男人。
在迎新晚会开始之前邀请学校领导进行讲话也是一种惯例。
可惜学生们只想着舞会，完全不想听一把年纪的校长絮絮叨叨个没完。
莱西蹙起眉。
他总觉得这位校董有点不太对劲。
男人一身鸦黑色的经典款燕尾服，领口镶嵌着纯金的纽扣，一头漆黑的长卷发披散在身后，如同来自中世纪的古老贵族。
明明愚者面具下的半张脸上带着轻佻笑意，莱西却硬生生看出了令他寒毛直竖的悚然。
总觉得有点……眼熟呢。
“很高兴在这个美丽的夜晚和各位同学见面。”年轻的校董有着一口优雅低沉的嗓音，华丽如同金色歌剧的咏叹。
“我听说，今夜的舞会，将会评选出最优秀的同学作为新一届的‘国王’和‘公主’。”
“我很好奇，这个名号，会花落谁家。”
男人咧开唇，露出在灯光下格外森白凛冽的犬齿。
“那么祝大家，玩得开心。”
莱西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人的衣袖。
在男人落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莱西有种已经被潜伏在黑暗中的猛兽咬住咽喉的错觉。
白发少年猛地打了个寒噤。
“怎么了？”伊维尔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被金色蝴蝶半掩着脸庞的少年，只能看见被咬到发白的，柔软的唇心。
伊维尔目光很不绅士地偏移了一瞬，握着拳头自顾自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才反手攥住了莱西的手：
“不会被吓到了吧？”
伊维尔为少年依赖似的举动诡异地感到了一丝满足，手指不安分地在少年掌心挠了挠，清了清嗓子道：
“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和我们没关系。”
他望进那片令他怦然心动的幽蓝色星海，下意识仰起了下颌，带着少爷天生的傲气：
“今天，你只要看着我就行了。”
随着大厅的灯光再度亮起，轻快而优雅的舞曲伴着浮动的香气在纸醉金迷的浮华中流淌，女孩们旋开的白绸裙摆如同夜幕下盛开的皎白蔷薇。
“每一届被选为‘国王’和‘公主’的人，将会在学校中享受最好的待遇，众人追捧，视觉中心，不必住在你那连私人浴室都没有的宿舍里，而是搬到别墅区，成为海伦公馆的新主人，甚至还会为你配备专属的悬浮飞艇。”
伊维尔握着莱西的手，引导着他把手掌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另外一只手借着教习交谊舞的理由，光明正大地放在了少年被礼服掐得纤细的腰上。
被勾勒出的弧度刚好够他的手掌盛放其间。
当然这种优待对伊维尔而言不过是一种添头，他只是鬼使神差地想看莱西能不能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他什么时候也成了这种用物质来收买情人的没魅力的废物了！
“哦。”
莱西低头专心注意着脚尖的位置根本没有在意伊维尔说了什么，他今天已经在尊贵的柴尔德少爷脚上踩了好几脚，高级皮面上浮着一片可怜兮兮的灰。
周围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们如同翩跹的蝴蝶离散又合拢，舞池正中自发形成一片空地，一对又一对的男女轮流在中心展示舞姿。
莱西生怕什么时候轮到他和伊维尔，心里一紧张，又在少爷的鞋面留下一个鞋印。
伊维尔应该……不会叫他赔偿吧？
“哦？”
伊维尔表情开裂：“你就说一个‘哦’？”
莱西笨手笨脚地被少爷带着转了个圈，差点摔进伊维尔的怀里，有点气恼地挑起眉毛：“那我还要说什么？”
他现在认为是伊维尔觉得自己拿下“国王”太轻松了，所以才找了完全不会跳舞的他来给自己上上难度。
“难道，你不想成为‘公主’吗？”
伊维尔抵着莱西的耳廓，那里在黄金蝴蝶的映衬下更是肤若凝脂，好像会发光似的。
伊维尔喉结滚动，又有点气恼自己怎么一副这么没见识的样子，不就是一个胆小没用的平民，他为什么非要这么小心翼翼地哄着他？
明明，明明有那么多人等着做他的“公主”，他凭什么看上这么一个没家世没实力的家伙。
看样子他真的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猎人吗？
会被恶魔抓走各种意义上的吃掉的吧？
说不准和低等级的恶魔一个照面就吓得掉眼泪了。
脑中却忍不住又想象起莱西被吓哭的模样。
那样蓝汪汪的一双眼睛，要是盈着眼泪，一定会很漂亮。
脚上又是一痛。
伊维尔深吸一口气从浮想联翩中清醒过来。
莱西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我又不会跳舞，怎么做‘公主’，而且，我是男的。”
伊维尔是在故意羞辱他吧，一定是吧。
伊维尔义正言辞道：“你性别歧视吗？男生怎么不能做公主了？国王也不是每一届都是男性啊，你这是老土的刻板印象，应该道歉。”
莱西瞠目结舌。
被狡猾的人类语言完全打败了呢。
莱西有点生气，可是笨嘴拙舌完全吵不过伊维尔：“我，我根本没有这种意思！是你误解我。”
他一急脚下步伐就更加凌乱，不知道是踏空了还是踩到了什么，腿上一软就要摔倒。
他下意识想把伊维尔推开，偏偏伊维尔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一切，手上一用力，将天使完全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我是国王，你当然就是公主。”伊维尔胸有成竹道。
“既然要为自己的出言不逊道歉，果然还是亲自当一回公主更能体现诚意吧？”男生振振有词，堵得莱西完全说不出话来。
天使被迫趴在少年怀里，抬起一双懵懂而天真的蓝眼睛。
伊维尔攥紧了他的手将他直接拉进了舞池正中。
旁边的人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伊维尔事实上是一个很好的舞蹈老师，莱西反应过来之后也能勉勉强强跳出个能看的模样。
伊维尔美人在怀，一低头就能看见蝴蝶面具下少年雪白的长睫。
在往下，是花瓣一般的粉色唇肉。
他的喉结滚了滚。
他还没有对莱西说，在选出国王和公主的那一刻，舞会的气氛达到最顶点时，他们是要接吻的。
一声重拍落下，周围在一刹间陷入了黑暗。
“什么东西？干嘛关灯？”
“是还有什么节目吗，我没听学生会的人说啊。”
“这么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了，是不是电路的问题啊？”
“我猜是学生会安排的游戏吧。”
“玩什么，躲猫猫？”
“哎哎哎我头发挂你面具上了帮我摘一下。”
学生们在骤然而至的黑暗中躁动起来。
一片漆黑中亮起一双金色的竖瞳。
如同远古时代的魔鬼在沉睡中睁开了眼睛。
莱西正巧同那双金色眼睛对上了视线。
一股恶寒从后脊迅速攀升而上。
他猛地把伊维尔推开了。
“你怎么了？”伊维尔本来还想借着黑暗做点什么，却被天使这一下给弄懵了。
莱西紧紧盯着那双几乎称得上熟悉的黄金瞳，脑中却只有一片茫茫的白雾，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有恶魔。”
恶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啊啊啊啊！”
人群中传来一声惨叫。
莱西悚然一惊，灯光再度亮起的时候，地上出现一滩猩红的血迹。
穿着燕尾服的男生四肢扭曲地躺在地上，瞪大的眼睛已然翻白，一边穿着白色绸裙的女伴花容失色地捂住了脸。
大厅里响起低沉而古怪的声音，幽幽地通过扩音器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哎呀，一只恶魔不小心逃进了赫柏馆，同学们，想办法把它抓出来吧，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变成这副可怜样的，会是谁啊。”
那声音透着疯狂而冷漠的笑意，完全把学生们的性命当做是博人一笑的乐趣。
“莱西，你去哪里？”
伊维尔伸出的手指落了空，他心里猛地一紧，却在仓皇奔逃的人群中完全失去了那道雪白的身影。
独属于低等恶魔的腥臭气息在空气中弥漫，莱西皱起眉，绝对不只一只恶魔。
那个声音撒了谎。
赫柏馆内部走廊曲折如同迷宫，莱西顺着那股恶心的气味跑入一条空无一人的长廊。
地上铺的驼色绒毯完全吸收了脚步声，莱西放慢了脚步。
天使对恶魔有着天然的敏感度，他能感知到有恶魔藏在附近。
面前走廊笔直，尽头处是一片漆黑的十字型拐角。
不知道恶魔往哪个方向去了。
奇怪。
莱西停下脚步。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低等恶魔渴望人类的血肉，既然有胆子出现在驱魔学院，怎么想也不会被还没有正式接触过驱魔的学生吓得往外逃。
一阵凉风掠过，后颈上的寒毛瞬间竖起。
莱西悚然一惊，自从进入赫柏馆后一直隐隐存在的不安终于变成了现实。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脸上，将蝴蝶面具下的半张脸完全拢在了自己的掌心。
“嘘。”
恶魔低沉性感的嗓音在天使耳边响起。
他捂住莱西的脸，将少年体型的天使几乎是完全扣在了自己的怀里。
莱西睁大了眼睛，碧蓝的虹膜上倒映出男人戴着愚者面具的脸。
“这个面具不适合你，宝贝。”
男人咧开唇角，露出白森森的，尖利的犬齿。
“给你这个的人，太没有品位了。”
男人语气浮夸，似乎很是痛心疾首的模样：“跟一个没品的男人谈恋爱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莱西气得胸口不断起伏，半边脸都泛起喘气不匀的绯色。
偏偏嘴巴被捂住完全说不出话来，莱西只能用眼神控诉他。
眼前的男人绝对不是什么低阶恶魔。
一般的恶魔连人形都难以维持，总会露出不少破绽。
而眼前人不是故意露出那双独属于恶魔的纯金色竖瞳，一定不会有人发现他的身份。
“什么，你问我想干什么？”
那张滑稽的愚者面具凑得更近了一点。
莱西几乎能嗅到恶魔身上冷冽的气息。
这一定是个大公以上的魔鬼。
只有高阶恶魔才不会浑身散发腥臭。
“我只是觉得你……”男人摩挲着天使的半张脸，手指按在他绯红的唇肉上用力擦了几下，似乎想把上面沾染的气息给抹掉。
“长得特别，特别，像是我那个不听话的老婆。”
男人嘴上这么说，却看起来完全不急着要摘天使面具的样子。
莱西眼睫颤抖得好似被蜘蛛网住的蝴蝶。
他用力咬了阿斯莫德的虎口一口逼着恶魔把手松开。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
天使仰起脸，语气冰冷。
魔王神色莫测地盯着冷冰冰的天使，明明紧张地睫毛都在发抖了，却还是要装出一副厉害样子。
他现在应该也知道现在的他根本打不过自己吧。
阿斯莫德享受着来自宿敌的恐惧，兴奋地舔了舔后槽牙，喜欢玩角色扮演吗？
他乐意奉陪。
“我只是觉得，这位同学很眼熟而已，不用对我这么凶吧？”
恶魔的虎口上还印着一圈来自天使的牙印，细密泛红的一圈，在麦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简直像是被小猫咬了一口。
莱西被强行按在走廊上，两条小腿用力踢蹬着毫不客气地在恶魔的身上留下好几个脏兮兮的鞋印。
“放开我！”
莱西眼眶发红，声音里已经隐隐带着点哭腔。
要是以前哪里能有机会看见大天使长露出这么弱势的情态。
“你知不知道不可以随便在别人面前露出这么可怜的表情的，只会让我更想把你吃了。”
魔王语气缠绵，凛冽的气息喷洒在天使的颈间。
啧，这套衣服真是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那个人类真是没品到爆。
简直该死。
莱西深吸一口气，气得眼睫上都浮起湿淋淋的水色：
“你身为校董，怎么，怎么可以这么欺负我？”
“啊，你也说了我是校董，当然想对你做什么都可以了。”
魔王故作恍然的模样，简直把不要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刚才他在人群里早就认出了莱西。
身后的伤痕越靠近天使就越是隐隐作痛，撕裂皮肉脊骨的疼痛只会更加刺激魔王的神经。
他按住莱西的脸，把天使按在了墙上。
“你到底是谁？”
天使奋力地想要从男人的禁锢中挣脱出来，可惜力气实在是太小，只能被强行钳住了下颌。
下一秒，恶魔的气息几乎将他淹没。
魔王不容抗拒地吻上了天使的唇。
莱西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唇肉被犬齿故意碾磨着，像是一块被野狗垂涎的香肉无力地被衔在齿间肆意品尝。
连呼吸的权力都被剥夺，天使只能趴在恶魔的怀中，任由恶魔叼住他的舌尖，亮晶晶的液体沾湿了蔷薇色的唇，顺着被迫仰起的洁白脖颈下落，浸湿了缠绕在领口的蕾丝领巾。
“小公主。”
莱西呼吸不畅，脸颊都泛着靡靡的艳色，只能用自以为凶狠的目光控诉男人的恶劣行径。
魔王却好像更加兴奋，像条许久没吃过肉的狗，舔舐着少年发红的颈侧，看着纯白无瑕的天使被迫染上最低劣脏污的，属于恶魔的气息。
幽蓝色的眼底因为缺氧浮起一层湿淋淋的泪雾。
“让你再敢跑。”
“都快被人吃干抹净了。”
莱西被亲得意识模糊，隐隐约约似乎听见恶魔咬牙切齿的低语。
好奇怪。
他气恼地想。
这家伙到底是谁啊？
先不管是谁，肯定是个流氓就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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