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填精补血 ...
-
这等宅门里的阴私事儿,念辰心中拿不准,一时竟不知该不该直言这位五少爷脉象上的问题。
况且,每个人的脉象许都会有些细微的同常人不一样的地方,许是她多疑了也说不准。
又想,若是有人给他下毒,会是谁呢?莫非是二小姐,她想当秦家的家主?不大可能吧。
没有头绪,便还是按捺下胡思乱想笑道:“五公子脉象沉稳有力,身子强健得很,是我刚刚冒犯了。”
五少爷也只淡淡笑笑,“无妨。”
三人便继续闲聊着。
二小姐想起正事,皱眉对丫头喊了一声,“去催催三少爷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大半天的还不来?”
没一会儿,一个小厮便搀着个身穿绯色长袍公子进了来,那公子看上去倒也算容貌俊朗,只是气色却并不怎么好,身上还有浓浓的酒味,念辰不动声色皱了皱鼻子。
“二姐,五弟,你们都在呀?有什么天大的事儿非要找我……咦,这位姑娘是……”
秦三公子讲话有些口齿不清,显然喝了不少的酒,此时被强硬地带过来,面上带着明显的不悦,看到有陌生女子才稍微收敛了些。
二小姐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盯着他,直到这位三公子自己觉得不舒服了抗议道,“你这般看着我什么意思?”
“你可是昨夜又去喝花酒了,早上竟还知道回来?我是不是得夸你能干知礼。”秦二小姐冷笑。
“二姐你误会了,我早上可没回来,还不是你找我,顺子才一大早把我从万花楼里拽回来,我可是不想回来的,对着你这张恶妇脸,有什么趣味?”说着打了个酒嗝。
二小姐伸出一只细细尖尖涂了朱红蔻丹的手指,指着混账弟弟的鼻子,气道,“你……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念辰忙帮她拍背顺气,看了一眼这纨绔三少,摇了摇头。
五少爷也急道,“三哥,你就少说两句,气坏了二姐怎么办?”
三少爷闭了嘴,半天不再说话,他又给自己连着倒了几碗茶,一饮而尽,才靠在椅背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视旁人如无物。
二小姐此时气消了些,又是冷笑一声才道,“你不是问这姑娘是谁?便是为母亲请的大夫,我让人家帮你媳妇也看了看,你道为何你们这几年都生不出孩子?”
三少爷闻言猛地睁开了眼睛,坐直身子,喉间发出嘶哑而短促的一声“啊”,却也不知接下来再说什么。
二小姐看他终于有了些反应,便语气冷硬继续说道,“原因有两个,一是为你要纳妓子的事儿,气得雅娘经期血崩,血气双亏,因而难以有孕。”
三少爷把眼神投向地面,端着茶碗的手抖了一下,带出一串茶渍落在衣摆上。
待他情绪稍稍平复,才又转了脸声音瑟瑟地问道,“二姐,那还有一个原因是什么?可是我也有问题。”
“尚且不知,可念辰姑娘说了,你媳妇虽身子受损,可也没坏到完全不能受孕的程度,想是你在外头花天酒地,身子亏空了,这会叫你来便是要给你看看……若是你们能有个儿子,生下来我亲自教他,让他来做秦家的家主,母亲也会高兴的。”
这一番话说得有些有气无力,却又字字锥心,三少爷面上表情阴晴不定,喉头滚了几滚,忽的猛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众人都惊骇地望着他,他面上浮起一个尴尬的笑来,清了好几回嗓子才开口,“二姐,这大半年来是我不对,大哥和航哥儿走后,我也想过改了那些坏毛病,撑起这个家,让五弟去读他的书……
老话说得对,积习难改,我发了好几回誓,最终又食言了。后来你回了家,接手了这个摊子,我心里难受得很。
既知道自己不会做得比你好,又心里不甘心被人看不起。昨天,我本来没想去喝花酒的,是听到旁人议论我,说我连自己家的产业都守不住,还生不出儿子,以后秦家早晚要落到你这外姓人手里。
我……我不高兴,才跑去喝花酒的……”
二小姐听了这话,面上现出一个诡异的笑,“我却不知,我每日里奔忙劳碌,到头来却要被亲兄弟如此猜忌,有心撂挑子,又怕我死了没脸见祖宗。罢了,四妹妹嫁了人,大哥不在了,如今就我们三姐弟了。
我便在此发个誓:我秦月皎这辈子都是秦家的女儿,在秦家没有合适的继承人之前,我发誓不再嫁人,一心一意守着秦家。
这样,可以了么?”
语声到最后,已是带了哽咽。
三少爷慌得急忙从椅子上下来,跪在二小姐面前,“二姐,我从来没有猜忌你,是我自己没用,我混账,我气我自己……你要是不高兴了,你……你像小时候一样打我吧。”说着便抓着二小姐的手往自己脸上扇,厅里立刻传来啪啪的响声。
五少爷急得不知道怎么办,一脸惊慌,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念辰看到这一幕,眼珠子转转,噗嗤笑出了声,二小姐一看也转怒为喜,轻轻踹了三少爷一脚,笑道,“多大的人了,没皮没脸的,还不快起来,给你切脉。”
三少爷一看哄得姐姐露了笑颜,这才没皮没脸地坐在地上摸了摸已经有了红印子的脸,嘻嘻笑道,“姐姐不生气了就好,我这就乖乖给大夫看病。”
念辰看得好笑,心想这人可真是个软得下身段的,想来那位三夫人也经常被这般哄吧,不然怎的都这样了,还愿意跟他过下去。
正发愣间,面前伸过来一只臂膀,语气颤颤道,“还请姑娘搭个脉,有问题也请直言不讳。”
念辰回过神来,给他细细地切了脉,脉象稍微沉细;看了舌苔,舌淡苔薄白,明显是有问题的。
“三公子,可有腰酸乏力症状?”
“有……有过,这要紧吗?我以为是那事儿……过……过度才这样的。”说完便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二小姐眼神剜了他一眼,五少爷也羞愧地低了头,念辰只微微一笑,又问:“那三公子近来可有觉得,在房事上有些力不从心?”
“咳咳……”五少爷的茶水呛在了嗓子眼,猛咳了好几下。
三少爷一张脸涨成猪肝色,揪着衣摆扭着头低低答了一句,“有一些吧。”
二小姐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对她这三弟满是鄙夷,可到底是自家兄弟,纵然不成器,也得费心拉拔,忍了忍怒气,才问道,“妹妹,这些问题可能治?”
念辰看看三少爷,有意抻他一抻,便故意不说话,见对面那人已经满额都是汗,才轻轻巧巧吐出一句,“自然可以。”
三少爷长嘘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念辰却紧追不舍,“三公子,您这是肾精亏虚,知道吗?您虽然不懂医,可也该知道肾精乃是生殖之精,若是不足或是有损,妇人便难以有孕了。
还有啊,您脉象沉细,又腰酸乏力,这些都是肾气亏虚,肾脏虚弱的表现。”
三少爷的汗已经从额上滴了下来,频频用衣袖擦拭以掩饰窘态。
“我呀,给您开个方子调理着,作用主要就是温补肾阳、填精补血。您放心,这药我给您做成丸药,您每日早晚各吃一粒,同时要注意多休息,切莫在房事上操劳,三个月之后,您再解禁,到那时三夫人应该就能有孕了。
三少爷可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有的话您现在就问,我必定知无不言。”
二小姐在一旁听得好笑,鼻子里忍不住发出嗤笑声,又见念辰这丫头促狭,也起了调笑心思,问道,“妹妹,我家三弟这毛病若是调好了,可还会再发作吗?”
念辰搭腔道:“这个嘛,我便直言了,三公子寻花问柳的毛病若是不改改,这肾精亏虚的毛病定然是会再发作的。
我们做大夫的只能医得了一时,可管不了一世,这往后定然要靠病人自己管束自己。”
二小姐眼锋一扫,“你可能做到?”
三少爷垂头不说话。
“罢了,不难为你了,这三个月我便先将你关起来日日吃药,待到雅娘有了身孕再放你自由,到那时候,你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愿意找谁就找谁。我可管不了。”
“三哥,你就答应了吧,看在二姐一心为家里考虑的份上。”五少爷劝道。
三少爷反应过来,立时一个激灵,吓得又想给自家姐姐跪下,猛灌了几口茶,缓了缓情绪,才指天发誓道:
“二姐,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到的,你要拿我当那配种的公猪一般圈起来,纵是当真让雅娘有孕了,我以后哪还有脸再见人?
求你了,姐,我真的可以的,你相信我最后一次。”
二小姐嘴角悄悄抿出一个上翘的弧度,扭着脸做出一副不愿看他的样子,胡乱地点了两下头。
这一桩事情可算了结了。
三少爷起身,道,“我如今身子要紧,昨日未睡好,这便先回去补眠了”,又冲念辰躬身行礼,“姑娘若配好了丸药,还请尽快差人给我送来,拜托了。”
“去吧。”二小姐发了话。
念辰看了这一场戏,对二小姐给五少爷下毒的猜测抹去了七八分,心里又不踏实起来,若是五少爷误食了什么东西,不加提醒,岂不是害人性命?
她毕竟是个大夫。
清了清嗓子,念辰正色道,“姐姐,我想给五公子再切切脉,他身上似乎有点小麻烦,我要再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