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界看见五个她》木木铮

9、第9章

　　秦佳年耳朵一动，心口大石落下。
　　是轻捷的步伐，熟悉的走路姿势，是书青没错。

　　“咦，你们怎么还没走？”卫书青伸了个懒腰。
　　邹薇目瞪口呆，拉着她到沙发上绘声绘色的讲起方才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还原整件事的始末。
　　一番解释，卫书青不得不信服自己是精神分裂患者的事实。

　　“所以我体内除了我一共有两个人格，一个是叫佳月的人格，一个还不清楚，是在美国的时候出现的。”

　　她莫名其妙的笑了。
　　人在无语至极的情况真的会笑。

　　“芜。”她笑意微苦，双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始终不能接受自己是精神分裂患者，不想两人担心自己，反而说起，“我倒要感谢这个病，不然早就命丧美国。”

　　从天明到天黑，从三人到一人留在客厅里。
　　卫书青恍恍一整天。
　　天黑的时候，她回到床上，却彻夜未眠。

　　这是她的身体，她不允许任何人格占用自己的身体。
　　她连夜下单，两小时急送了摄像头，把家里无死角监控了个遍。

　　一天一夜过去，正午时间，魏靳宁回到淮禺市，约了卫书青到日暮半岛上的高尔夫场见面。

　　户外气温回升，风和日丽，卫书青开车入岛，停在了秋场外的停车位，搭乘摆渡车进场。
　　她今天穿了一身便装，套了个棕色的皮夹外套，失神了一个昼夜，在户外呼吸的新鲜空气让她尤其惬意。

　　下车后，她找到魏靳宁。
　　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去用餐了，场地剩几道身影。

　　魏靳宁带着墨镜，打球时穿着单薄，是一件长袖衬衫，衣摆束进裤头，宽肩窄腰，腰间的皮带下，长裤修整，体态卓越。

　　他保持平衡，扬起球杆来回后摆，确认后挥下一杆。
　　球在远处弹跳，无限接近球洞后，最终停下。

　　身后传来掌声。
　　陌生的，轻快的声音。

　　“我不懂高尔夫，但这球在外行眼里，打得很漂亮。”
　　卫书青朝他走来，隔着墨镜，她看不清他的眼睛。

　　“我教你。”

　　卫书青得到这个答复，往球杆桶看，摆了摆手，“没有多余的球杆了。”

　　“也可以教。”魏靳宁看向她，往后小退一步，给她腾出了一个空位。

　　卫书青有事求人，不好拒绝，她站上去发球区，魏靳宁从身后靠近，但也留有空隙，没有贴上来，但他呼吸的气息喷洒到她的脖颈。

　　魏靳宁清楚记得她几天前是另一幅模样，看着她的侧颜，目光里掺着陌生，低声在她耳边问话，“我那天喝醉了，可你那天没有喝醉吧。”

　　说完，他伸手往前，抓住她的双手，让她拿住球杆，随后，左右晃动，让她感受球杆的力量。

　　“什么意思？”卫书青的心忐忑不安，赌城那个荒诞的清晨涌上心头。
　　她背对着他，明明不用担心表情被魏靳宁捕捉，却感觉自己此刻像只蚂蚁搬被魏靳宁捏住。

　　听魏靳宁的语气，仿佛是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她推测那天出来的人格做了什么事让魏靳宁不爽。

　　“你在装傻吗？”魏靳宁的耐心也不多了，他操控着她的手，一扬球杆，高尔夫球飞了出去，但弧线并不漂亮。

　　随后他走下发球区，拿起一份文件夹给她看。

　　卫书青放下球杆往他走去，在看清楚内容时，文件啪嗒的掉在地上。
　　她心脏漏了个节拍。

　　“现在知道怕了？”魏靳宁今日对着的她，似乎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眼前人不再是那个蛮横的性格。
　　本来攒了一身的质问竟然一句也说不出。

　　卫书青弯腰拾起文件确认这个签名——WIN，并非她的字迹。
　　一定是身体里的某个人格为之。
　　她叫WIN？

　　“这都是我做的？”卫书青咬住下唇，对上魏靳宁坦荡的目光，她确信自己并不会想让他知道自己是人格分裂患者。
　　她不想被他知道自己是生理有缺陷的人。

　　“你说呢。”
　　“那我们那天.....有......发生....？”她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没有。”魏靳宁斩钉截铁，墨镜下的眼色森冷。
　　虽然喝醉了，但这些事，他很确认。

　　卫书青立马松了口气，眼底满是庆幸。
　　魏靳宁被嫌弃的感觉在飘升，他不悦道，“怎么，骗我签名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出来，现在却知道怕了？”

　　“我会好好配合你.....”
　　“你大可放心，赌城的结婚证，国内是不认的。”他平淡的说道，隔着深色的墨镜，肆无忌惮的看着她。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上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你要怎么处理我都会配合，但是我今天找你有另外一件事。”卫书青眺向坪地，心里发虚。
　　哪有人像她这样的，不仅霍霍了魏靳宁，还因有所求而来。

　　听她话毕，魏靳宁单手开了一罐水，仰头喝了半瓶，喉结上下起伏，咕噜的水声看得卫书青也渴了。
　　他没有忘记卫书青找自己的目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条月亮项链，但动作是收着的。
　　“你要的东西。”丝毫没有要还给她的意思。

　　卫书青伸手就要拿。
　　魏靳宁攥在手心不给，对上她疑虑的目光，他反问，“你的工作，会惹来很多仇家，趁年轻，换了它。”他看过项链里面隐藏的文件，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他不想以干预的口吻，但说出来已经晚了，成了对卫书青的要求。

　　“谢谢你关心，我已经打算辞职了。”卫书青不再等待，愣是从他手里抠出自己要的项链。
　　一年的付出终于回到自己手里，她攥紧收好，抬头看向他，“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命丧美国，你对我已经有一份恩情在，日后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帮忙。”

　　清风微扬，拂她的发丝往脸庞，她往耳后挽发。
　　魏靳宁看着她沉默不语，她便转身离开，想起方才的对话，坦然一笑。
　　他那样的公子哥，能有什么事是需要自己帮忙的。

　　看她离开的背影，魏靳宁叉着腰，身段松弛，欲言又止。
　　他不算了解她，但如果她开口，他一定会给她推荐到一个好的公司。
　　可她就这么走了。

　　隔了一个周末，卫书青久违的出现在单位里。

　　她回到财经新闻部办公室，同事唐勋给她送了一盒新鲜出炉的蛋挞。
　　“小卫，这么久不见你，都差点以为今天来新同事了。”

　　“勋哥，谢谢你的蛋挞。”她客气一笑，拿起湿纸巾擦拭自己的位置。
　　自己的工位常年不用，虽然有保洁阿姨打扫，但总没有自己的功夫要来得干净。

　　唐勋三十好几的男人，这嘴总是碎成泡沫，难得逮住卫书青一回，抓住不放，念叨着“你啊，愣是去外面跑，真是没苦硬吃。”

　　卫书青知道他的性子，没个一时半会根本不愿意挪开一步。
　　她叹了一口气，“勋哥——”

　　这一哀叹，周围的同事都看了过来，工龄久的同事都知道是什么情况，嬉笑声此起彼伏。

　　唐勋摆了摆手，高声道，“我有说错吗？”他走到一个清秀的实习生面前，一脸惋惜的说道，“你还是实习生你不知道，想起来啊，当初小卫和小姚她们几个姑娘一毕业就进来台里了，可是我们台里的四小花，那时候小卫转来我们频道，梁总监到哪都带着小卫，小卫愣是没点上道，现在那小姚他们都成阔太了，小卫还在我们这庙里，成了我们台里的独一无二的例外。”

　　台里都有个不成文的惯例，凡是财经频道出美女，都无一例外都和大佬们结婚生子。

　　卫书青听不下去了，扶着额头打断他，“勋哥，你那么关注我的私事，是不是你想当阔太，要不我让梁总监帮你打听打听，看看你有没有。”
　　她朝实习生说道，“不用理他，勋哥这张嘴就喜欢把芝麻绿豆小的事说成一碗燕窝鱼翅粥。”

　　周围同事都笑了。
　　“真是书青脾气好，是我早把你扔天花板上了。”
　　“老唐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明天的选题定了吗？”
　　大家议论纷纷，这些闲来短谈也成了枯燥工作的一点趣事了。

　　卫书青懒得再费口舌，打开电脑下载了一堆文件打印。
　　打印机嗡嗡作响，她拿起工牌走到打印机拿起自己的文件，走进了梁敏的办公室。

　　半小时后，A组成员收到信息纷纷起身涌向会议室。

　　会议室里，投影仪的灯照向投影屏。
　　梁敏坐在长桌的首席位，放出卫书青的调查信息，补充道，“这周重点放在荃盛公司的专题报道。”

　　现场的记者循例发声，“好，我会和荃盛的负责人取得联系。”
　　唐勋一谈到工作进入到认真模式，“我们会对做好详细的选题，第一是事件本身及进展，第二是公司运营状况，第三是行业影响，最后是社会舆论，在整个报道的呈现方式以短视频系列，将始末拆解成短小精悍的视频，很适合现在短视频平台传播。”

　　会议室归于安静，唐勋给对面的卫书青抛了个眼神，“你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哥不会埋没你的劳动成果的。”

　　“还是不够。”梁敏打断了唐勋，“短视频只适合做引流，顾立行案我已经向台长报过，台长很重视，这次要做成记录片式报道，深入还原此案的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