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npc》心小心

97、泄露

　　顾言虽是客人，但参与了这一系列的活动后，还是感到了难得的疲惫。

　　婚礼快要结束的时候，便借着众人调笑的空档，从侧面溜了出来，打算到空旷的地方吹吹风。

　　站在平台上，往远处望去，车水马龙，灯红酒绿，尽收眼底。

　　现代的科技发达，有很多事情，只有人们想不到，没有科学技术是做不到的。

　　听说植物人都是没有思维的，经过实践，顾言也认为，这种说法极其正确，但是，为什么总感觉，变成植物人苏醒后，病痛遗留下了一种不知名的后遗症。

　　让他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总能感到心脏处的缺口，像一片无际的海沟，欲壑难平。

　　吹吹风，或许会清醒许多，闭上眼睛感受，微风的轻柔，人潮涌动，时间消逝在这一点一滴之间。

　　只是在一片平静中，耳畔似乎传来了两个人的争论。

　　顾言身后的这块玻璃门，是一扇单向玻璃，顾言睁眼就能看见里面，可里面的两人却看不见他。

　　也因此，两人的话语间，毫无忌惮。

　　陆川“陶西儿，你说你这张嘴，怎么就不知道收敛点，顾言他可是刚从医院出来，我们这些人，那是死命的瞒着他，你可倒好，处处可以添把火。”

　　陶小西“我这不是也想让言哥高兴点，想开点嘛，看他那样子，我还心疼呢。”

　　闻言，陆川一脸好笑的看着他道“想开点？你心疼？我们就不呗，你说你，怎么做系统的，封了你点数据，跟封了脑子似的，你是昭然那会，可没这么蠢。”

　　“是，我今天是结婚，可他顾言，可是刚死了对象，你就不能少提这茬，让他安静静的呆在桌上吃饭。”

　　陶小西“哎呀，都死了千八百万年的人，你就不能不提吗。”

　　陆川“你还知道不能提沈容音啊，他好歹也算是我哥，你……”

　　后面的话，顾言已经听不清了，只是在陆川和陶小西的谈话中，那偶然间冒出的一两个极为熟悉的名字，无端的引起心中的一片悸动。

　　好像是曾经，几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朋友，一朝醒来，记忆中却再没有他们的半点身影。

　　思绪是平静的，身体却有本能的反应，止不住的颤抖，让顾言下意识的将手，按在了把手上。

　　“咔哒～”

　　一声清脆又突兀的响声，硬生生的中断了两人热火朝天的讨论。

　　陆川和陶小西皆是不约而同的僵硬在原地，陆川正对着顾言，瞳孔不自觉的放大。

　　陶小西好像也猜到了什么，僵硬的转头。

　　就见顾言立于他们的身后，脸上的血色，不知在何时，早已褪得一干二净，扶在门板上的时候，还在微微颤抖。

　　顾言开口，嗓音不自觉的发哑“你们，在说什么？”

　　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就说明他不是真的无知无觉，反而恰恰就是有意识，所以才会有反应。

　　陆川“言，言哥。”

　　顾言执着的追问“我问，你们在说什么。”

　　见状，陶小西几乎下意识的要打圆场。

　　“不是，没什么，言哥，你一定是听错了，这不是明年愚人节，我们提前在排练嘛。”

　　“言哥，我们错了，下次绝对不敢再整你了。”

　　陆川说陶小西傻，比不过昭然，其实不是，他只是更加的大大咧咧，放下了所有的责任后，活的更加肆意了。

　　昭然比顾言更早的回到现代，回到时空管理局，因为顾言在那个时代的使命，已经可以迎来落幕了。

　　新的天道，即将选出，昭然作为世界的异端，被第一个踢出局，他本来就是重生系统的碎片修复而成。

　　是失去了所有记忆的初代系统001，等知道一切的真相后，或许是个人的选择，也或许是不想跟着所有人去欺骗顾言。

　　于是他自己选择，封印了部分数据，改变所有的外貌特征，重新生活，从幼时就彻底融入顾言的生命，开始认识他，变成他的发小，最好的朋友。

　　顾言“昭然，连你，也要跟着他们一起，骗我吗？”

　　顾言能强行唤醒的记忆不多，他的记忆，是由新的天道大人，和时空管理局，双重保险之下，确认删除的。

　　即使是修仙界人人景仰的清言仙尊，妖族予以倚仗的烛照大人，也不能幸免。

　　但昭然这个名字，就和沈容音的名字一样，都很特殊。

　　昭然的名字，是顾言亲自帮他取的，两人之间的情谊，除了伙伴，还是亲人，是互相扶持的战友，也是予以全部信任的依靠。

　　即使陶小西是他也不是他，删除了许多重要数据，还重新在主世界生活了这么久，但昭然却还是那个昭然，即使那一星半点的数据，他也知道，自己骗不了顾言，无论是作为伙伴，还是发小。

　　更没办法听到顾言对他说出这样一句话。

　　当下就要弃械投降，整个脑袋都耷拉了下来，一阵白光闪过，又露出了那个顾言记忆中的模样，开口的语气，也一如当初，每次犯错时，被顾言逮到的沮丧。

　　“大大，我不是故意的。”

　　顾言“所以，你们说的都是真的，陆川，那你是谁，你们到底在瞒我什么？”

　　陆川“这……”

　　这话，陆川不敢说，毕竟比起事情的后果，不如让顾言一直被蒙在鼓里好。

　　有很多时候，不记得，未必不是一种快乐。

　　眼见他支支吾吾的，顾言也明白了。

　　“你不说，没关系，我去问我哥。”

　　既然陆川刚刚说，所有人都在瞒着他，那顾言就找到身边所有的人，一个一个问过去，总有一个人，是瞒不住的。

　　闻言，陆川大惊失色，意识到闯了祸，着急的都要上前一把拦住，却又不知该怎么拦住。

　　顾言有手有脚，他要是想走，他要是想问，自己又要怎么拦。

　　这时候只怪自己，为什么非要找陶小西说这件事，说就说了，怎么就偏偏让顾言当面撞上。

　　万分情急之下，筱念的声音自长廊的另一端传来。

　　“你不必为难他们，阿言，如果真的想知道的话，婚礼结束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顾言“筱念。”

　　看着缓缓走近的新娘，今天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顾言本来不该去破坏，更不应该让她去操心自己的事，可现在，却不得不破坏了。

　　筱念“没关系的，我就知道，是他们这些人太过想当然了，这事瞒不了多久，你是当事人，有权利知道真相。”

　　或许人与人之间的思维，真的存在南辕北辙的差异，就像他们这群人里，有些人想拼命瞒着，有些人却觉得，隐瞒毫无意义。

　　真的是在乎，才会害怕，害怕那个自己在乎的人受到伤害，可乙之蜜糖，彼之□□，人情冷暖，是非对错，只有当事人，才有资格评判。

　　围观的人，未曾深陷其中，大家的身世不同，经历不同，思维不同，感受不同，就像一道深奥的数学题，不同的出发点，往往会得到一个不同的结果。

　　这个结果有对有错，过程有长有短，但通通都是解题人自己的，永远无法强行灌输到别人的身上。

　　顾言“我知道了，7点，我在会客厅等你。”

　　筱念“嗯，我会叫上所有的知情人，给你一个，满意的回复。”

　　话答到最后，顾言整个人都有点脱力，巨大的信息量对上大病初愈的身体，太容易击垮一个人

　　“谢谢你，筱诺，影响了你的婚礼，对不起。”

　　新娘却没有一点的在意，几乎全程都是保持着微笑，听了这话，也是淡淡的摇头。

　　“没关系的，阿言，你从来都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从前是，现在也是。”

　　茶绿色，是个很温柔的颜色，无论是在沈念的身上，还是在筱念的身上。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在这期间，陶小西自然一直陪在顾言的身旁，就像从前，在浮云阁中，那无数个孤寂的时光。

　　顾言现在的这具身体，是他原本的那副，一个昏迷三月，无比虚弱的普通人，无法承受，拥有烛照全部修为的灵魂，因此，封锁所有的记忆，也是一种稳妥的做法。

　　筱念从来都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七点的钟声刚刚响起，厚重的大门便被推开。

　　鱼贯而入的许多人，都是从小到大，顾言身边最为熟悉的面孔。

　　哥哥姐姐好友死党，当然还有那么几个不认识的人，但在不同的面孔下，所有人的目光神情，却是出奇的统一。

　　筱念“真的，想好了吗？”

　　顾言“嗯”

　　女孩长叹一口气，朝顾言手中递了一样东西，道“那好吧。”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让筱念劝动所有人，同意告诉顾言，也是花了好一番心思这才做到的。

　　而其中，最难过的，往往是至亲之人的那一关。

　　顾游“把你送去那里，是必然，对此我从未有过片刻的后悔，但现在同意让他们把真相告诉你，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后悔。”

　　“但是小言，你长大了，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哥哥不会阻止你。”

　　话落，手中的光球像留影仪一般，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出一幕幕光怪陆离的影像。

　　直到曾经的记忆全部重归脑海，顾言才猛然发觉，原来从自己不满原先那份工作，打算辞职回家，再到下楼买早餐遇上碰瓷，脑袋撞上电线杆子的整个过程，全都不仅仅是意外。

　　而是一张，由旁人精心编织，为他布下的网，这个旁人，还是自己身旁的这些至亲好友。

　　一时间顾言的世界有些崩塌。

　　整个人后退一步，在潜意识深处不知不觉积攒出的情绪一朝爆发。

　　“所以，为什么？”

　　后面的话，顾言几乎是喊出来的。

　　“为什么！送我到一个地方，又把我带回来，难道我的人生就是你们手中的木偶，永远被一条看不见的丝线左右，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愿不愿意去到那样一个陌生的世界，又愿不愿意再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由于情绪的激动，顾言的身体都在颤抖。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呀？在他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未曾出现，却又在另一群人最需要他的时候，将他召回。

　　那不单单只是一场穿越，还是，还是一个必须要一同面对的，一个他放不下的。

　　眼泪大颗大颗的砸落，原来，早在不知不觉间，沈容音不是任务，不是反派，不是好友，更不只是师兄，而是那个，他爱的人。

　　却只恨一向聪明的他们，在这件事上却异常迟钝，从未好好想过。

　　不是喜欢，谁在第一面的时候就义无反顾的救他，不喜欢，谁愿意陪一个失忆的木头百年，不喜欢的话，怎么会无条件的相信他，人群之中的第一眼，永远瞧向对方。

　　只是顾言如今突如其来的失态，确是在大多数人的意料之中。

　　唯有陶小西，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曾经陪伴着顾言走过全程的人见此面露不忍。

　　因为他比他们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因为他也曾直观的看见。

　　如果有些事是命中注定，那么无论两人中的任何一人，或许都会认为，他不是我命中的劫难，是我命中注定予我渡劫的那个人。

　　所以就在此时此刻，陶小西完全没办法任何办法，将那些看似普通的劝慰说出。

　　只能傻傻的呆在一旁，嘴里喃喃道。

　　“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