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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纤絮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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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煌炘那两处疤痕在王太医的妙手下恢复的同原先一模一样,都没有到一个月的时间。
看着全身大大小小十几处浅浅的伤疤,早就释然的甫煌炘觉得无所谓,那时候栾凤为了让栾夙不起疑心,愣是让一群来路不明的人用刀剑在自己身上划了数十刀,还都是照着杜淳英原来有伤疤的地方划的。甫煌炘倒是不怕疼,就是几位太医在仿制伤疤时太墨迹。
当年杜淳英的伤都是打仗时留下的,说实话不好看。太医们就对着甫煌炘的身体一点点改变疤痕的颜色纹理,甫煌炘着实敬佩,那表情简直不把自己当做人,完全就当自己是一个木头,任他们随意雕刻描画。
最令甫煌炘佩服的,就是栾凤竟然有先见般对杜淳英身体的疤痕都了如指掌。
甫煌炘接到命令赶到时已经下午了,让栾夙府里迎上来的侍女引着自己带来的小厮去厨房,自己轻车熟路地往后院走。
刚进院一个侍女就笑着通传说甫大人来了,棠心快步走到门口为他掀帘子,甫煌炘个子高,微微低头进了屋子。
“老远就听着一屋子人乐呵,何事如此高兴,快说与我听听。”
栾夙把孩子交给奶娘站起来,“我带依蕊去城楼上,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很喜欢。我抱她往楼下看,她都不怕。”
“你冻着没有,那么高风该有多大,你都这么大人了。”说完甫煌炘皱眉看了他一眼,走到奶娘身边看孩子,“她才这么一丁点大,你怎么好抱着她登那么高?万一你们两个都磕着碰着,让我急死吗!”
“你闭嘴。”
栾夙说完几个女人掩嘴笑,甫煌炘看出他不好意思不再多说,棠心来奉茶甫煌炘看了她一眼,真是一天一个样,越发水灵儿了。
“今个儿我带了十几只鸽子来,你们伺候主子有功,人人有份儿。”
没明白他什么意思,栾夙坐在床边把玩一个小坠儿,“她们姑娘家要鸽子做什么?”
甫煌炘坐到他身边,抢过他手里的水晶坠一本正经,“怎么要不得了,吃啊。”说罢将坠子还到他手里,“请王爷屈尊移驾,咱们这就烧鸽子去。”
一行人热热闹闹就奔厨房左边的一个空院子去了,甫煌炘边走边吩咐什么,栾夙也不阻止,时不时瞪他几眼 。
进了院一个小厮来回话,“王爷,甫大人,坑已经挖好,您两位看大小怎么样?”
看坑已经有烧水锅那么大了,甫煌炘满意地点点头,“鸽子算你一份儿。”
那小厮点头谢了他,“鸽子那边春娘她们也都收拾干净了。”
“都拿到这儿来,每只用两片荷叶包好,快点啊。”
小厮小跑着去准备,几个姑娘也带着兴奋等着烧鸽子,热闹的气氛看的栾夙又是一记冷眼飞过去,“杜淳英你干嘛,当我这王府是菜市口呢!”
甫煌炘捏捏他的手让他再等等,趁他低头凑过去亲了一口。栾夙发拧起来可不好惹,不过四周看看没人在注意自己,只是推开他没多表示。
“轻薄王爷怎么罚,恩?”
栾夙一笑,转而看向都在帮忙布置桌椅食材的姑娘们,清一色的水绿儿长裙飘起来,轻灵娇俏。栾夙侧头看他,他也看向自己,这时候倒是默契起来。
“甫大人,共十五只,都包好在这儿了。”
甫煌炘点点头,侧头用余光示意早上随他一起来那个小厮,少年默默捧着一个小坛子走到春娘身边。春娘会意,心想这甫大人果真有备而来,连酱料都备好。
“抹匀些,然后包严实分散着放入坑中,用土盖好。”
甫煌炘看着坑被一点点填满,走过去踏实被翻新的土。栾夙一早就觉得无聊坐到一边看他们忙活,几个姑娘自从上次甫煌炘用银瓮炒出珍珠便对他好奇不已,谁说江湖混混一无是处,甫煌炘就不是,至少王爷的病好了不少。
“想不想尝尝自己亲手烤的美味?”
栾夙看他走过来放下茶杯,“我可什么忙都没帮上。”
甫煌炘不说话,牵着他走到那个被填平的坑边。自从当了官连袖子是银丝滚边,甫煌炘小心的扶了下袖口对他做了个请的动作,“王爷,您赏口仙气儿,兴许这里面的鸽子感激您还能重新飞出来。”
“本王不信。”
“不信?不信我可让别人试了,乖,就吹一口气。轻轻吹就行,像今早下朝后你咬我那么轻就可以。”
栾夙是个男人也禁不住他这么说,一想今早下了朝原想和他去明湖玩玩,不料半路车里就被栾凤叫去勘察什么乱七八糟的城楼,只好让他先回去。谁像见了栾夙他竟然抱着依蕊,不好动怒就一直不说话直到他放自己回来。
栾夙也不知道怎么拒绝,只好装了个样子对那黑乎乎的大坑吹了口气。
结果真没想到那坑上起火,火势不大不过也足以覆住那坑的大部分,几个凑热闹的姑娘吓得捂着嘴往后跑。倒是栾夙只是慢慢往后退了几步,心道不可能,自己站着一直没有动,将近两米那口气怎么也吹不过去。
栾夙看他,他明明也没有动。
“好玩吗?”
“杜淳英。”
甫煌炘没再问,揽着他的肩往回走,“觉得无趣那咱们回。”说完对身后跟着的一行人语气就没了温度,“等火灭了,鸽子给王爷送来一只。其余的,你们自个看着办。”
原路返回,一路无话。
甫煌炘站在门口往外看,栾夙坐在雕云塌上也不知在看什么,两个人各想各的各看各的。直到棠心来送烧好的鸽子,甫煌炘才走到桌边,看着棠心放下食盒取出放着整只鸽子的玉盘,接着拿出蘸料。对她说了声出去吧,便去床边劝他。
“刚才吓着了?”
“不至于。”
“嗅着挺香,想来味道差不到哪儿去。走,过去尝尝。”
栾夙起身边走边挣开他的手,“真不知道你从哪儿学的这些邪门歪道。”
被推开甫煌炘也不缠上去,叹息一声背过手,“今早去看了庆鲁设计的城楼机关,回来便瞧不起我这些歪门邪道。王爷好无情,这鸽子还是庆大人送我的,原想博您笑一笑,您这笑我没看到反而惹你不高兴,算了算了我这就走,你也别气了。”
见他要走栾夙快走一步挡住他的去路,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谁生气了。我才没吓到。”不想说完反悔,一甩袖子给他让开路,“你气死我了,走,快走。”
“别气别气,生气怎么吃东西,这么香的肉凉了就不好了。”甫煌炘搂着她的腰就往桌边走,“夙儿生气美是美,不过这生气伤身,咱不气,咱吃鸽子。”
栾夙坐稳看着盘子里酱红的鸽子,半天才看他。
“他不好结交什么人,怎么无缘无故送你鸽子,杜淳英你厉害啊,我还担心会不会有人对你不利,真没想到在南楚你日子过的更好了。”
甫煌炘苦笑,尽管他没权利这样对栾夙笑可还是笑了。起身移步到门口,竹帘被修长的手指挑起,甫煌炘没有回头。
“原来,你认为我过的很好。”
栾夙从未见过他这副神情,想追出去却已经来不及了。棠心赶来问要不要去追,栾夙想了想摇摇头,径自回房了。
鸽肉很香,栾夙尝了一口就再也吃不下,倒不是难吃,是鸽子不好罢了。
从玥王府刚出来甫煌炘就被两个大汉押进一辆四人抬的轿里,知道是谁的人甫煌炘也没什么反应,坐在轿子里由着他们把自己往皇宫里抬。
栾凤正在看刚刚送来的奏折,庆鲁新修整的城楼机关重重,周边小郡也都相安无事,整个南楚表面统一安定,但总会有什么事出乎意料的。
“皇上,甫煌炘带到。”
“让他跪着等。”
太监跪安后,栾凤想起那个被自己派去庸中的左御使,那人是五年前先皇钦点的状元。宫外的局势在掌握之中,只是不知道如今留着他,还有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