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03 “叫别人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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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个，我先去洗澡。”
姜柠初僵在原地，耳根瞬间红透。
她想要逃回房间，但脚底下灌了铅似的，迈不动步子。
“行啊。”林薇丝毫没有察觉到手机另一头的氛围变化，声音依旧欢快，“不是说没课了要来公司实习嘛？什么时候？”
大学毕业，林薇靠着家里的支持开了家小型广告公司。
姜柠初对广告很感兴趣，跟着投了点，算是小股东。
如今保研事项尘埃落定，本科毕业事宜也全部结束，她和林薇讲好利用暑假去广告公司感受一下行业氛围。
姜柠初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对着手机丢下句“明天”，挂断语音后连滚带爬地缩回了房间。
啊……
姜柠初将手机狠狠甩在柔软的大床上，整个人直挺挺地扑倒下去，把脸深深埋进被子里。
巨大的尴尬和窘迫将她死死罩住，思考能力彻底宕机。
脑子空空的，什么也想不了。
困意夹杂着疲惫渐渐袭来，意识开始模糊下沉。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打破寂静。
几分钟前那股令人窒息的尴尬感卷土重来。
姜柠初惊醒，心跳得厉害，双眼紧盯着房门的方向。
江珩？
他来干什么？
开门吗……开了说什么呢？
想到露台上那些可能被听到的对话，她顺手抄起旁边毛茸茸、圆滚滚的北长尾山雀玩偶，死死箍在怀里。
可怜的小肥啾被她勒得脑袋变形，扁塌塌的，无辜的黑豆眼茫然地瞪着天花板。
要不装睡吧，躲躲就过去了。
姜柠初打定主意，屏住呼吸，安静地等着。
“小初，睡了吗？”
敲门声再次响起，门口传来苏晚晴带着试探的询问，“晚上是不是被吓到了？”
姜柠初连忙应了声，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趿拉着拖鞋去开门，“干妈？”
“躺下去以后，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初啊，你晚上是不是被吓到了？”
苏晚晴穿着柔软的丝绸睡衣，肩上松松披着深色的羊毛披肩，忧色忡忡。
“平时你最爱的玉米排骨汤，今天就只喝了那么一小碗……”
“有什么委屈要跟干妈说，千万不要憋着，知道吗？”
姜柠初想起了餐桌上苏晚晴特意为她盛的那碗汤。
当时桌上气压太低，江震霆一放下筷子，她便也跟着停了。
按照平时的习惯，她确实会再喝一碗。
姜柠初是泡在苏晚晴无微不至、百般呵护的疼爱里长大的。
苏晚晴曾因产后抑郁濒临崩溃，躯体化症状一度严重到需要专业的心理医生长期驻家治疗。
病着的那些年里，小小的姜柠初，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姜柠初好，她便好；姜柠初稍有不适，她担心之余，多半也得跟着加大药量。
随着姜柠初一天天长大，苏晚晴的病症才渐渐有了起色。
“干妈~”
姜柠初回过神，自然地挽过苏晚晴的胳膊。
她将脸颊轻轻贴在她微凉的丝绸衣袖上，撒娇似的，“当时干爸脸色不太好，我……都没敢多吃。还是干妈最懂我，这会儿真有点饿了。”
听到姜柠初这么说，苏晚晴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些。
她反手拍了拍姜柠初的手背，语气带着点嗔怪，“你干爸又不是冲你，管他做什么！饿了？干妈去给你弄点吃的！”
“好呀！”
姜柠初知道，在苏晚晴心里，只有亲眼看着她吃完这顿夜宵，今晚的惊吓才算真正翻篇，“辛苦干妈了！”
苏晚晴拢了拢滑落的披肩，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想吃什么？面条？水饺？还是炖点甜羹？”
“面条吧。”
姜柠初从侧后方亲昵地搂住苏晚晴，下巴轻抵在她温热的肩窝，“干妈做的西红柿鸡蛋面最香了，想起来就流口水！”
“傻孩子，毕业的事儿快忙完了吧？”
苏晚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宠溺，“没课了就赶紧搬回来住，想吃什么干妈天天给你做！”
“……”
想到即将开始的实习，姜柠初呼吸微滞，愣了一瞬，才勉强维持住嘴角的弧度，“好呀~”
“夜里凉，加件外套再下来。”苏晚晴疼爱地捏了捏她的胳膊。
刚走出两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姜柠初，“对了，阿珩晚上也没怎么动筷子，你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吃点？我多做点。”
说完，苏晚晴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姜柠初僵在原地。
空气中仿佛还浮动着她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护肤霜香气，以及……那句轻飘飘落下，却重若千钧的嘱托。
“阳.痿”言论带来的尴尬，比起实习的事被发现可能带来的风波，似乎都算不上什么了。
在江家长辈眼里，她一直都是个懂事得几乎透明的好孩子。
成长过程中，除了体质稍微差点，学业上完全不用操心，更没给江家添过一丝麻烦。
虽然无法与江珩那种不用动脑就能跳级进MIT的天赋型选手相提并论，但她也是凭实力稳扎稳打，学校里响当当的学霸。
十几年来，江震霆和苏晚晴极少对她提什么要求，唯独在她填报高考志愿时，温和地给出了建议：金融或者法学。
姜柠初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也深知这个建议背后的爱护。
她对充满创造力的广告行业很是向往，加上林薇的影响，一度在法学和广告学之间摇摆不定。
最终，法学科普里关于“守门人”三个字的解读打动了她。
如果她能为江家回报些什么，她希望自己可以成为江家的“守门人”。
本科商法，硕士国际法，毕业后进入江氏法务部，一切都按部就班，沿着既定的轨道前行。
除了这个暑假，她想去广告行业短暂窥探一眼的小小“叛逆”。
去林薇公司实习的事儿，姜柠初本就没打算跟家里报备。
苏晚晴心思细腻，极其敏感，姜柠初进入任何一个新环境，哪怕只是短暂的实习，都会让她陷入持续的焦虑，寝食难安。
四年前姜柠初步入大学，苏晚晴说什么都要亲自送她进宿舍。
提前一周抵达，里里外外收拾了三天，又陪着住了两晚，确认床铺足够柔软，室友和善、食堂饭菜可口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留下姜柠初开始她“独立”的大学生活。
如今大学毕业……
姜柠初慢步踱到床边，随手抓起搭在床尾凳上的外套，目光有一瞬的失焦。
她想瞒着。
可，瞒得住吗？
还有江珩。
露台上那几句对话……
混沌的思绪里钻出一丝侥幸。
就算他真的听到了，夜色、风声、说近不近的距离，听清多少还不一定……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她披上外套，往门口走。
两个房间就几步路。
她抬手，悬在那扇深色的门前，迟迟没落下。
捏了捏手指，她下意识偏过头，想分散下注意力，目光撞上走廊尽头那只海东青。
昏昧的壁灯光线下，骄傲的猛禽昂首挺立。
漆黑的瞳仁在阴影里泛着靛蓝色的幽光，以一种凝固的、锐利的姿态，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物随主人形。
姜柠初呼吸一滞。
十几分钟前火光里那双幽深的眼睛，又闪回在眼前。
不慌……就，简单观察一下。
她闭了闭眼，深吸口气，轻叩房门。
咚咚咚——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又迅速被沉默吞噬。
没人应。
姜柠初的手悬在半空，正准备再次尝试，门开了。
江珩还是那身黑衣黑裤，衬衫扣子松了两颗，领口敞着，露出小半截锁骨。
他单腿撑着门框，身体斜倚着。
看到她杵在门口，他脸上没什么波澜，也不开口，只是垂着眼看她，等她说话。
“那个……”
姜柠初手心冒汗，捏得指节微微泛白。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鼓足勇气低声道，“干妈在煮面条，让我来问……你要不要一起下楼吃点？”
叽里咕噜一串讲完，走廊里又恢复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姜柠初的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等下。”
江珩终于有了动作。
他站直了些，抬手，修长的手指随意地从耳蜗里取出一枚小巧的黑色耳机，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
降噪耳机！
姜柠初的目光瞬间被他的动作抓住，紧紧跟着，原本黯淡的眼底倏地漾开一丝微弱的涟漪。
降噪耳机物理隔音效果极佳，哪怕里面没在播放任何声音……
压在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巨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撬动了一丝缝隙。
紧绷的神经随之悄然松懈，她甚至能感觉到僵直的脊背肌肉，正一点点地软下来。
江珩操作完毕，将手机放低，屏幕朝上，递到两人之间。
下一秒，一个陌生又带着点自来熟的年轻男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小生姜！”
“我是你裴熠哥哥！”
“别在家吃面条了，多没意思，跟着你哥来我们这儿吃！”
“……”
姜柠初努力将记忆里混乱的画面和人名对上号，她在江珩的生日宴上见过他的好兄弟们，其中某个公子哥，好像是叫裴熠。
江珩食指微抬，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又往姜柠初面前送了送，示意她回话。
“太晚了,”姜柠初飞快地组织语言，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我就不出门了,谢谢裴熠哥哥。”
她下意识抬眼，飞快瞥了江珩一下，确认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笑着补充了一句，“你们玩得开心，我先下楼。”
“听到了？”江珩对着手机，沉沉出声，“挂了。”
看起来……江珩刚才在露台上，可能也戴着降噪耳机？
姜柠初暗暗长舒一口气，绷直的肩膀彻底软了下来，语气轻松许多，“不耽误你出门。”
她转身欲走。
江珩长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视线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叫别人哥哥，倒是挺顺口？”
明明是正常的问句，字里行间却缠着缕缕难以捉摸的意味。
姜柠初脚步微顿。
江珩收起手机，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银色糖盒。
拇指一顶，盒盖弹开，他直接把盒子递到她面前。
姜柠初下意识摊开手。
他手腕微倾，一颗圆溜溜的糖果跌进她掌心。
她捻起来，送进嘴里。
舌尖刚接触到糖衣，一股霸道的酸意在上颚炸开。
像是浓缩了数倍的青柠汁液，裹着冰碴般的粉末，蛮横地席卷味蕾，直冲天灵盖。
姜柠初浑身绷紧，牙根发软。
酸意逼得眼眶里漫出水雾，太阳穴突突狂跳。
酸得脑仁疼。
她死死咬住下唇，手指捂住口鼻，硬把一声闷哼堵在喉咙里，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栗。
只有那双微微睁圆的杏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江珩垂眸，睨着她强忍到发抖的模样，薄唇缓缓勾起一个弧度，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呵。”
他低笑了声，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又掺了点冰冷的玩味，“这么难吃，也不吐？”
目光在她泛红的手背上停留了一瞬，他声线陡然压低，一字字砸下来，“挺能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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