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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0.信任拉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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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信任拉满
小俞感到非常纳闷,他名义上的大哥据说去了镇上买药,可是天黑之后仍未回来。而他名义上的嫂子则是闷在房里不肯见人,房间里面偶尔还会发出奇怪的响动,嗯嗯啊啊的好像正在遭受某种非人的折磨……
而且这次不单单是他一个人觉得奇怪,陆小宝也破天荒的跟他站在了同一阵线。
那两个平时当家做主的家伙玩起了躲猫猫,搞得他俩缩在堂屋里大眼瞪小眼,这算怎么回事嘛!
宝儿一整天没有见到他的山山哥哥,就连阿哥也不露面,心情极度郁卒。以至于傍晚的时候终于按捺不住积压多时的委屈,跑到主屋那边敲起了房门。
彼时,俞宛菁正从灶房出来,两手都是面屑,丝丝之间粉尘飞扬。见到宝儿跑去敲门,不仅不阻止,反倒幸灾乐祸地凑过去看热闹。
目前在这个家里,陆忠行的地位无疑是最高的,其次才是舒景山和陆家的两个弟弟。而小俞作为家中唯一的“外人”,寄人篱下,当然谁也不敢得罪。
现在有了小宝打头阵,简直再好不过。
菁哥儿快速拍落手上的面粉,双手蹭在围裙上潦草地擦拭两下,这才踮起脚尖走到小孩身后轻声问道:“看见啥没有?”
小宝趴在门缝上,毛茸茸的短发飞扬跋扈地翘向四面八方,活像一棵行走的蒲公英。由于白天打翻了米粥弄脏了棉裤,小家伙这会儿穿的还是以前的开裆裤,乌青的肥腚藏在裤缝下面若隐若现。
此时天色已暗,堂屋门口的房檐下面早就点起了灯笼,院子里面勉强能够视物。
小俞等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复,吸吸鼻子准备回去继续做饭,却听小宝尖着声音对他说:“俺看见光了!”
菁哥儿一听这是有情况啊,立刻调转方向回到卧房门前,也像小宝那样扒着门缝往里瞅。一看之下果然瞄到一束烛光,还有罩着床帐的双人床。
仔细再看,床前分明摆着两双布鞋,一大一小,尺寸偏就那么巧。
“坏了,你哥偷人!”小俞根据现场情况得出了这个惊人的结论,也不管小宝听不听得懂。
人家宝儿多单纯呀,转过头来马上纠正道:“俺哥从小就教育俺,偷东西是不对的,他才不会偷人。”
“小屁孩儿懂个屁。”菁哥儿直起身子,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捏着下巴作沉思状,“我哥不在家,我嫂子偷人,我该站哪边?”
——舒某人不是他亲哥,陆忠行也不是他亲嫂,两边都没有血缘关系,难为他突然想到做个清官。只是在他的印象里,偷人始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打心眼里不赞同。
遂见小俞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对小宝说了一句“别看了,再看长针眼”,然后就甩着胳膊走向灶房。
宝儿挠着脑袋目送他消失在灶房门口,估计还在寻思针眼是什么东西,呆呆地站在门口不曾离开。以至于房门什么时候打开的他都不知晓,直到一双大手从后面将他拎起来他才茫然失措地扭头看向身后……
“山山哥哥!”小家伙惊叫道。
“嘘~”景山提着手里的小胖墩,退后一步关上房门,这才同他说话,“功课做完了?”
宝儿终于见到了消失一整天的山山哥哥,却没想到他一见面就询问功课的事情,脸上的欢喜瞬间变成委屈,踢踏着小腿挣扎道:“你坏!你坏!”
景山将他放到地上,挠着眉毛悄声嘀咕:“不愧是堂兄弟,居然台词都一样……”
这边正说话呢,身后的床帐之内忽然传来嘎吱一声轻响,一只光|溜溜的小手从里面探出来,摸索着找到帐钩。紧接着便是春光乍泄,小哥儿赤|身坐在床头,拧着腰杆将幔子挂到了钩子上。
宝儿看见那人,开开心心喊出一声“阿哥”,结果吓得陆忠行刷的一下又把帐子给放了下来。
就听小哥儿气急败坏地骂道:“你怎么把他带进来了?”
景山连喊失误,弯腰把孩子箍在身前,一手蒙住他的眼睛,让夫郎放心穿衣。
小家伙不明就里,却也明白大人有事瞒着自己,撅起嘴巴就想掰开男人的大手。结局便是屁|股上面轻轻挨了一巴掌,行动惨遭镇压。
屋里点着油灯,昨天摔碎那一盏又被景山复制了出来,这会儿正摆在床头柜上持续发挥作用。
灯盏里面掺的是农家自己榨制的桐油,成分并不纯粹,燃烧起来光线暗淡,还会产生一缕漆黑的烟气。如今条件有限,只能凑合着使用。
小哥透过床帐往外瞄了一眼,见到景山已将宝儿制住,这才挽起帐子重新挂上,坐在床边开始穿衣。橘色的火光照在他的身上,莹白无暇的肌肤好似和田暖玉,只是如今多了一些暧|昧的痕迹,额外凸显几分脆弱之感。
他原本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做事极为利索。这会儿却是慢慢吞吞,穿件衣服也要时不时地停下来捶捶后腰,可见之前的“操劳”确实超出了十九年来的常规负荷。
景山蹲在地上揽着小宝,略微抬起下巴仰望那人,眼睛里的爱慕之意丝毫不加掩饰。
小哥儿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好不容易穿上了胸兜和里衣,下面却是顾不上了,扯过被子一遮了事。然后靠着床头坐正身子,冲他们招手道:“放开他吧,宝儿过来。”
小宝得了自由,马上冲到床边扑向被褥准备往上爬。景山眼急手快地将他拉了回来,告诉他哥哥不舒服,别去扰他。
陆忠行知道这人紧张自己,红扑扑的脸蛋浮起笑意,伸长胳膊摸摸宝儿的脑袋附和道:“对,阿哥生病了,别靠太近。”
“阿哥生什么病?”小家伙咬着手指问道。
“伤寒,会传染的。”
“那你要吃苦苦的药吗?”
“嗯,已经吃过药了。”小哥儿瞄向孩子身后的某人,与之眉目传情,相视一笑。
伤寒本是寒气入体引发的病症,之前又是洗热水澡,又是盖厚棉衣,全然不起作用。谁能想到和人做了那样的事,发出一身热汗,身上竟然松快了许多。
这不是“药”又是什么?
陆忠行初经人事,开完这个隐讳的玩笑便红着脸蛋撇开了下巴,不再与人说闹。他身上乏累,刚刚经历那场酣畅淋漓的情|事长达两个时辰,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会吃不消,何况是他这副小身板。
景山看出他身体不适,靠过来牵住他的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埋头亲上一口,“难受得紧?我看我还是连夜去一趟镇上,说不定还有药铺没有打烊。”
“别去,外面人多眼杂,周叔他们正等着你上钩呢。”陆忠行赶忙拉住他的手,温婉笑道,“我没事,你又不是不了解情况,还问什么。”
是呢,这世上没有谁比他更了解情况了。
舒某人脸皮发热,摊开夫郎的小手,把脸贴到对方手心舔舐片刻,就像雄鹿舔舐伴侣那样。而后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夫郎,满心满眼皆是那人的影子,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带着浓情蜜意:“我去烧水给你洗洗,晚饭就在床上吃吧,别起来。”
“那你带宝儿出去,看看小俞在做什么,别让他把房子烧了。”
“好。”景山忍不住笑,站起来抱起宝儿,冲孩子说道,“跟哥哥说再见,明天再来看他。”
小宝倒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哥哥生病的消息之后一直很安静,此时听到明天才能再跟哥哥相见,小脸染上一抹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忧愁:“阿哥注意休息,多喝热水,宝宝明天再来看你。”
“噗……这是谁教你的?”
“山山哥哥教的。”
“小皮猴,学得倒快。”景山捏捏孩子的脸蛋,冲夫郎尴尬一笑,转身走出房间。
陆忠行看着他俩出去,等到房门重新关上才收回视线。他先是静坐半刻,感觉身上不那么难受了才侧身抱起里边的枕头,借着昏黄的火光找到一处暗缝,双手揪住两边的布料小心拉扯几下,从中取出一张折成小方块的字据。
这是阿九最初立下的血契,一开始藏在衣服的夹层里面,他担心洗衣服的时候忘记拿出来,所以改换到了枕头当中。
小哥将它拿在手里,仔细地将其摊开。如今他已能认得几个字了,依稀可以读懂上面的内容。
当初阿九写这个的时候,全程做到公正无私,并没有因为契约的对象不识字就在上面弄虚作假。由此可见他本性至诚,待人以礼。
只是这张契书多少带着交易的成分,一方提供住所和户籍,一方提供劳力和钱财,怎么看都是商人之间的买卖。何况景山的“零玖”那一部分人格极其看重自由,从始至终都很排斥这种无形枷锁。
他不想让他感觉到束缚。
“我们已经不需要这个了。”陆忠行轻叹一气,捏着这张字条慢慢撕开,亲眼看着它化为零星纸屑。
他知道,没有了这张契约,那人随时都可以远走高飞。但他更清楚一件事——他们已经不可能再离开彼此了。
这张契约已经失去了存在的必要,因为有别的东西将他们紧紧相连,而且比血契的作用更为牢固。
这东西,名为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