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将军难逃（重生）》缓寻芳草

52、暗病在心

　　李有诚不知同周玉珊小声说了什么，念辰进屋后见她满脸红晕，拿了油灯过来，低着头递给了李有诚。

　　李有诚拿灯对着那蛋照了照，见里头果然有些小黑点，便知道能孵小鸡了，才交给周玉珊，“可以，你拿去找个老母鸡孵吧，会吗？”

　　“我还没做过，你再教教我。”周玉珊脸还红着，声音也低低的。

　　李有诚便嘿嘿笑笑，“走，到鸡窝那儿我跟你说。”

　　周玉珊便又跟着他出去，指着鸡窝里几只母鸡教她，“你这几天注意看着，要是有那整天趴着不动也不下蛋的母鸡，八成就是要抱窝了，到时候偷偷把那颗蛋塞到它肚子底下就行。要是这些鸡都不抱窝，我就在别家给你找个母鸡，孵好了鸡仔再拿回来，反正它跟别的鸡长得不一样，不怕弄混了。”

　　“哦，好，我知道了。那你得来帮我看看，我不知道我找的对不对。”

　　“行，没问题。”李有诚觉得今天的周玉珊，对他分外依赖，心里头美得不得了，又想起还有一桩事，不知道怎么开口，嘴角绷着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周玉珊见了有些奇怪，主动问他，“你咋了，还有啥事？”

　　“是有个事儿，我不知道咋说。”李有诚抓耳挠腮，脸上红得要滴血，嘴巴也像黏住了一样又开不了口了。

　　周玉珊一看便急了，眼泪扑簌簌落在地上，“你可是不愿意娶我了？”

　　李有诚他娘虽也喜欢周玉珊这丫头，可人家一时半会不愿嫁也没办法，她便催着儿子考虑别家姑娘，村里人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周玉珊往常没想好要不要嫁他，便也不觉得怎样，如今好容易下了决心，见他竟吞吞吐吐，只以为他要听家里人的话，去跟旁人结亲了。

　　一时心急，难过来得猝不及防，眼泪便不受控地涌了出来。

　　李有诚见她这个样子，心里又惊又喜，连忙安慰道，“没有的事，我早跟我娘说了，就认准了你，只想娶你。只要你点头，我随时都能来娶你进门……”

　　他话还没说完，周玉珊便轻轻点了点头。

　　李有诚喜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双手举起来又收回去，想抱抱眼前的姑娘，想给她擦擦眼泪，又怕唐突了，只笑出了一口白牙，高兴地不住点头，“好，好，我回去就跟我娘说，让他找人来下聘。”

　　“我还有个事，我要是同你成亲了，还得经常回来照看我爹爹，你同意不？”周玉珊声音温软。

　　“同意，当然同意，我家也就我娘和弟弟，也没啥家务要干，你空了就回来陪陪周老伯，逢年过节的时候，咱们就两家轮着过。你放心，你嫁了我，你家里就剩周老伯一个人，我肯定不会不管他的。”

　　他一番话说得真诚，周玉珊便抹了眼角的泪花，破涕为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还有啥事要说？”

　　李有诚欲言又止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脱口而出，“是二明的相好，你知道，就是隔壁村的王珍珍，被她爹和后娘卖到那种地方了，前阵子病得很厉害，那老鸨想把她随便打发，二明就花了五两银子买了回来，现在在村口的铁匠铺子里藏着。

　　他在镇上找了大夫，那些人一听情况，都不愿意给治，现在就拖着，要是再不治只能等死了。”

　　李有诚的声音有些虚，说完眼神怯怯地看着周玉珊。

　　“你想请我家里那位姐姐去帮忙看看？”周玉珊问。

　　“是这样，我也知道不大好，可毕竟是一条人命。二明又是我兄弟，他打小就跟王珍珍要好，要不是出了那事，他们两个早都成亲了。我……我也是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你，能不能帮我跟那位姑娘说说，诊费我们一定给得足足的。”

　　周玉珊凝眉想了想，李有诚紧张地盯着她的表情。

　　“倒不是诊费的问题，就是不知道人家忌讳这个不，我去问问，不一定能成呢，你在这儿等着。”

　　“好玉珊，难为你了。”

　　周玉珊抿唇笑笑，“若是能救人一命，我也算做了一桩好事。”

　　念辰被周玉珊拉到房间里头，关了门叽叽咕咕好一会儿，出来的时候便拎上了药箱，面上神色有些凝重。

　　李有诚见她拎着药箱出来，心里知道事儿成了，感激地抱拳行礼，一再道谢。

　　念辰开门见山，“李兄弟这便带路吧。”

　　走到门口，见陆凌正在池塘边坐着发呆，念辰心里紧张了一瞬，好似要做坏事被抓包一般，心里给自己打气，努力语气平常说道，“表兄，我去给一位姑娘看诊。”

　　陆凌盯着她瞧了瞧，不放心道，“我跟你一块儿去。”

　　“不用，不用，女孩儿家的毛病，你不方便跟着。”

　　“我又不进屋，在外头等你。”

　　陆凌心知她有鬼，又不好多问，便非要跟着，念辰也只能答允了。

　　念辰一行人绕了两个巷子，走到一处低矮的民房前，门口挂着个简单的旗子，写着“二明铁铺”。

　　李有诚掀了门帘，念辰、锦心和陆凌跟在后头，一进去便觉轰一下似入了火炉子。

　　里头一个黝黑精瘦的汉子，赤膊穿了个短褂，脖子上系着个皮质的围裙，正拿了块布巾子抹汗，脚下还扔着个大石锤，对一边拉风箱的小伙计叮咛，“把火先掩了吧，歇会儿。”

　　念辰头一回进铁铺子，好奇地四下看看，见除了打铁的器具，都是些打好了的铁犁、铁耙、镰刀等农具，和一些半成品。

　　那汉子也抬头看他们，目露惊诧，刚要问话，李有诚便先开口了。

　　“二明，这位姑娘是大夫，让她帮王家妹子看看吧。”

　　二明怔愣一下，“哦，好，多谢姑娘。”他面上并不见多少表情，说起话来简单直白，看不出情绪起伏，手里头的布巾却被握得紧了一些。

　　二明看向那小伙计，“小毛，你今儿先回去吧，我这儿还有些事，你明天照常来上工就行。”

　　“知道了，二明哥。”

　　小伙计一走，二明便将门从里头上了锁，解了围裙，带着几个人往里间屋里走。

　　走到最里头一间屋门口，他停了脚步转向念辰，“拜托姑娘了。”

　　“王家兄弟不必多礼，我要看了才知能不能治。”念辰语气平和。

　　二明也不再多说话，带着陆凌和李有诚去了另一间屋子等着。

　　锦心开了门，念辰迈步进去，见靠墙的木床上躺着个身着粗布中衣的女子，脸色惨白，眼睛闭得紧紧的，不知是睡是醒。

　　念辰戴上了面纱和锦心用棉布缝制的手笼子，这才推推那姑娘，见她睁了眼睛悠悠醒转，才温声道，“王姑娘，我是二明请来帮你医病的大夫，等会儿若有冒犯还请你见谅。”

　　王珍珍眼睛亮了一瞬，很快又暗下去，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几个字，“多，多谢姑娘了。”

　　念辰微微点点头，神色凝重掀开了被子，又小心翼翼一点点拨开衣物，上上下下检查一遍，绷着的心弦总算松了一些，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

　　因着周玉珊传话说人已是等死的状态了，她心里便觉不妙得很，现下一看，情形要比她想象中好得多了。

　　王珍珍确是生了些疮，好在尚不严重，服几剂药便能医好。

　　要紧的是，她两股间有一处颇深的伤口，似是锐器所伤，因没能及时医治，如今已是红肿溃烂，饶是念辰戴着面巾，仍被脓臭之味熏得难受。

　　再摸摸她额头，果然高热不退，她叹一口气，闻声问道，“姑娘既被人弄伤了，为何不早早医治，拖到现在可要吃些苦头了。”

　　王珍珍闻言眼泪扑簌簌滚落，气息微弱道，“我，我不知如何开口……在那里头待了一年多，我早就不想活了。”

　　“莫怕，你如今是自由身了，便要好好地活下去，这才对得起二明的一番苦心。是不是？”

　　念辰一边说话，一边从药箱里拿麻沸散出来敷在伤处。

　　“我……我这副肮脏的身子，又何必再去拖累他？”

　　念辰摇摇头，“你这又钻牛角尖了，他若嫌弃你，便不会千方百计将你买回来了。你的伤和病都无甚要紧的，我给你治好了，你便同他好好过日子。

　　若是嫌人说道，大不了搬了家另找一处地方过活，二明有手艺到哪儿都有饭吃。你就放宽心，好好养身子。

　　况且，脏不脏的，在心不在身。你不幸失了身也是逼不得已，又非出自本心，那卖你的人和买你的人还舔着脸好好活着呢，你什么也没做错，有什么好活不下去的？

　　好姑娘，你可千万莫要多思多虑了，大可问心无愧地过日子，二明待你的心你也看到了，有这样好的男人守着你，你还有什么可难过的，对不对？”

　　念辰一番话说得那王珍珍面上时而惊，时而喜，这会儿又捂着嘴呜呜地哭了起来。

　　念辰手底下动作不停，麻药一生效，立时便使眼色让锦心压着那女子下肢，手起刀落快速削去了腐肉，又三两下清了疮口，将她调制出的最好的伤药厚厚裹了，又拿来针囊在疮口处施针活血、化瘀通络，让伤口复原得更快一些。

　　念辰做完这些，才给她穿好衣裳，叮嘱道，“伤口千万莫要沾水，也莫要下地走动，我将这敛疮生肌的药膏给二明留着，你让他每日早晚帮你换两回药。

　　我再给你开个内服的药，还有你身上这疮，倒也不严重，我开个方子你照着吃药调理着，过不了多久便能好了。

　　千万莫要多想了，往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王珍珍仍流着两行眼泪，重重点了点头，又怯怯地开了口，“姑娘，我能自己换药吗？我，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这个样子……”

　　念辰踟蹰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这，照我说，往后你要同他做夫妻，也没什么可避讳的……你自己实在是不大方便。

　　不过，你若是实在不愿意二明看到伤口，我便让锦心每日来两回帮你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