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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火针祛斑 ...

  •   用完午饭,周玉珊和锦心在厨间洗碗,念辰去马车里找了医书和药材,钻研起那祛斑的方子来。

      男人们则坐在一处说话,谈些乡间传闻、地里收成之类有的没的。

      念辰见周玉珊出来,便拉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耳语,两个姑娘便带着念辰翻出来的东西,一起进了周姑娘的房间。

      “我想帮妹妹看看脸上这斑,可是生下来便有的?”

      “听我阿娘说,确是生下就有的,小时候还很淡,如今颜色已是越来越深了。不瞒姐姐,因为这个,我从小到大吃了不少的苦头,给那些孩子们嘲笑取绰号。

      不过,反正我也不打算嫁人了,姐姐便随便治吧,治得好治不好我都感谢你这番心思。”

      周玉珊仍是微微垂着头,一番话却是说得铿锵。

      念辰柔柔一笑,“妹妹可是怕怀揣着太大的盼头,到时便会越发失望。无妨,我虽不能保证妹妹这块斑全然褪掉,像没有过一样,可让它变淡一些,却是没有问题的,到时候再用脂粉一遮掩,绝对看不出来。

      只是,方法许是有些麻烦。”

      “当真,姐姐若能医好我的脸,麻烦又怕什么。”玉珊的表情欣喜中几分急切,声调也微微地颤抖着,已全然不是刚刚那淡定的模样了。

      “好,那我便帮妹妹医治了。”说着抹了一把周玉珊的脸,“妹妹可有涂脂粉?有的话先去洗了我再看。”

      周玉珊摇头,“姐姐说笑了,我去林子里捡菜涂什么脂粉,没得浪费东西。”

      念辰喜道,“那妹妹这便是天生的好皮子了,白皙莹润,倒像个娇养出来的小姐,若是这块斑淡了,必是个让人挪不开眼的小美人儿。”

      周玉珊红了脸,越发显得桃腮粉面,“姐姐又取笑我。”

      念辰将手指附上去磋磨了几下,又对着那块斑细细端详颜色和质地,摸起来有些硬,是很深的乌青色,对着脑子里医书上的说法比对,通常小孩儿的胎记,长大了便会淡了没了。

      若是长大了反而变深了的,必是母斑无疑了。

      这便难办了?需得下重手才行!

      沉吟一会儿,念辰同周玉珊商量道:“妹妹面上这斑块确实难治,我需得用一个从前很少用的法子,在你脸上多次施火针,你怕不怕?”

      周玉珊的手微微颤抖,想了想还是重重地摇了摇头,“我相信姐姐,我不怕。”

      如此,念辰才又跟周老伯说了要跟周玉珊施针的事儿,找出上回给安儿用剩下的曼陀罗花制成的麻沸散,薄薄敷了一层在那斑块处,又唤文长去马车里搬了一坛子酒来。

      粗瓷碗里倒了满满一碗酒,锦心用火引子点燃了,念辰将银针在火上燎了一遍,指甲掐了一把那青斑,柔声问,“能感觉到疼吗?”

      周玉珊摇头,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念辰和煦地笑笑,示意她放轻松,便右手持针,左手持酒碗,静静等着火针烧热发红,随即迅速刺入胎记部位,又飞速拔出来,反复多次,银针在指尖飞舞。

      直到自己面上也泛起一层细汗,她才细细又瞧了一遍,用干净的棉布拭去流出来有些泛着黑色的血渍,见那斑块已经均匀地松软下来,才停了手。

      周玉珊因敷了麻药,全程毫无感觉一动不动地任她施为。

      念辰又给伤处敷上活血祛瘀的药粉,用纱布裹了伤口,嘱咐周玉珊,“妹妹今日之内都莫要碰这处,等明日我给你拆了纱布再看。”

      “好姐姐,我知道了。”周玉珊甜甜地笑,念辰摸摸她头。

      锦心在一旁打下手,头一回见自家姑娘施火针,自己先瞧得后背一身汗,紧张得不得了。

      直到裹好了伤口,她才抚着心口吁出一口气,念辰眼神示意她不许乱说话,免得周家姑娘忧心。

      在外头等着的周老伯也甚是忧心,陆凌便也跟着安慰,“老伯放心,我家表妹虽年轻,可一路上也给许多人看诊过,也见过不少疑难病症,定能治好周姑娘的。

      况且,祛斑之事非一朝一夕可为,您暂且放宽心,慢慢等结果。”

      周老伯捋着胡子,哑声道,“老汉就这一个女儿,让公子见笑了,就因从小脸上带斑,她从小到大都过得不畅快,见了人总是垂着头,我实在看着辛酸,可又帮不了她。

      唉,确是我过于心急了。公子说得对,我慢慢等着就是。”

      文长一边吃着桌上摆着的一盘南瓜子,一边插嘴道,“玉姐姐医术极好的,到时候医好了周姑娘,保准满村的小伙子都要来跟您求娶她呢。”

      一句话倒说得周老伯顿了顿,磕在桌沿上倒烟灰的旱烟停在那儿半晌没动,倒似被戳了痛处。

      文长想起周姑娘脸上的斑,许是从前因亲事闹过不愉快,便赶紧跟人道歉,“周老伯,我嘴快您别介意。”

      “无妨。借小哥吉言了。玉珊丫头的亲事,确实是一桩麻烦事儿!”

      房间里,念辰和锦心也和周玉珊聊起了她的亲事。

      “妹妹可许了人家了?你可得忍着先别见他,等日后好了,让你那未婚夫婿吓一跳。”念辰见她还有些怔忪,有意调节氛围,便开起了玩笑。

      周玉珊闻言苦笑,“我也不知,算是许了没有。”

      “这却是什么道理?”锦心心直口快,当即问道。

      “从前,倒是有两家,可后来说着说着便没了结果……”

      木溪村里,确实有两个年轻后生,看中了这玉珊姑娘。

      一个是村里富户王员外家的幺儿,名字唤作王浩远,因着在胎里时位置不正,一只脚被压着,生出来以后便有些跛,人却是生得白皙清俊,又因家中富足,排行最小又不掌家事,每日里最喜欢的便是读些诗书。

      同村里的那些个泥腿子相比,王浩远简直就是个神仙似的人物,有好些姑娘不介意他的跛足,看中了他愿意嫁过去,死缠烂打着让家人找媒人来说和,却都因为种种原因被拒了。

      原来,他不知从何时起,内心里早已有了这周家姑娘。

      许是从村里人总将他二人放在一块儿谈论,言道他们都是那天上的星宿下了凡,因着过于完美,怕让凡人们自惭形秽,这才被天老爷制造了那么一点缺陷。

      要不然,偌大一个木溪村,怎么就他们二人生得俊俏,心思又灵秀,全然不像个农家孩子?

      王浩远将这心思,先偷偷告知了晚上在池塘边消食的周玉珊。

      一张小小的纸条塞到女孩手里,将那脉脉情丝和无端臆想都写了进去。

      周玉珊本也喜他俊秀知礼,永远穿着干净的月白长袍,又读了许多书,出口成章,永远风度翩翩,没有汗味,不说脏话,是她心里最想要的丈夫的样子。

      虽然也觉得那什么“星宿下凡”的说法太过诡异,又欣喜有一桩事能把两个人串起来,便在又一次散步擦身而过时,偷偷回应了他。

      得了她的应允,王浩远又将此事告知了他娘马氏,却被马氏骂了一顿,说那周家丫头哪里是什么星宿,那分明是面带煞气,是上辈子做了坏事,死后才在阎罗殿里被烙下了记号。

      这辈子仍挂在脸上,便是对这人的惩罚。娶谁都好,绝对不能是她。

      这之后,王浩远见了她便绕道而走,或是低头装作看不见。

      她一个好好的姑娘家,自然也不能去死缠烂打,这事情便这么过去了。

      没过多久,村里的一个叫李有诚的猎户,便遣了媒人上门提亲了。

      这人生得高大壮硕,一顿饭能吃三个男子的量,站在她面前像一座铁塔,她看了他便觉得心里害怕,又刚刚被那王家少爷伤了心,便眼泪汪汪地让周老伯推拒了。

      周老伯见自家娇弱的女儿伤心,又一想她从小到大受的罪,立时心疼得不得了,便委婉地跟人家说如今只剩父女二人相依为命,想再留姑娘一两年。

      李有诚信以为真,自那以后便经常三不五时送来一块肉、一捆柴,或者帮忙推石磨、挑井水,什么力气活都抢着干。

      只等着周老伯发话,时候一到,就将周家姑娘娶进门。

      周老伯瞧在眼里,便觉这小伙子踏实可靠,若是玉珊能跟了他,后半辈子也算是有个依靠,可又不忍心去逼女儿,不时唉声叹气一番。

      有一回,李有诚带了个血淋淋的野兔子来,见了周玉珊,便要将那兔子往她手里塞,吓得她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李有诚憨憨一笑,问,“你害怕呀?这有啥可怕的,这兔子肉加了香料煸炒,做出来可好吃了。你试试,以后我还给你带。”

      说着,仍把那兔子往周玉珊手里塞,她实在推拒不过,不得已细声细气地求着他帮她把那兔子洗了、剥了皮再给她。

      李有诚这才恍然大悟,赶紧去打了一桶水将那血淋淋冲洗了,又三两下拿了刀子剥皮,还触类旁通地将肉剁成了块儿,才喊她去验收。

      周玉珊看着那大小不一的粗犷肉块儿,心里像有个东西硌着一样难受,对李有诚的态度却渐渐好了起来。

      如今,她尚未想好要不要嫁他,却听村里人已经在议论李家大嫂催着儿子娶妻了。

      若是同他也没有夫妻缘分,也便罢了,不再考虑婚嫁之事了。

      念辰听她絮絮叨叨竟说了这般长故事,心里头对那李有诚倒是颇有好感,计上心来便打算再做一桩好事,为这妹妹考验考验那人是否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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