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恶龙》大金刚

8、终于到达黍城 天天抱着鸡

　　天天抱着鸡，猛然没有了，彼云颇为不舍。

　　彼青将她抱起，摸摸她的小黑脸蛋，温柔安抚:“等穿过虫灾范围，到达黍城，阿耶一定给云儿抓一只更乖更漂亮的大公鸡。”

　　彼云看了看彼青坚毅的脸，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永远带着温暖的爱意，让她充满了安全感，仿佛有他此生便可尤忧无惧。

　　想来也是，能被彼青庇护平安地活着已经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大的幸福了，怎么还能贪心更多。

　　这个世界的情况这么艰难，必定是处处不如意的，不用到处遗憾。好歹是放生了它，现在这个处境，已经是顶级的奢侈行为了。

　　彼云伸手搂住彼青的脖颈，小脑袋靠在他的肩上。

　　真的希望从此一别两宽，鸡在此山悠闲生活，自己和阿耶也顺利逃出虫灾的笼罩，大家各有美好的生活。

　　前面几座挨着的山仿佛是沙漠里难得的绿洲，万里黄沙中只有那么小小的一方希望之地，小小的出现一下给予在沙漠中穿行的人鼓励，出了最后一座青山之后，接下来的山都荒凉得可怕，除了害虫啃食植物、煽动翅膀、唧唧鸣叫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动静，一股子死寂在纵横的山脉中蔓延。

　　整个队伍沉默不语，仿佛赌上了最后的希望，憋着一股子气焖头前行，狠劲超过了以往所有的路段，只有两天的时间越过五座大山，从青山的边缘再次深入荒山矩阵的腹地。

　　队伍停下来休整时，队伍领头查勘地形与他脑海中的路线印证，信心满满地大家讲:“照这个速度下去，两天左右，我们便可以抵达黍城。”

　　众人听了，不由面露喜色。坚持这么久，终于看到希望了。

　　这附近死气沉沉，远比之前路过的所有地方都严重，两天之内才是多少距离，想来黍城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彼青抱着彼云蹲在石头上，将肉干撕成小块小块的喂给彼云。

　　彼云见他有些沉默，分外不解，问他:“耶耶，快到黍城了？”

　　彼青回神，见彼云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不由心底一暖，他伸手摸着彼云的小脸蛋，勉强笑道:“是呀，快到黍城了。”

　　彼云问:“耶耶，不开心？”

　　彼青觉得有些意外，不解地问:“云儿为什么觉得耶耶不开心？”

　　彼云为难地皱着眉头，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全是愁，这要怎么回答，也不能直接说因为看起来他就不开心呀。

　　彼青也不纠结，他吃了点东西，抱着彼云休息了一会儿。

　　两天之后，一行人行至黍城。

　　和想象中的世外桃源不一样，这里虽然有些青绿色的植物，但害虫的踪迹随处可见，那一阵一阵的黑黄色的虫云，在这座冷清的城外嚣张地着肆虐，黄土与石木搭建的城门口没有什么人，道上只有一些老弱病残佝偻着腰背，背着篓子从城外回来。

　　彼青一行人风尘仆仆，狼狈不堪，所有的狠劲一时卸去，不停歇走了几个月的脚此时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像注铅一般分外沉重，再也挪不动，一行人就这样停在道上，远远的地望着城门口那稀疏懒散的守卫。

　　此时此景，所有人都清楚，城内的情况不会比城外好上多少，只是他们怀着这点信念千里奔赴，一时之间都不想亲自去戳破。

　　一群人在城外停留了很久，有些太累了，一直坐在地上休息，有些歇了一会去山里找食物去了，看起来都不想主动进城。

　　彼青喂了彼云两颗果子，抱着她缓缓走进城门。

　　那些人只是看着，没有人阻止他，也没有人跟他一起。

　　彼云搂着彼青的脖颈，好奇地观察这座城。

　　城墙都是黄土与石木搭建的，规模不大，高度还算可以，楼上还有屋檐，还有凸起的瞭望台，墙体厚度看起来有个两米，里头估计也是另有乾坤。有一定的建筑学严谨性，虽然简陋，但一点都不敷衍，类似彼云所处世界古代的一座落后的不是军事要地的普通小城池。

　　城楼上没有人，但是门口有几个懒散潦倒的守卫，没有穿着统一的服饰，拿着武器，看起来似乎是铜质的，他们在木闸后面守着，需要给他们上缴一些吃食才能进去。

　　彼青跟在几个上山回来的老人身后，安分地过去排队，给门卫留了几个果子，进了城。

　　过了那道门，彼云才真正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城。矮小破落的土屋木屋，屋顶都是圆形的，像蘑菇，也像鸟巢倒盖。破败简陋的街道，间有荒废的田地，道路坎坷不平而且曲折狭窄。十室九空，牲畜已无，人迹稀少，非常冷清，年富有力的青壮年早已离开，只有些沉默不语的孤寡老人，麻木地与到处飞舞的害虫相处着，俨然一副重灾中小城。

　　彼青抱着彼云到处逛了逛，最后确定，这里还能跑的人全都跑光了，就连守卫也只有门口那几个，城中根本没有卫队巡逻，城门口的守卫可能也不是正经的，应该是不想走的人顶替的，只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拿到的武器。

　　彼青带着彼云找了间还算整齐干净的无人木屋进去休息。

　　彼青把彼云放下后，便屋里一阵搜寻检查。彼云也好奇地跟在他身后，观察这个世界的房屋构造以及生活用具。

　　当看到房屋家具使用隼牟结构，屋子里还有窗户和床之时，彼云不由深深怀疑起来，自己是不是还在地球上，这里只是地球的平行世界，所以会有相似的人类、动物、植物，还有相似的人类文明。

　　但一想又否定了，因为这里晚上天空的星相不对，并没有她熟知的星座，而且这么久了，她在晚上就没见天上有过月亮，但是有四颗特别特大特别特别亮的星星，四颗星星镇守四方，分别和周边的护星组成她没见过的星相。所以这里确实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另外一块大陆，并不是地球。

　　这家的主人还比较讲究，屋子整理得很干净，现在估计是逃难去了，走的还比较从容，所有吃的贵重的都带走了，其他的生活用品也都收拾起来了。

　　彼青翻遍了屋子没找到吃的，但是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被褥，他把被褥铺到床上，把彼云抱上去让她自己呆着，自己则带着翻出来的竹筒去屋外取水，回来屋子中间的火堆处生火煮水。

　　彼云脏的不行，浑身都是泥巴尘土，她一动床褥上就一滩污迹，她皱着眉从床上翻下去，跑到彼青旁边拎起他的竹筒就要出去。

　　彼青赶紧站起来跟上彼云，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离开他一米五距离以上，他整个人都警觉起来，低下腰柔声问彼云:“云儿，去哪里？”

　　彼云抬头看他，晃晃竹筒，继续朝前走，并萌萌哒道:“水。”

　　彼青道:“水够了。”

　　彼云伸出自己脏兮兮的小黑手，道:“脏。”

　　虽然一直被他收拾地邋里邋遢，但彼云苏醒之后一是个爱干净的小姑娘，最初经过水边的时候她都会去洗手洗脸。现在这里没有那群虎视眈眈的同路人，看起来是没有那么危险了，但彼青还是不太放心，他抱起脏兮兮的小彼云，亲了亲她臭烘烘的小脸蛋，安慰道:“不脏。”然后抱着彼云回到火堆边坐下。

　　彼云无言以对。这也许是彼青一个大男人，在这么危险恶劣的情形下，还能把她平平安安地带在身边这么久没弄丢她的原因——他足够谨慎小心。

　　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想偷他的孩子，所以他需要时时刻刻地警惕小心，因为只要他一秒钟没看住彼云下一瞬间她就会被偷走。

　　好不容易不是在赶路的状态，而且周围也没有人，彼云自然想下地走走，她挣扎着从彼青怀里出来，在他旁边蹲着看他烤肉干，蹲了一会，她觉得无聊，随即拿了一片瓦放到火堆里，挑了一小块肥肉占比多一些的肉条扔进去。

　　不一会，肉条熟透，肥肉里的油脂溢出，在瓦片里积累了一层浅浅的油，彼云拿起小木勺子盛肉给彼青吃，然后又吭哧吭哧地抓了几只蝗虫扔进去。

　　彼青吃着彼云喂给他的肉，本来还挺受用的，但一回神又见到彼云摆弄蝗虫，整个脸忍不住抽搐起来，他忍了又忍，最后看彼云拿起一只油炸至焦黄的蝗虫凑到鼻子下头，吓得他立刻伸手拦下彼云，对她道:“云儿，这个不能吃。”

　　彼云抬头看他，大眼睛满是不解，她认真地道:“好吃。”

　　彼青默了默，他承认，这害虫的味道确实很好，比一般的肉类还要香脆可口一些，但是这玩意确实不祥，不知道吃了会不会有事。

　　彼云歪了歪小脑袋，将蝗虫递到彼青嘴边，目光期待地看着他:“耶耶，吃。”

　　彼青什么都能吃，他不怕死。他甚至不怕不能带彼云平安回家，他只害怕不能保护彼云，让幼小无助的她独自一人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但索性上次他也吃过这个害虫，一时之间没有发现哪里不适，不是吃了立刻就死的，本着试毒的心态，他张口吃下了彼云喂过来的害虫。

　　彼云见彼青吃下了她辛苦弄出来的炸蝗虫，非常满意地勾起唇角，她又在屋子里扑腾，抓了一些扔到碗里，打定主意要乘着没有其他人跟着的时机给彼青养成吃蝗虫的习惯。

　　可怜的彼青，实在是辛苦，每天抱着她，赶那么老远的路，晚上睡觉也睡不踏实——害怕睡死了别人家偷他的孩子。之前一段路可以狩猎，他还吃了一些好的，但后面的山情况不好，他把肉条留给彼云吃，自己只吃果子。他这样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蝗虫营养价值药用价值都很高，吃蝗虫对他百利而无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