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谲定终身》墨月深

130、130、别碰

　　最后，等许成蹊那头拍好vlog回来的时候，沐沐怀里已经抱起了一堆杂七杂八的奖品。
　　她也不知该怎么说……就有种，被男友力捧在掌心的感觉……
　　虽然对方是她的工作对象，说得夸张点，是她的主子。
　　但也不耽误她在男友力里沉溺一秒钟的。
　　就是许成蹊回来之后，看到沐沐怀里抱着的东西，随口问了句：“哪来的？”
　　沐沐没多想，也随口答道：“旸旸帮我赢的。”
　　于是小少爷立马爆炸，非拉着贺辰旸要给他也全部赢一遍。
　　沐沐：“……”
　　完了完了，嘴快得罪正宫了。
　　她懊悔地跑去把东西放到观光车上，躲在苗苗和雯雯身后瑟瑟发抖。
　　为毛要脑抽说那句话！为毛要脑抽说那句话！为毛要脑抽说那句话！
　　贺辰旸没辙，好在本来下午也没啥安排，许成蹊说要再赢一遍那就再赢一遍。
　　就是那群摊主皆有苦难言，奖品被轮了两遍，对着小少爷还屁话不敢放，只能强颜欢笑。
　　轮完第二遍奖品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游乐园关门时间是晚上七点，但许成蹊在市中心订了晚餐要带贺辰旸去吃，所以差不多得先走了。观光车把他们载到停车场，大川开着保姆车把大家带回别墅，收拾收拾，转奔餐厅。
　　……说是餐厅。
　　贺辰旸从车上下来，歪头读招牌：“澈夜……清吧？”
　　“白闵他堂哥开的清吧。”许成蹊轻扶他的背脊：“里面的东西很好吃，吃完还能喝点酒听听歌，环境挺舒服的。”
　　贺辰旸遂着他的力道往里走：“白闵也来吗？”
　　许成蹊：“你想叫他来？”
　　贺辰旸老实道：“都行，听你的。”
　　许成蹊怎么可能想叫白闵来，白闵那情场老手的态度，来了要么就是满场花蝴蝶飞，要么就是肆意嘲笑他，他有病才把白闵叫来给自己添堵。
　　两人走进澈夜清吧时才傍晚六点多，晚间场还没开始热闹，只有少许几个客人坐在吧台边慢悠悠喝酒。成蹊与站在吧台里的调酒师打了声招呼，没过几分钟，就从后方出来个年约三十的男子。
　　那男子长得白白净净，跟白闵有几分相似，他朝许成蹊一笑：“小蹊来了？楼上包厢，已经给你收拾出来了。”
　　这清吧还是挺大的，楼上有一圈围绕中央舞台分布的小包厢，被单向玻璃分隔开，在不算亮的灯光下根本分不清边界在哪。站在走廊上只觉四面八方都是自己印在玻璃上的身影，跟盗梦空间似的，贺辰旸小心翼翼地跟着许成蹊的脚步，被领进一间包厢。
　　包厢不算大，能坐个六人左右，位置挺好，坐在卡座沙发上，一侧脸就能看到底下的中央舞台。
　　许成蹊一屁股坐下，朝那男子嬉皮笑脸道：“哥你给烧你那几个拿手菜呗？”
　　男子无奈地比了个“OK”的手势：“还能亏了你这嘴？”
　　待他出去之后，许成蹊对贺辰旸解释：“这就是白闵堂哥，一个疯狂热爱美食的家伙。虽然开的是清吧，但在饭菜方面水平做得比酒好。”
　　贺辰旸心想你们富N代真是各有各的特色。
　　他还是头次来酒吧，看上去好像跟普通餐厅也差不多，无非灯光暗点，布置魔幻点，与他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不太一样。
　　许成蹊知道他从没体验过这种场所，边喊人上酒，边道：“清吧没酒吧那么闹腾，主要是朋友之间闲聊、喝酒，听点轻音乐放松放松的。”
　　服务员很快就把酒和餐食端了上来，不像寻常清吧以糊弄人的小吃为主，这送上来的黑松露芝士披萨、红酒牛排和海鲜意面，都是扎扎实实的主食。不及开吃，光味道闻着就很不错，顾忌着店内打光比较暗，服务员还拿上来两盏粉色的蜡烛，搞得跟烛光晚餐似的。
　　“尝尝吧，这个海鲜特别好。”许成蹊给贺辰旸戳了个小鲍鱼，肉质尤为紧实有弹性，他自己则挑着蛤蜊吃，汤底的奶油味非常甜美。
　　没过多久，白闵堂哥端着几盘下酒点心上来，问了声味道，便让他们自己吃着，不要客气。
　　许成蹊当然不会跟他客气，白闵的堂哥也算他半个哥，都是自家人，客气个啥子。
　　时间渐晚，澈夜里的客人渐多，中央舞台上登场了一个民谣乐队，歌手低低地唱着歌，气氛非常和缓安宁。
　　吃完的正餐被撤了下去，只有点心小吃和酒在桌上散乱放着。
　　贺辰旸拿着一杯鸡尾酒，这两年下来他喝酒也没那么三杯倒了，只要不是人头马那种，他多少都能喝点。就是每次喝完都会有点犯困，但还在可控范围内，不会直接栽倒。
　　这一杯长得像可乐，味道也像可乐，但更甜一些。酒精味倒也不淡，估计有点度数。
　　他抿了两口，又把它放回桌子，倚靠在玻璃上，侧脸望着底下的乐队弹吉他。
　　跟想象中的酒吧完全不同，非常舒适惬意。
　　虽然偶尔会有人忘了身遭的玻璃是单向玻璃，在走廊上激吻而过，看得包厢里的人一愣一愣。
　　他慵懒地在桌下伸展四肢，空间充足，大长腿轻而易举就能放下。
　　“别靠玻璃上。”许成蹊挪过来，把他的脑袋往回掰：“玻璃不知道有没有擦过……”
　　这种包厢里面多半会有某些液体残留，虽然他之前有让白闵堂哥收拾，但玻璃这种位置，很容易被遗忘。
　　贺辰旸随着他的动作把脑袋转回来，懒洋洋地靠到沙发靠背上，酒劲上来，伴着节奏缓慢的音乐有点儿昏昏欲睡。
　　“几点回去？”他轻声问。
　　“你想回去了？”许成蹊顺势坐到他身边，抬手看时间：“现在才八点刚过。”
　　贺辰旸想回去但又不想动弹，心想许成蹊家这么有钱怎么就不安装个任意门，玩累了直接拉开门，哗——到家。
　　他感觉受到酒精刺激的大脑十分活跃，但都活跃在莫名其妙的地方。
　　他开始想象许成蹊左拥右抱纸醉金迷的生活，抓着一大把红彤彤的钞票，在张狂的笑声中满天撒。紧接着那左拥右抱的对象突然从大美妞变成了大猫咪，两只猫咪哇咧哇咧叫着从许成蹊怀里噔出来，朝他的方向飞奔，毛茸茸的大尾巴像两个偌大的鸡毛掸子。
　　真有意思……
　　“还不想回去，嗯？”许成蹊伸手捏捏他的脸颊，有点儿发热，应该是喝酒喝的。
　　今天的鸡尾酒度数还是挺高的，后劲足，调的又是甜口，不注意很容易喝多。
　　贺辰旸有点懵，沉浸在大变活人的精彩场景里，左拥右抱的突然变成了自己，就是抱住的只有猫，没有大美妞，也没有红钞票，萧瑟的小风吹过，吹起几片黄色落叶。
　　许成蹊意识到不对：“……你喝了多少？”
　　“……”贺辰旸从幻境中挣扎出来，仔细回忆：“……三杯？”
　　许成蹊：“……”
　　好家伙。
　　真特码服了。
　　他无语地掏手机想给大川打电话上来扛人，身体晃动间，却见贺辰旸缓缓伸手，抓住了他脖子上的那个星星月亮吊坠，有意无意地把玩着。
　　吊坠的链子不够长，贺辰旸好像完全忘了距离这码事，许成蹊只好又坐回去，把脖子往前凑，以免被他勒死。
　　几分钟后，看着贺辰旸盘了五分钟吊坠的许成蹊实在没忍住，好奇地问：“你摩挲什么呢？”
　　贺辰旸道：“嗯。”
　　嗯什么嗯！许成蹊想翻白眼，思忖片刻，忽的想起什么，凑过去循循善诱：“为什么星星上没刻字？”
　　贺辰旸想了想，又仔细想了想，答道：“嗯。”
　　许成蹊想杀人。
　　他勉力按捺下把人勒死的冲动，再度提问：“为什么不刻啊？”
　　这回贺辰旸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说：“就是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啥？许成蹊完全没听懂，这回答比那个“嗯”还难懂，跟可笑有什么关系？又有哪里可笑了？他费解地皱起眉，见贺辰旸还在持续盘那个吊坠，不由也想伸手盘一盘。
　　但那吊坠本身就很小，被贺辰旸捏着根本就没地方容下第二只手，许成蹊的手徒劳地打了个来回，最后被迫半途改道，去抓贺辰旸脖子上那个。
　　哪知他的手指刚触到自家娘亲做的那个定情信物，就被猛一掌拍开：“别碰！”
　　那一掌可没收力，拍得许成蹊嗷一声惨叫，感觉自己的手差点没断成两截！
　　“喂喂喂那可是我送你的，我自己还不能碰了算怎么回事？”许成蹊嘶嘶呼着冷气，语气十分哀怨。
　　贺辰旸反手把自己脖子上的吊坠往衣服里塞，还因为醉酒和灯光，胡乱塞了几下才成功塞进去，然后义正辞严地警告道：“碰坏了赔不起！”
　　许成蹊：“……”
　　赔不起你大爷啊！
　　他默默掏出手机，给大川打电话，准备把这糊里糊涂的醉猫扛回去，好好教育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