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非常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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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大门顶上挂着白色丧幡，与周围形成鲜明差异，二人就此确定没有找错地方。只是门前多少有些萧条苍凉之气，地上还可见撒下的路纸，随着风打起滚来。
温庭雪上前敲响门，过了好一会才有人前来开门。
一名体态微胖的仆人从门后走出来，见来人面生，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有事赶快说，没事就别挡在门口！”
他觉得这两人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看到别人门上挂着丧幡嘛，居然还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他急着回去，开门只是为了赶人，正待关门要走便有一柄长剑朝他袭来。当啷一声剑身出鞘一截，泛着银白色的冷光，抵在他脖间。
仆人垂眼看着仅有毫厘的锋利剑刃，喉结滚动一下，颤颤巍巍道：“这、这位公子……咱、咱有话好好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探性地把剑往前推了一些，好在少年没再继续抵上来，他便赶忙往后退了一步，摸着自己脖子大松一口气。
温庭雪见状连忙伸手扯住了少年的衣角，想要阻拦，随即就看到对方偏过头来，目光落到他的手上。
温庭雪反应过来不对，又立刻松开了手，轻咳几声后道：“那个，别伤着人。”
他自认为算不得一个善类，伸手阻拦不为别的，只是觉得要是真伤着人处理起来会比较麻烦。
少年闻言却果真放下了剑，但看着那仆人的眼神还是冷得可怖，道：“他问什么就答什么。”
仆人哪还敢说不，收敛起适才的气焰，连忙好声好气地应下：“是是是。”
少年退至温庭雪身侧，颔首示意，见温庭雪点头后便双手抱着剑站到一旁不语。
温庭雪先淡笑着道声歉，然后才问出心中问题：“今日出殡的是你们林家的什么人？”
仆人还没完全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来，声音有些磕绊：“回、回这位公子，是、是我们林家的二、二公子。”
温庭雪：“为何会逝世？”
这次仆人面上露出为难之色：“这个……不大好说啊。”
温庭雪蹙了下眉：“不大好说？为何？”
仆人抿紧下唇，其实不是不好说，而是他不敢说。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一道冷厉的目光再度朝他扫来，吓得他立刻道：“因、因为这是林家的一桩丑事！是、是……是被老爷压了下来才没传到外边。”
“丑事？”温庭雪背对着少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惹得人更加紧张，但还是继续问道：“什么丑事？”
“具体我一个看门的下人哪里知道啊，不过我经常看见这二公子从醉乡阁回来。”他点到即止，说完偷偷看了一眼温庭雪，暗自祈祷着他不要再继续问下去。
他一个下人，要是把事情说得太清楚，等主子回来知道，指不定要挨一顿打骂。如此说一半留一半，一来他算是回答了温庭雪的话，二来他也不算泄露了风声。
但他算错了一点，那就是温庭雪并不知道醉乡阁是个什么地方……
果不其然就听到温庭雪问出了口：“醉乡阁？那是什么地方？”
仆人一时噎住，擦了下鬓边的汗。暗道这天底下居然还有男人会不知道这种寻欢作乐的地方，真是稀奇。
见对方为难温庭雪也不继续追问，但直觉告诉他那个地方并不简单。他不想轻易放过，于是扭头看向少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温庭雪眨了下眼，等着解释。
少年陷入沉默：“……”
* * *
对方过了许久才开口，只吐出寥寥几个字：“烟柳之地。”
空气在少年出声的那一刻似乎凝固住，三人谁都没再开口接话，久久无言。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温庭雪只觉一股尴尬感从头一路蔓延至脚底，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加强烈。
他没来过人间，自然不知晓“醉乡阁”在人间作何用处，但是“烟柳之地”四个字他却是知晓的。
那么仆从适才说的话就有另一层深意了——林家二公子很有可能死于某些不干净的风流病。不过这也只是对方的猜测，温庭雪觉得真实情况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但现下的他只觉后悔，非常非常后悔。
他想，以后还是不要轻易向人问些不知晓的东西了，尤其当面……
好在少年主动出声转移了话题，“带我们进去。”他的语气透着一种不容拒绝。
仆人敢怒不敢言，只得应下，领着两人往里走，路上却几次欲言又止。
温庭雪看出他有话想说：“怎么了？”
仆人闻言先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说话的是温庭雪才缓过一口气，经过一番思忖，还是决定大着胆子问道：“要、要是主子回来了，我、我该怎么说啊？”
温庭雪听着好笑，看来他们把人吓得不轻。他用余光看了一眼身侧的人，然后才开口回仆人的话：“如实说就好”。
他的语气温和，与方才少年的形成了鲜明对比。
仆人： “如实？”
这个如实该“实”到什么一个程度着实难到他一个看门的下人。
温庭雪见状道：“我们是仙门的弟子，外出历练，你与你们家主子说我们是特意来帮忙的，他应当不会拒绝。”
从方才在街道上听到的消息来看，这林家夫妇膝下两子都已逝世，并且都在大好的年纪突然毙命，死因离奇，换做任何一对正常的父母都会心生疑惑，想要弄清缘由。
温庭雪虽然没怎么来过人间，但他在天界时，听过人间有许多修行之人成立了仙门百家，大多是正义之士，在百姓心里多少有些威望。
他是仙官，占了仙门百家中的“仙”，而少年就是仙门之人，加之他们特意前来不假，所以确实当得上一句“如实说”。
* * *
仆人惊呼一声：“啊，你、你们居然是仙门的人！”
他面上露出惊喜之色，似乎还夹带着些许不可置信。
“不像么？”温庭雪笑问道。
仆人看了他一眼，若是只有温庭雪一个人前来，他定是信的。
眼前这人一袭白衣如雪，气质更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之感，搭上他的相貌，就算不是仙门之人，也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贵公子。
至于他身边的那位少年……虽然样貌也是顶好的，但就是看着煞气太重，怎么看都不像以救济天下苍生为己任的仙门弟子，倒像是——
来取人狗命的。
仆人心疼自己的小命，于是连忙应声道：”像的像的！就二位这气质，这相貌，谁说不像我跟谁急！”
温庭雪闻言没忍住偏头笑出了声。他想凡人都这般有趣么，好像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不好相处。
当然，除了他身边这人，令他完全捉摸不透……
“那便先谢过了。”温庭雪重新转过头来，唇边还挂着笑。
仆人闻言挠了下头，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正要再跟温庭雪说上几句话，倏然感到一道熟悉的目光再次朝他投来，笼罩住他，宛若毒蛇一样令人遍体生寒。
怎么明明是一起来的，一个温文尔雅，一个却这般吓人啊……
仆人立刻噤声，想说的话尽数卡在喉间，最后还是选择咽回。
算了，他这条小命可经不起折腾的。
* * *
仆人领着二人去到一间客房，道：“老爷他们还要一会才回来，二位仙君可先在这里稍作休息。”
温庭雪粗略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然后点点头 ，“好。”
仆人见状躬身退下，直到出到外边才敢直起身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快步离开。
“阿雪觉得这林家人回来会不会赶我们走？”一路沉默无言的少年突然开口，边说边朝着温庭雪走去。
温庭雪其实自己也不敢确定，虽然仙门之人在民间威信不低，但也不见得所有人都会待见。
“应该……不会吧。”
他走到桌边挑了张椅子坐下，微微仰头道： “要是真赶出去了，咱们再找机会偷偷溜进来就是。”
少年跟着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手肘撑在桌面，支着头道：“我不会这个，阿雪你带着我么？”
温庭雪觉得少年说这话时的模样很是可爱，少了疏离冷漠感，更像个少年人。“好啊，我应当带人还不错的。”
少年听后没忍住，唇边溢出一声笑来。“先前倒没发现阿雪还会这个，真是厉害。”
他说话时唇边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语气不似在门口那般冻人。
温庭雪听着他的话也不由得跟着开起玩笑来： “嗯，你没发现的还多着呢。”
少年与他对视，笑意沉进眼底，突然道：“喜欢花么？”
温庭雪闻言一愣，不知道对方怎么会突然牵扯到这个话题上去。
“还、还好，怎么了？”
他其实是喜欢各种生灵的，这里边自然就包括花草树木。只是他喜欢是一回事，在别人面前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做到与少年一起坐下交谈已是不易，但对于喜好一事，还没有到可以和对方畅谈的地步。
少年却并没有过多纠结他这含糊其辞的一句，道：“没事，随便问问。”
温庭雪“嗯”了一声，不再过问，借着喝茶的间隙偷偷看了一眼对方。
……
* * *
“老爷，人就在里边。”一道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是方才领着温庭雪和少年进来的那名仆人的。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仆人闻言正要退下，却又被叫住。
“等等。”林威卯仰起头看了一眼天，道：“去通知膳房的人，给这边准备些晚膳。”
说完他便上前敲响了门，在往这边来的路上，那名仆人已经跟他说了事情经过。
这次开门的人换做了少年，他打开门后只睨了一眼来人便转过身，不给一个多余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这宅子的主人。
林威卯没做计较，走进去，脸上堆着得体的笑，道：“二位仙君远道而来，招待不周还望多多海涵。”
温庭雪虽然面上自若应答，心里却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赶他们出去。
“方才下人已经跟我说过，二位仙君是真的愿意留下来帮忙嘛？”林威卯看着两人不确定道，眼神中的期待却不加掩饰，又或者无暇去掩饰。
温庭雪注意到，这位一家之主身着不凡却面容憔悴，眼底乌黑，嘴唇干裂到起了一层白皮，想必这几天过得并不怎么好。
林威卯已经不奢望能救活两个儿子，人死不能复生，而且人是他亲手下葬的，他已经试着接受这个事实。现在，他只想知道到底是谁，居然做得出这种残忍的事情来……
“嗯，我们来就是为了帮忙的。”温庭雪给了他个准确的回答。
林威卯激动得张大了嘴，眼前一亮：“这、这真是太好了！二位仙君要是有什么需要只管跟我提，若是能查出这害我儿之人，我一定好好感谢！”
温庭雪只笑了笑，没再多言。
恰在这时，又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阿爹，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我在前面找你……”声音的主人径直走进来，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落到温庭雪身上，在看清他的样貌后一愣，随即道：“是你？！”
温庭雪闻言朝他看去，扬了下眉，神色不解。
“你认得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非常后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