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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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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谢纯才喝完一大杯,又倒一杯。
许阳和走过去,站在谢纯身后,一摸他额头,潮潮热热的,都是汗珠,几缕卷发被打湿了贴着皮肤。
“怎么了?”他就这样搭着谢纯的肩膀。
谢纯只能摇摇头,含糊地,“我整天没喝水……”
许阳和干脆靠在谢纯身上,压上一点体重,谢纯就受不了了似的踉跄了一下,又去拍许阳和的手。
“我要过生日了你知道吗?”许阳和拖着音说。
谢纯点点头。
“你知道?”许阳和心中一暖。
“我会给你送礼物的。”谢纯说。
许阳和看他低着头的样子,脸侧有一点红。
许阳和就笑笑说:“别的不用,你要不……给我买个蛋糕吧?”
“好的。”谢纯张口就应。
“就你给周阑买的那种。”许阳和继续说。
“好的。”谢纯抿唇,似乎等了什么一会儿。
而许阳和只是握着谢纯的肩头揉揉按按地,带了点咬牙切齿地,“你要记得啊,给别人买什么样的也得给我买什么样的。”
“哦。”谢纯眼神转了下。
喝过水,谢纯又去拿背包的一个本子,记起笔记。
这天是四月三十号,本来他进厉氏总部的offer说五一假期之后再去入职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地,给他内推的人,也就是穆珩的女朋友,上周调了部门,不在他入职的这个部门工作了。兴许部门内部也接着发生了大幅的人员变动,对接谢纯的人换了好几个,最终是一个说话高高在上、很让人不舒服的男人,刚加上微信就让谢纯提前去入职。
谢纯在k大请了假,上午去到厉氏总部。部门里也没有人来接他,他在公司里兜兜转转了好几圈,自己找到了办公室,又找到那个男人。
男人叫曲梓航,说是谢纯的直属上司。
除他以外,办公室里还有七八人,每个人都神情冷漠。谢纯抠着背包带,咽下打招呼的话。
曲梓航给谢纯吩咐的工作都是杂事,因此也不给谢纯安排工位了,就让他坐一个靠窗、放杂物的长桌子,和立式空调一起。曲梓航还算称职的一点就是带着谢纯给全办公室人做了介绍,并且让同事们多带带他。于是原本冷若冰霜的同事们突然又对谢纯笑得如沐春风,嘻嘻哈哈地给谢纯安排了别的工作。
谢纯笔一顿,写下小标题。
“本日工作内容:”。
他稍一回忆……
上午给同事买奶茶。
没给钱。
就是没给钱,还说让他垫一下。
下午被带去了工厂,位于城郊工业区,几乎到了隔壁市。
然后,在流水线上打了一下午钉子。
回来的打车费高打二百,谢纯选择转了四路公交。在路上又收到曲梓航的微信,说五一假期安排他留守,每天都要去公司报到。
谢纯在日记上总结实习第一天,还行吧。
夜里,许阳和坐在床上看平板。
上回他说要找人给小宥山再做评估,结果已经出来了。
比许阳和想得要好一些。这次的几个土壤样本化验,结果比政府的评估还要好。化验团队还去到现场测量,土壤支撑力、坡度综合、路线规划建议等,几项都是以前没有的数据。许阳和对着平板上小宥山的地图勾勾画画。
谢纯洗了澡爬上来,先伸出一只手,摸摸许阳和鼻梁上的镜框。灰透色的镜框,其中有点细碎的金属光泽,亮晶晶地。看着即冷淡又花哨。
“怎么?”许阳和一动不动任由他摸,只是将眼神转了过去。
谢纯用一根手指勾着,稍稍一抬,感受到重量,他立刻收手,“有镜片哦。”
“嗯,没度数,护眼的。”看久了谢纯戴镜框,许阳和想自己也带个眼镜会不会显得成熟些。
谢纯人都躺下了,还时不时往他那里送一眼。
许阳和了然,取下眼镜,递给谢纯,“玩吧。”
谢纯笑着接过了,又把自己的黑框架在许阳和脸上,“这个给你。”
等到许阳和忙完,身边的谢纯早睡着了,手上还握着镜框。
他把两个镜框都放到床头柜,熄了灯,心里计划着明天去许氏总部一趟。
上次和虞大山说的话让他想起来了,许骞这会儿下落不明,许氏总部群龙无首。他得去看看许津现在掌权到什么程度了。但是许阳和既怕遇见许津激化两人之间的矛盾,又怕被人以为自己要开始争股权,想去又不敢去。
正好是五一节日,大家都放假了。即使总部有留人,影响也不大。
次日,天不亮许阳和就醒了,一摸身边还有余温,但是谢纯不在。
许阳和找到浴室,看见谢纯正在洗漱。
他就也挤过去站着,挤牙膏,“放假呢,起那么早干什么?”
谢纯刷着牙,“我要上班,公司好远的……”
“什么?”许阳和拧起眉毛。
谢纯一五一十把提前入职和五一留守的事都说了。
许阳和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谢纯要去厉氏总部实习他是知道的,没反对是因为他和穆珩知根知底,也知道穆珩女朋友是个稳重的人。但是听谢纯说的,怎么听怎么不对。
“要不,别去了?”许阳和试探着说。
“不行,”谢纯很坚定,“实习要满三个月才能给证明。”
许阳和对谢纯没办法,这人就是爱好打工。
他快速做了早餐,谢纯就在厨房亦步亦趋跟着他。再送谢纯出门,他叮嘱说:“感觉不好就马上回家,不差这一个实习知道吗?”
“好。”谢纯已经走出去了,扬声应他。
稍晚一些,许阳和也穿戴好出门了。
他去许氏总部。
许氏总部很大,有一整个产业园。
除了十几岁的时候,来给许骞送过几次文件,许阳和就没有主动来过这里。
一路都很陌生,好在是假期,园区里几乎没有别人。
许阳和进了主楼,大堂里只有一个留守的前台。
许阳和主动报上自己的姓名,说是公司的股东,来随便看看。说得跟逛市场似的,那人也没拦他。
他上了楼,封闭的楼道里暗沉沉地,灯也没开。走到二楼,有几个总监的办公室,门上都贴着铭牌。许阳和一一看过去,是他的几个叔伯亲戚和许骞的创业伙伴。
这楼的楼梯不是直上的,通往三楼的楼梯在另一侧。许阳和走过去,看见这边的楼道灯亮着。
他脚步一顿。
许阳和往上看楼道大门也是敞开的。
他尽量放轻脚步,不发出声音。
走到一半位置,已经隐约能听见楼上的说话声。就是楼道大门正对的会议室。房门紧紧关着,只有门板转角出漏出一点光线。
许阳和静静站了一会儿,他能听见的声音很有限,只能依稀分辨里面大概有十几人,有男有女,依次说话,稍有几次有人被打断,一言一语地打机锋。
具体内容全然听不清,但是许津的声音他总能分辨。
许阳和听出许津在里面,就立刻转身,往回走了。
来这一趟其实也没什么收获,许津的身份他仍然不知情,只能大致猜测对方已经跻身总部高层了。
出了主楼,许阳和低头下楼梯,兀自叹息一声。
自己真的什么都做不成。
一直走到路面上,许阳和才发现旁边等着一个人。
女人大概四十几岁的年纪,面容不见老,只是眼神很有一番阅历的模样。她穿着轻便的女式休闲西装,眉眼总让许阳和感觉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我们聊聊。”她说。
许阳和即刻想起来了,她和许津长得有五分像。
这人是许津的母亲,郑新桥。
许阳和思索片刻,“好。”
如果许骞之流的富豪是一群庞然大物,支撑起海城的繁华光景。那么郑氏更在其之上,是海城的一片天,如同一只巨掌把握着海城的经济命脉。什么周家的纺纱厂楼群重建、虞家的天韵连锁、孙家许家的新区城建……都不过是郑氏手中遗漏下的冰山一角。
郑新桥在郑家那一辈人中排行老三。
当年许骞是商界新秀,才崭露头角就被郑氏看上,让他与郑新桥结婚。
两人是纯粹的商业联姻,生下许津之后就几乎是各玩各的。没几年更是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不离婚的话就要时刻担心家中发生血案了。
许阳和同郑新桥就近去了园区内的咖啡馆。
郑新桥不露笑意,“你才来我就认出来了,怎么,还是忍不住来看看你爸的遗产?”
许阳和也有问题,“是你带走了唐秀秀?你把她关……藏到哪了?”
郑新桥坐下,唇角微微有些弧度,却不回答。
许阳和不敢与她对视,只觉得自己心中的任何想法都无处遁形,他撇开眼神,“她还怀着孕,不论如何,总不至于伤及人命吧?”
“什么怀孕?”郑新桥翻着饮品单,“我倒没看出来。”
她叫来服务生,“我要一杯卡布奇诺,再给这个孩子一杯摩卡。”
许阳和莫名地哑然,只觉得自己什么话都会被这个人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