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界看见五个她》木木铮

14、第14章

　　元旦过后，恰逢顾立行案告一段落，卫书青抽出时间看了一趟医生。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她还买画架和颜料。
　　医生提醒她，画画是情绪表达的出口，试着画画，可以缓解心情，

　　回到家，她把门加密反锁，独自把画架组装好，一张画纸钉在画板上，她拿起画笔在画纸上乱画一通，抽象的色块组合堪比当代毕加索。

　　“画画真的有用吗？”这句话开始，她原地站了半小时，她的脖子也发酸，扭了扭脖子，手机的响铃让她从涂画的世界回到现实。

　　“秦佳年，怎么个事？”她朝阳台看了眼，已是黄昏，斜阳落在对面的楼里，玻璃反光折射进来，她看得眼睛晕晕，忙闭目休息。
　　“有件事，想问你的意见。”

　　“哦？”卫书青举着手机，端详自己的这幅画作，耳边认真聆听。
　　“上次你们专栏请的律师，谭玟，我们是大学同学，她上过一档综艺，这档综艺拍第二季，节目组让她推荐人，她推荐了我，如果通过面试，会去北城参加三个月的录制，你认为我要去吗？”

　　“谭律？”卫书青想起录制节目那天见到飒爽风行、业务熟练的谭玟。
　　“去！”她不带一丝犹豫，“你在担心什么呢？”

　　卫书青觉得秦佳年事出反常，他擅长做决定，这种事还要过问自己。
　　“爸妈那边，你不用担心，现在的开发商不敢乱来，我顶得住，但这个机会实在难得，你也不是拒绝摄像头的人，这个机会，我支持你去。”

　　“好。”
　　三言两语卫书青挂断了电话，正要拿起一桶泡面，忽然想起昨夜在魏靳宁外公外婆家吃的家常菜。
　　简单思考，她从冰箱里为数不多的食材做了一顿简餐。

　　深夜，她爬上自己的床，扶好被子却不敢入睡。
　　“保佑今晚不要出事。”

　　这句话只奏效半小时，进入睡眠后，新的人格支配她的身体。

　　WIN对自己的再度出现乐不思蜀，她在衣帽间里挑衣服，对卫书青的审美鄙夷得一无是处，最终用卫书青的衣服改出了自己的风格，搭了一套工装风，衣着简洁，线条硬朗。
　　她特别喜欢配饰，把卫书青为数不多的配饰戴上，一条虎眼石项链、多层皓石戒指，还有一对月光石吊坠耳环。

　　正当她美美出门，路过客厅的画架，她停了下来，评价卫书青的画：“丑。”

　　她心情不错，哼着小曲，摸到门把手时，大门死活打不开，“搞什么啊。”
　　WIN回到客厅，在厅里走了两圈，也找不到离开的方法，最后走到画架面前，观摩着卫书青的画。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在卫书青身体十几年，从未见过她对画画有兴趣。

　　“靠。”她看向门口，对上这一切反常的现象有了思绪，心中不爽，“卫书青，你把我关起来做什么。”

　　她走到玄关，摇了五分钟的门把手，奈何这门结实，丝毫没有被破坏的迹象，只好放弃这个路子，把所有电子设备都摸过一遍，没想到卫书青的功夫做的滴水不漏，加了密码的电子设备对她来说如同一块石头。

　　漫漫深夜，她无聊的拉了一张凳子，坐在了画架前，画了一副大作，长夜漫漫，她无聊的身影出现在家里的每个角落。
　　天泛起鱼肚白，阳台外弥漫着雾气，直至太阳升起，温度升起，这幕雾气被风吹散。

　　一阵铃响响起。
　　WIN顶着一对黑眼圈惊醒，拿起卫书青的手机，她都忘了手机还能接到电话。

　　接通后，她疲倦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问，“喂？”
　　再看一眼来电提示，邹薇？

　　她连忙坐起，打起十二分精神，本想冒出脏话的嘴紧闭，下一秒换成伪装卫书青的模样，“邹薇，我反锁在家里了。”

　　“怎么这么粗心，我和熙熙今天正想找你呢，正要问你有没有空，你等我，我们到楼下了。”

　　WIN一阵欣喜，终于等来邹薇为她开门。

　　门一开，熙熙欢喜的跑进来，却看着WIN感到一阵陌生，“青青阿姨，你今天的衣服好特别。”

　　邹薇还在玄关换鞋子，听到这句话看进厅里，见到卫书青的打扮，她也愣住，“你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她看见厅里那显眼的画架，架子上竟然是一位女性，女性面貌昂扬，只画了半身但也重点的笔墨在配饰上。

　　她肯定这是卫书青画的，因为地面是淅淅沥沥乱糟糟的颜料渍。

　　这画像十分眼熟，邹薇甚至认出这是卫书青自己的自画像。

　　不对，她连忙发现不对劲，“你不是卫书青，你是谁。”
　　卫书青根本没有这个画功。

　　“WIN。”WIN走到邹薇面前，当面对质，“你就是邹薇？”

　　她越过邹薇走向门口，摆起手，“谢了。”

　　身影消失在门口，邹薇才隐隐约约推断出了什么个事，意识到不对劲的她立刻联系秦佳年，谈起这次霸占卫书青身体的女人自称WIN，一口气说了个半天。

　　挂断电话，邹薇看向熙熙，熙熙扎着麻花辫，正站在画架前欣赏，“好美的青青阿姨。”
　　“是很美。”邹薇走来一起欣赏。
　　她惊叹，卫书青的多重人格竟然还有这艺术能力。

　　方才的多重人格与第一次见过的佳月截然相反。
　　奶奶的，卫书青到底有多少个人格？

　　半小时后。

　　门铃声响起，邹薇想着是秦佳年来了，跨过地面的颜料渍，开门的同时担忧道，“怎么办，她说她是WIN.....”
　　此时，她和熙熙一人举着一桶泡面，叉子叉起面条还在嘴里，还冒着热气。
　　不得不说，书青很会买泡面。

　　门打开的瞬间，一位陌生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她放下方便面桶，有些不可思议。
　　原本，她会以为是带着盲人眼镜的秦佳年。
　　“你是？”
　　“卫书青在吗？”

　　两道疑虑的声音对冲，魏靳宁保险起见看了眼门牌号，确信自己没有找错，眼底的疑虑更是涌起。

　　至于邹薇，她心里头挺奇怪的，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莫不是帅哥都是一个模板出来的？

　　“你好，我是魏靳宁，书青的朋友。”魏靳宁先发解释，与此同时，身后的电梯传来叮咚声响，秦佳年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杵着盲杖，带着墨镜，头微垂，额宇在这大冬天冒出汗，走来时气喘吁吁。

　　邹薇探头，目光越过魏靳宁，看向身后的秦佳年，“秦佳年，怎么办，我联系不上她。”

　　“什么叫联系不上她？”魏靳宁望向邹薇，又看向秦佳年。
　　他的后脊发凉，一如当初在美国接到电话发现她身处危险那般害怕。

　　秦佳年耳朵一动，认出这是曾经在电话里交流过的魏靳宁，他迅速改变口风，“她有事，出去了。”

　　魏靳宁听闻，悬着的心微微放下。

　　时隔多年未见，他迅速的扫了一眼秦佳年，低哼一声。

　　邹薇看了眼魏靳宁，瞬间明白秦佳年是在掩护卫书青的隐私，她便封住自己的嘴，不再透露出更多卫书青的事。

　　“那她现在在哪？”魏靳宁话指秦佳年。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和她的关系没这么熟络。”秦佳年重新在电梯等电梯。

　　邹薇听着他们的话，话里话外都带着呛味。

　　“她欠了我人情。”魏靳宁也不松口。

　　“我替她还。”

　　“这人情关乎男女感情，我看你还是别掺和了。”魏靳宁见他来了又马上走了，在他身后一起等电梯，“秦佳年，你是去找她吧。”
　　他今天有事联系了卫书青，但卫书青不接电话，如今来到她住所，看来大家都找不到她。

　　秦佳年握着盲杖的指骨在发白，他一向平静，清楚魏靳宁踩在他红线上挑衅，他冷漠说道，“与你无关。”
　　邹薇眼皮一跳，这还是她认识的风度翩翩脾气完胜的秦佳年吗？

　　“秦佳年，我在书青家里等你们。”她说完，淡定的关上门。
　　两个男人专门操心卫书青，她还忙屁啊。

　　楼下，小区外，秦佳年招手揽车。

　　魏靳宁的迈巴赫停在秦佳年前面，他按下车窗，单手扶着方向盘，单手压在窗边，目视前方，“上来吧，你看不见，得弄到什么时候才打到车。”

　　秦佳年选择上车，系好安全带。

　　与此同时，WIN就在淮禺城市中心中轴线上的中央公园。

　　是日节假日，公园里的广场上，不少来玩滑板的青年，有男有女，现场滑滑板，双手悬空保持平衡。

　　WIN买了一个全新的滑板，单脚上踏板，踩着地面起步，身姿东倒西歪，努力保持平衡的努力滑溜。

　　她的手机从衣袋里掉出，等到有其他滑板玩家捡到时，看着周围的人，也不知道是谁掉的，“谁的手机掉了。”

　　WIN早滑到远方，还结识了一群高中生，和大家伙玩得不亦乐乎。

　　那人刚捡到手机，就进来了一个电话。

　　秦佳年接通后，第一时间问，“喂，喂？书青？”猜不透这是什么人格，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格带着卫书青的身体去了哪里。

　　背景音是鸟语花香。

　　“你是机主的朋友？我捡到她手机，你快来拿吧，中央公园广场。”

　　三两句，秦佳年挂断，立马让魏靳宁开去这个地点。

　　两大男人从公园入口匆匆进来时，魏靳宁遥远便看见卫书青在广场上玩滑板，他疑惑问起身旁的秦佳年，“卫书青什么时候喜欢玩这种运动？”

　　秦佳年耳朵一动，搜集不远处的声源。
　　噼啪的撞击声，和玩滑板的声音对得上。

　　他没有解释，魏靳宁自己补了一句，“认识了快二十年，我都要不认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