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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时繁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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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泽站在镜子前,仔细端详着自己身上的华服,巫鄂长老让人量身定做的,十分合身。
容泽转过身,对卫子瑜笑道:“师兄!你看,我穿着身好不好看?”
卫子瑜抬眸,眸底深邃,眼神若隐若无的灵动,身上的衣服并不张扬,颇有仙风道骨的气质。
“嗯,不错。明日我们阿泽定然是一枝独秀。”
容泽笑道:“我一枝独秀,那你怎么样?”
卫子瑜道:“以后都是长老,要露脸也不在这一时。”
容泽道:“师兄,那以后我们会不会手足相残?你会不会为了权势不要我了?”
卫子瑜摸了摸他的头,道:“你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了?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翌日,上午。
说的好听,实际上飞升并没有那么隆重,龙诀甚至没出场,只是容泽在诸位长老面前走了个过场,卫子瑜一身素衣,并不张扬,十分保守。
结束之后,寒泉简单做了做表面功夫,给他们一人送了一个号,卫子瑜是解霜君,容泽是晓月君,寓意比较好,他们二人也高兴。
容泽换下了衣服,道:“师兄,你怎么没换你那件衣服?”
卫子瑜道:“不喜欢。”
容泽想了很久,像是发现了什么,兴致勃勃地道:“师兄,你喜欢唱戏,对不对?”
卫子瑜点了点头:“嗯。”
那是很久以前了,那时候,卫子瑜还没有拜入巫鄂长老门下。
从卫子瑜还没有记事开始,他就一直住在戏班子里,师兄师姐演完戏,卸妆的时候就逗他玩,他现在还一直记得,只是问起师兄师姐长什么样子,那他可忘干净了。
他经常和师兄师姐去往各处演出,最开始他也不唱,也不愿意学,只是每天给师兄捣乱,他们也不怪他。
直到后来五六岁的时候,班主问他想不想被所有人喜欢,卫子瑜什么也不知道,只觉得被人喜欢是好事,就点了点头。
之后,卫子瑜就跟着班主学戏。
班主最拿手的是《霸王别姬》,这也是他最喜欢的一出戏。班主年轻时候,都是和自己的妻子合作,直到后来,他的妻子去世了,他收了那么多徒弟,却没有一个有虞姬的神韵。
直到卫子瑜上了妆,班主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个虞姬,他终于找到了。
后来,卫子瑜就跟着班主到处演戏,只演《霸王别姬》。
但没人问过他喜不喜欢这出戏。实际上,他并不喜欢。
卫子瑜印象最深刻的,是刚进戏班子时,师姐演的那一出《贵妃醉酒》,当时只觉得好看,后来越来越喜欢,每次师姐卸妆后,他都会偷偷去拿那一身戏服,只可惜不合身,所以一直也没穿上过。
可惜这样的日子也没过几年,后来,班主没了。
临终前,老班主紧紧握着他的手,道:“子瑜,你是我见过最美的虞姬。”
“以后我没有啦,万一你师兄师姐去做别的了,这戏楼就空了。到时候,你可千万别走啊。”
卫子瑜道:“师父,你说我是最美的虞姬,可是我不想演虞姬,我想演杨贵妃。”
班主嘴唇动了动,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最终没有说出来。
之后短短几年,师兄师姐就各奔东西了,再也没有人回来唱戏。
最后,卫子瑜也走了。
那间戏楼,最终还是空了。
再然后,卫子瑜就拜了巫鄂长老为师。
卫子瑜也好,那些师兄师姐也好,再也没人记得之前戏楼里有个演西楚霸王的老班主。
容泽笑道:“这还不好办,师兄,你等着。”
说完就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容泽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身戏服和胭脂水粉。
容泽道:“师兄,你看,东西我给你找来了,我给你扮上,望月阁有个戏台子,你去那儿唱会儿。”
卫子瑜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笑着,又点了点头。
上妆之后,卫子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真的有杨贵妃的神采,和师姐当年一模一样。
容泽带他跑到了望月阁,真的有个戏台子,只不过一直没人上去唱,所以已经老旧了。
容泽道:“师兄,你去吧,我听着。”
卫子瑜点了点头,从台阶走上去了。
从戏台上往下看,他好像又找回了当年的感觉,当年他和师父演出,有时候去大场地,台下人山人海,还有往舞台上扔铜钱的,可是现在再看,却只看见容泽一个人。
卫子瑜咽了口口水,开嗓唱了第一句:“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唱到高潮,卫子瑜接过容泽递来的酒,叼着酒杯,喝了下去。
一曲落幕,有几位长老路过,为首的那个嗤笑道:“切,飞升了又怎么样?一时风光无限,到底不还是个戏子?自己给自己撑场子罢了!”
容泽一听就不乐意了,指着那人道:“你什么意思啊?我师兄之前是怎么样的人关你什么事?有你什么事?同你有什么关系啊?再说了,我师兄没偷没抢没淫没掠,凭自己正儿八经的修行得来的名号,难不成我们还要夹着尾巴做人?”
“那又如何?就算将来卫子瑜当了帝君,那他也是个戏子出身,终归还是上不得台面。”
容泽道:“这位长老,从前如何暂且不追究,毕竟你清楚我们的过往,可我们却不知道你的。且说现在,都是为天下苍生效力,如果这也要分高低贵贱,那么要以什么做衡量的标准?如果我们低贱,那同为长老的你岂不同样成不了大事?”
那人说不过他,打算动手,却先被一道寒光击退。是寒泉。
寒泉慢慢走过来,对容泽笑道:“晓月君,不愧是刚飞升上来的人物,敢说敢做。”
那人见是逐月长老来了,不敢回怼,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容泽道:“不敢,只是替师兄打抱不平罢了,如果连正派人物都要一味忍让,那以后要对付端木稠这样的反派人物,那岂不一个个都成了木头桩子?”
寒泉鼓起了掌,道:“果真年少。”又看向卫子瑜,道:“这位是?”
容泽搂住卫子瑜的脖子,笑道:“他就是我师兄,解霜君!”
寒泉道:“哦,这位就是解霜君。解霜晓月,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容泽道:“是吗!我也喜欢,不过,以后还要仰仗逐月长老,要不然,我们二人可是寸步难行呢。”
寒泉道:“不敢不敢,自古英雄出少年,将来谁是谁的仰仗还说不定呢。”
容泽望向卫子瑜,笑了。
“自古英雄出少年。说的不错,可是比起让我做这个英雄,我更愿意让我师兄来做。”
“天下人,他们能记住我师兄就够了。”
“而我,只想做世间蜉蝣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