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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下聘定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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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辰还在发愣,墙里传来周玉珊的声音,“姐姐,你在哪儿呢?快回来吃西瓜啦!”
李有诚跟老娘打了招呼,从家中抱了个在井里冰好的大西瓜来,这会儿切好了,瓜皮莹绿,瓜瓤冰甜,摆在桌子上等着人来取。
吃完了西瓜,念辰戳戳周玉珊肩膀,“婚事说好了。”
周玉珊点点头,“嗯,我们村子里都简单,通常都是央了媒人来提亲,交换了生辰八字卜婚,完了下聘定亲,算好日子就可以成亲了。
有诚哥同我爹说了,明日直接提亲下聘,他说聘礼早就备好了,再找村里的耿先生算个吉日就成亲。姐姐可以留下来喝我的喜酒吗?”
“那倒是简单,我恐怕没办法待那么久,还得继续赶路呢,便先提前祝福妹妹往后都能和顺美满。”
周玉珊有些遗憾,还是点了点头,“姐姐也要好好的。”
第二日吃过早食,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念辰和锦心在菜地里头拔草,陆凌带着文长在后院里用铡刀铡草,铡好一点,文长就抱起来,极其公平地给马和牛各自喂一把。
周玉珊在房间里坐着,绣着自己的红盖头,她手快,昨天才抽空开始绣,如今一只鸳鸯的样子已经出来了。
周老伯则端着他的水烟坐在厅里等着。
没多久,李有诚便和村里的媒人阿琴娘一起,驾着个牛车拉了一车东西来敲门了。
锦心跑去给开了门,李有诚就将东西一样一样往院子里搬。
念辰见琳琅满目,有红漆盘子里盛着的银子,还有许多扎得整整齐齐的粮食谷物、一大块野猪肉、一条大腌鱼,还有许多包得红红绿绿的糖果点心什么的。
最后,李有诚从车子里拿下来一个竹笼子,从里头拿出了一公一母两只鸡,鸡脖子上绑着条长长的红布将两只串在一起。
他一只手捏一只鸡脖子,许是手太重,两只鸡在他手里拼命挣扎,搞得院子里乌烟瘴气。
念辰和锦心看了,捂着嘴直乐。
“玉珊妹子,快把那颗野鸡蛋拿出来,我给你找了个抱窝的母鸡,现在就让它开始孵小鸡。”
周玉珊推门出来,见李有诚今日穿了一身靛蓝色的新衣裳,脚下也是双崭新的黑布靴子,胡子剃了,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高高大大地站在那儿,有股子刚毅之气,便有些害羞起来,直到看到他两只手里拎着的鸡,才噗嗤一声笑出来。
李有诚用红布把两只鸡绑在鸡窝旁,又特意看看铁丝网里的野鸡大金,见它正昂首阔步地走来走去,眼神不时瞥一眼外头的两只鸡,一副目中无鸡的样子。
周玉珊转身进屋把那颗蛋拿了出来,走过来交到李有诚手上,想让他去操作。
念辰见了问锦心,“母鸡一次只敷一个蛋也行吗?”
“兴许可以吧。”锦心有些不确定。
周玉珊一听这话,便眨巴着眼睛问李有诚,“让它只孵一个蛋行吗?”
“这……这我也不知道。没事,先让它进去孵,明天我再去找人问问有谁家还要孵小鸡的送过来一起孵。”
“哦,那行吧。”
阿琴娘坐下以后,便开始没口子地夸起李有诚来,什么高大健壮、性格敦厚、为人诚恳、孝顺有礼、能挣钱、会过日子……说个没完没了。
周玉珊坐在一边听得嗤嗤笑,最后实在听不下去,笑道,“阿琴娘,我们两家已经互相看好了,您不用再说这些了。”
阿琴娘用帕子捂着脸笑了几声,捻起桌上一颗南瓜子在手里剥着,笑吟吟道,“你瞧我,说习惯了,一夸就停不下来。那咱们说正事吧。”
周老伯有心说女儿一句没礼数,又见她笑得前所未有的畅快,便也笑笑不提,只接了阿琴娘的话,“行,耿先生给看好日子了吗?”
“看好了,看好了。”李有诚在一边先嚷嚷起来。
他可是一大早跑到耿先生家将人从被窝里拽出来给看的两个吉日,正经的新鲜出炉,说着从怀里摸出一片红纸,上面写了两个日期,一个是本月月底,一个是下下个月。
他将手指在第一个日期处,满脸诚恳看着周老伯,“周伯,你看这个日子多好。耿先生说了,选这个日子成亲,往后指定能家宅和睦、子孙兴旺。”
又指指第二个日期,“这个嘛,就稍微差了一点点。”说着自己先心虚地低了低头。
周老伯笑笑不戳穿他,猛吸了一口旱烟,笑着回应他,“那就听大诚的,就选这个日子吧。你家里准备成亲的东西,时间紧张不?”
“不紧张,不紧张,我娘早就为我准备了,啥都停当着呢。”
“那就好,玉珊丫头,你有意见没?”
周玉珊垂眸浅笑,轻轻摇了摇头。
阿琴娘见了这样子,立时笑得合不拢嘴,灌了一口茶水,嘻嘻笑着打趣面前的两个年轻人,“往后要是多碰到些像玉珊丫头和大诚这样的就好了,多省事,我都不用说话,就坐着吃吃瓜子喝喝茶,娃娃们自己就把事儿说成了……”
周玉珊羞得捂了脸跑了出去,李有诚起身跟着她进了房间,见桌上正放着她绣了一半的盖头,拿在手里摸了摸,嘿嘿直笑。
周玉珊嗔他,“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
“好玉珊,我们都要成亲了,你还不让我进你房间?”
周玉珊便不再说话,自顾自拿着盖头继续绣起来,权当眼前的人不存在。
李有诚看她低着头绣花的娇美样子,吞了口口水,便忍不住想凑上去亲一口,刚鼓足了勇气,便听到外头砰砰的敲门声。
锦心跑去开门,见王二明正推着个手推车,里头躺着个穿一身粗布衣服的老太太。
王二明一见念辰在院里,立时像看到救星一般上前求助,“姑娘,我娘昏过去了,求你帮忙看看她是怎么了。”
念辰见有人生病,忙扔了手里的杂草,让锦心用井水帮她冲了冲手,走过来见那老太太两眼紧紧闭着,面色倒是正常,搭了搭脉,脉象沉稳有力,身子没有任何问题。
再看看王二明,身上还穿着铁匠的围裙,显然是从铺子里急匆匆赶来的,心里便大致猜出来是怎么回事儿了。
念辰凝着眉头,沉声道,“问题有点严重,锦心,快去拿针囊来。”
见王二明他娘正从眼缝里往外窥望,便憋着笑叮咛其他人,“王家大娘这会儿不方便挪动,我就在这给她施针,等会儿要褪衣服,锦心留下,其他人都先回屋里去吧。”
李有诚听了这话,拉着王二明就往屋里走,一边询问,“可是知道了王家妹子的事儿?”
王二明点点头,“是小毛跟他娘说漏了嘴,那老婆子又说给我娘听的。不过也不要紧,早晚要让她知道的。”
李有诚嘀嘀咕咕给好兄弟出主意,“那你怎么办?能说得通不?要不要我去帮忙?”
王二明摇摇头,“我再跟她好好说说吧,实在不行先出去两年,等有了娃儿再回来,我娘也就没啥可说的了。”
“也行,你放心,你不在家,亮子和你娘我都会帮你照看的。”
……
念辰从针囊里头取了枚银针出来,手悬在半空,半天也不下针,念叨着,“锦心,把人摁住,免得她乱动扎歪了,准备好棉布,等会儿要是出血了及时擦掉。”
“知道了,姑娘。”
王二明他娘眼见长长的银针在她眼前晃悠,眼看就要扎到人中处,急忙睁了眼睛做出悠悠醒转状,“哎,这是哪儿?姑娘是要给我扎针,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经醒了。”翻身从推车上下来,转身就要走。
念辰上前把人搀着,“大娘,这可不行,你身子有些虚弱,现在可不能放你走,扎几针调理调理也好。”
“真不用了。”王二明他娘一个劲地要甩脱念辰的手。
念辰也不再玩闹,凑近了低声问,“王大娘,我听说你家里头就靠二明养活着呢,是不是?”
“你听谁说的?是又怎样?”王二明他娘嘴角绷着,满脸不悦。
“我不光知道这个,还知道王家姑娘的事儿,知道您这是装病呢。”念辰一脸笑盈盈。
“你……那你还要给我扎针?”
“我要是不扎针,您哪能醒过来呢?再说了,您这招实在是个损招。
不信我帮您分析分析,您应该也看出来了,王家姑娘那人,二明是不可能放手的,您也没法老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逼急了他,他大不了带着王家姑娘出去单过,甚至走得远远的,过两年有了娃娃你早晚还是得认,对不对?
您再想想,您是想多个连聘礼都不用出的儿媳妇呢?还是想伤了儿子的心,家里头少个顶梁柱?
早晚您都是要接受的,倒不如现在就高高兴兴接受了,也好让二明安心做生意。
您也是女人,也该明白王家姑娘本身是个好姑娘,她身上的那些事儿也全是不得已,您就体谅体谅,最多听人说几句闲话,时候久了没新鲜劲儿了,也就没什么可嚼舌根的了。
日子是您自己过的,要搞得一家子闹闹哄哄还是和和美美,全在您自个儿!”
王二明他娘没了声响,半晌点了点头,低声问念辰,“能不能请姑娘帮我瞒一瞒装病的事儿?”
念辰一边整理针囊,一边漫不经心地答复,“自然可以,大娘不用担心。”
锦心上前搀着王二明他娘,几个人往屋里走,念辰只说老太太是有些急怒攻心,现下施针疏导了已经没事儿了,往后莫要再太过动气便不会有问题了。
王二明他娘讪讪笑笑,“不会了,多谢姑娘,我刚刚昏厥过去没了意识就想明白了,往后我们一家子好好过日子,犯不着胡乱生闲气。”
“那就好,好日子都在后头呢。”念辰这回是真正的笑语盈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