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谲定终身》墨月深

199、199、要改

　　仅剩两天时间，贺辰旸赶紧把剧本粗略过了一遍。
　　不同于之前拿到手的只有大纲和试戏片段，这回的剧本大约有完整版的七成，唯独没有结局，不知是怕剧透特意没给，还是编剧还没想好最后该怎么收场。
　　开拍前能拿到七成剧本已属不易，说明邓阖那边的团队还是相当成熟的，不愧为影帝大满贯。
　　贺辰旸翻看着《复仇》的剧本，与之前的大纲相差不大，就是完善了许多细节，比如义父满心仇恨的原因，比如邓阖饰演的钟嵘和女儿钟怡的人设背景等等。
　　后半段也果然不出所料，义父要姜辰亲手杀死钟嵘和钟怡，姜辰却没能做到，于是义父决定亲自动手。在义父动手杀他俩时，姜辰拼命赶去，可一方是养育他长大并对他进行深层次洗脑的人，一方是救他一命并让他体会到真情的人，他该如何抉择？
　　真想快点看到结局啊！
　　贺辰旸过完剧本反倒抓心挠肝起来，这不像《奇谲》和《如意客栈》有原著可以做参考，这本子是编剧老师自己写的，结局到底如何，只在编剧老师心里。
　　许成蹊也在旁边看他自己的《噤默原因》，奈何想到贺辰旸马上要走，有些定不下心。这一走都不知要分开多久，他也快进组了，那个什么榫市他查过，偏僻到何种程度？坐火车到最近的机场都要四个多小时，简直丧心病狂。
　　在剧组的期间根本就别奢望能见面。
　　郁郁地想着，他就忍不住把脚往贺辰旸身上搁，再准确点说，是往那什么上搁，意思明确无比。
　　虽然技术烂，总比没有好。
　　贺辰旸斜晲着那只压在自己身上的脚，正欲表达下意愿，手机却作响起来，是夏澜的来电。
　　“澜姐。”
　　贺辰旸以为她是想叮嘱出发的事，不料夏澜却语气严肃道：“剧本要改。”
　　反正还没开拍，就算开拍了临时改也很正常，贺辰旸便随口问：“要怎么改？”
　　夏澜有些愠怒：“钟怡的角色，不知哪个资方施压，说要改成男的，改成爸爸和儿子，让姜辰从对钟怡那种朦胧的暗恋，变成对钟嵘的儿子产生的嫉妒心。还说什么结局也要改，但还没确认最终会改成什么样。”
　　贺辰旸：“……”
　　这都是什么！
　　被这么一改风格完全变了好不好！
　　夏澜：“我高度怀疑是那资方想捧个男演员，但演技太差塞不进姜辰的角色，就想方设法抢钟怡的角色。”
　　贺辰旸被震撼得半晌说不出话，好久才回神问：“那我……？”
　　夏澜叹气道：“合同都签了，时间又紧，你先按着合同做吧，我估计邓阖那边会想办法否决掉这个剧本的。”
　　接完这个厄运电话，两人瞬间丧失搞事情的心情，连邓阖这种影帝自己的工作室出品，都会被资方施压，可以想见情况有多难处理。
　　许成蹊掰着手指合计，原本《噤默原因》定的是9月15日开机，但他的《生存法则》收官集录制正好是9月15、16日，所以跟剧组申请了16日下午进组。这中间的十天时间，正好是贺辰旸在帝都培训，他也没被安排什么工作，除了中途要录《生存法则》第十二集之外就是读剧本。
　　不然就陪着一起去帝都？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同雨后春笋般再也无法碾灭，晚上看着贺辰旸收拾行李，许成蹊在旁边磨磨叽叽，语焉含糊地说：“我跟你一起去呗？”
　　贺辰旸没听明白：“去哪儿？”
　　许成蹊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你去培训，我待在酒店房间里读剧本，不耽误你。”
　　贺辰旸哼道：“金屋藏娇？”
　　许成蹊没脸没皮地笑：“金屋藏‘娇的弟弟’。”
　　贺辰旸拿他没辙：“那你跟澜姐说一声。”
　　夏澜看完许成蹊提的陪同申请，发过来一连串省略号，最终也只能回：【小心点，别被拍到。】
　　于是小作精欢天喜地使唤闷骚帝把他的行李也给收拾进去，第二天两人就齐齐飞往帝都，在那熟悉的保镖公司附近找了家酒店入住。
　　唯一的问题就是贺辰旸太忙了。
　　白天要去保镖公司培训，晚上还要读《复仇》的剧本，并且因为不知会怎么修改，对钟嵘孩子那个角色的情绪无法进行揣摩，读起来有些格格不入的难受。
　　根本没空搭理许成蹊，也就临睡前能稍微温存片刻。
　　而许成蹊正被《噤默原因》当中自己角色的阴暗面搞得生不如死，有时候负面情绪爆棚，就特别特别想把贺辰旸囚禁起来不让他出去，就如同之前的某次那般。
　　当然这次比上次的状况要好很多，贺辰旸都已经答应跟他在一起了，他并不担心人会突然失踪，所以勉强能忍住，顶多晚上回来后跟树袋熊似的在人身上多挂会儿。
　　十天时间过得飞快，离别终将到来，9月14日，两人再度出发去往机场，这次，却是一个往南，一个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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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噤默原因》开拍了，贺辰旸也成功在榫市那几乎没人居住的小区入了住。他把周遭环境拍给许成蹊看，其实还可以，无非就是寂寞和冷清。
　　为营造姜辰无边的孤独感，剧组派来值守的工作人员基本不与贺辰旸主动说话，贺辰旸自己本身也话少，天天闷在房子里，除去读剧本之外，就是从卧室窗口望着斜对面的钟嵘家发呆。
　　偶尔他也出门去小区附近转转，找找感觉。小区外围那一溜门面房全都空置荒废，铁门生锈，无人的地盘就像一座鬼城，透着股森森寒意。
　　提前过来体验的确很有必要，这与他以往的人生完全不同，不似武校的简单规律，也不像娱乐圈的热闹繁华，眼前只有无尽的苍凉与荒芜。
　　就这么闷了十天，邓阖来了，钟嵘家突然间就多了些人气，像是黑夜多了道亮光，荒漠多了片绿植。窗口透出昏黄的光，工作人员在餐桌上摆开热腾腾的饭菜，邓阖笑眯眯地与他们打招呼，视线透过客厅和阳台往斜对面觑去，正看到贺辰旸半隐在窗后的脸。
　　……躲什么呢？这傻小子。要不是他眼神好，都不定能看见。
　　邓阖无语地掏出手机给贺辰旸打电话：“女婿，过来一起吃饭呗？”
　　贺辰旸闷闷地问：“可以吗？”
　　邓阖知道他是担心互动太多影响入戏，但戏都还没开拍，倒也不必那么紧张拘束，便打趣道：“给爸爸接风都不愿意？”
　　贺辰旸：“马上过来！”
　　两人吃了顿接风宴，吃完也没急着分开，而是开始抠剧本细节，顺便讲讲大银幕与小荧幕的区别。有邓阖这种影帝大满贯在，自然是收获良多，唯独那个钟嵘孩子的角色，让两人头疼不已。
　　“多半是要改成儿子了。”邓阖无奈地叹了口气：“剧本还在修，演员后天就到。”
　　贺辰旸好奇地问：“谁来演啊？”
　　能让邓阖以及整个剧组那么多方资本松口，看邓阖的表情却不情不愿的，显然不可能是因为超神的演技，只可能是因为钱权。
　　邓阖再度开始叹气：“帝都姚家你知道吗？跟许家在南方的势力差不多大，而且因为发迹早，在官场上也有很大程度的渗透。姚家的二少爷姚戈是个纨绔，尤其喜欢包养小艺人，硬塞进来的这个人最近正受姚二少宠，本来想要姜辰的角色，奈何演技实在太差，胥导拍桌以罢导相逼，才没让他拿走姜辰。”
　　贺辰旸听得两眼冒蚊香圈，一时不知该先震惊于包养，还是震惊于男人包养男人，还是震惊于男人包养男人并且还如此坦荡。
　　难怪姜辰的角色拖了良久才确定，合辙背后争来抢去那么多事。
　　“这个人吧，好像是差不多三四年前以偶像艺人起家的，按网上的话怎么说来着？流量小生？他的粉丝群体相当生猛，所以他赚钱挺厉害，姚二少包养他也不算太亏。”
　　贺辰旸不在意什么粉丝不粉丝，只在意一点：“他演技很差？”
　　邓阖叹道：“演个吸粉小网剧倒是凑合，大银幕真的悬。”
　　没辙，人家有金主，还是个奆奆金主，他们不仅不能对他的演技表示不满，还得好生哄着。贺辰旸问邓阖要了那人的名字，回姜辰的小房间上网查资料。
　　流量小生名叫叶知秋，名字还挺文雅，长相也很白净，不知为何感觉跟许成蹊有几分相似。贺辰旸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看了会儿，总觉异常眼熟，本以为是长相相似的原因，可看多了又觉不止，他们应该是见过面的，至少他看到过真人。
　　在哪儿看到过呢？
　　贺辰旸在这三年的记忆长河当中仔细搜索，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无奈之下，他决定上微博瞅瞅叶知秋这三年的行程，看能不能回忆出点什么。
　　这一看，他就发现自己跟叶知秋的确曾有过一次交集，是前年的《MEW时尚》时尚盛典。那时候叶知秋正当红，而他是个十八线小透明，座位不可能排在一起，或许只是在mingle的时候，偶然间瞥到了一眼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