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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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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昭然让你给我捎东西,捎什么啊?”
话落,少年并未急着应答,只是将一个奇怪的香炉,放上了桌案。
香炉中飘散出的烟雾,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中,化作了一阵淡淡的草木清香。
司安“小师叔,不急,这次我来呢,还有另外几件事,想要告诉小师叔。”
看着司安神神秘秘的样子,顾言也忍不住好奇。
心道“这孩子,怎么回事,这才多久没见,还有秘密了。”
只见司安说完这话后,便起身退开了几米,抬手召出了顾言前几日交在他手上的那把灵剑。
顾言“哟,很不错嘛,已经用得得心应手了,看来真的是有努力过。”
司安“自然是不能辜负了小师叔的期望,小师叔那天想知道,这剑的名字,我未曾告知,今日就特意来告诉小师叔。”
司安的话,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如果仔细推敲,就不难发现。
他的用词中是告知,告知的意思就说明,从拿到这柄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知道了灵剑的名字。
只是,顾言显然不会去纠结这个问题。
并且还打心眼里认为,自己当日只是随口一提,这都过了好几日,而且今日天色已晚,司安这孩子,居然还特意跑过来,告诉自己他给灵剑取好的名字,当真是有心了。
当即笑道“司安,其实你不必特意跑过来,明日再与我说,也是一样的。”
司安“不一样的,小师叔,到明日,就晚了。”
顾言“怎么会晚呢,我们不是都……”
话说到一半,顾言在起身的瞬间,脑中突然传来一阵晕眩,认真感受,才发现四肢都逐渐变得绵弱无力。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不自觉的退后一步,撞上了后方的台阶,一下就跌坐在交椅上。
顾言费劲的甩了甩头,嘴里喃喃道“我这是,怎么了。”
反而是司安,见此情形,差点要上前,扶住顾言,只是在脚步刚要踏出的那一秒,又被他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司安“小师叔,对不起,这把剑,名唤觞阙。”
觞阙,这个名字一出,也让顾言原本混沌的思绪,有了一丝清明。
如此熟悉的名字,虽然仅仅只听说过一遍,但他又怎么会忘记。
只是,顾言十分不解,这剑,明明是自己亲自打造,又为何会与那把,扯上关系。
但他的这种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司安,已经很贴心的替他解答了。
“小师叔很好奇吧,因为那玄铁,本来就是千年前,觞阙的碎片。”
“而我,是朱雀一族,最后的血脉,那觞阙自然和我,最为有缘。”
行至跟前,司安将整个人蹲下,抬眼直视顾言的眼眸。
“我不想这样的,可是小师叔,师尊和我,都是天道的候选人,就像绫浔说的一样,新天道继任,已成必然。”
“我和他之间,最后只能活下一个人,小师叔,如果是你,你希望是谁。”
顾言“司安……你……”
顾言真的非常想再说些什么,可意识总在一点一点的抽离,现在的他,就连维持住身形,不立即倒下,都已经是十分艰难了。
见状,司安也没有强求。
毕竟,大家都是心软的,如果一定要赢,杀了烛照,才是最为稳妥的选择。
可他不愿。
即使要力排众议,他也不愿。
闭了闭眼睛,将觞阙平放在地面,司安第一次鼓起勇气,倾身上前,抱住了顾言。
“对不起,小师叔……顾言,阿言,他这样叫你的时候,我真的好嫉妒。”
“我知道,我一定要成为新的天道,可我舍不得,真的好舍不得,把你送回你原本的世界,不要再来了,不要再卷入我们的事,好好的活下去。”
“阿言,你会记得我吗,不要只记得他,好不好,我也想,永远只做你的小师侄,可是,不可以。”
“不,还是,什么都不要记得了,做个普普通通的人,这样才能幸福。”
怀中的人,渐渐失去意识,双手无力的垂落。
抱住他的少年,眼泪滑落脸颊,滴落在一个彻底失去意识的人身上,就注定不会有人为他悲伤。
离别就是那样的痛苦,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在杀了他和送走他之间,善良的神明,终究做出了他的选择。
许若茗从屏风后走出来,看着眼前这一幕,也不由叹息。
“他是烛照,他本就不属于你,更加不应该属于这片天地,知足吧,至少你,是他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司安“为什么,一定要是这样的命运?”
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只是发言者的不甘,悲鸣。
闻言,许若茗沉默了半晌,继而才道“世界需要变革,进程需要推进,继任天道,或许是奖励,又或许是无限的责罚。”
“天道大人,不能有情,他喜欢谁,你应该知道,有时候放手,也未必不是另外一种成全。”
“你历经千世轮转,我以为,这样的道理,你要比我清楚。”
“你若不是天道,后世的齿轮不会运转,他也会消失”
话落,许若茗摊开手掌,做了一个吹的动作,继续道。
“呼~就像这样,随风散去。”
这或许不一样,无论如何轮回,可以让一个慕儒的孩子,变得坚强勇敢,却不能让一颗躁动的心脏,停下跳动。
擦干净了眼泪,司安又是一个值得托付的首领。
司安“我知道了,开始吧。”
巨大的法阵,自地面升起,那个在顾言身体上的灵魂,慢慢消散。
他回到了未来,与此同时,天地的秩序,重新开始崩塌。
医院里,顾言感觉自己身处在一个密闭的黑色匣子中,周身都不能动弹。
费力的睁眼,映入眼帘的,也只剩下一片的白。
不只是环境,还有脑中记忆。
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悠长的梦。
只是,梦醒的时候,好像少了什么,又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子的感觉。
费力的撑起身,头上的绷带,手上的夹板,还有各种各样冷冰冰的仪器,嘀嗒,嘀嗒,嘀嗒,时针在不断的跳跃,发出清脆的响声。
沙哑的声音,从喉间传出“我这是,怎么了。”
门外路过的护士,无意间朝病房里一撇,登时惊讶的睁大了眼,立即叫来了医生,并开始联系亲属。
顾游,陶小西,陆川等人,很快就纷纷来到了病床前。
每个人脸上喜出望外的神色,都好像与顾言格格不入。
陶小西几乎是喜极而泣,立即要不管不顾的上前,给顾言一个大大的拥抱。
所幸是被医生及时的制止了。
“病人刚刚苏醒,还需要静养,家属最好不要太过闹腾,以免打扰到病人。”
顾游“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好了,真是不容易呀,头一次见到,整整昏迷了三个月,都要确诊植物人了,还能醒的。”
顾游“这还多亏了医生和医院的照顾,我送您。”
医生摆摆手道“不用了,看着样子,再观察一周,就可以安排复健了。”
其实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正常人在床上躺三个月,复健什么的,还是不用的,但是如果是连输了三个月营养液的植物人,就有必要去走上一走了。
送走了医生,病房里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陶小西还是他的那副性子,大大咧咧的,几乎下一秒又要一掌拍到了顾言身上,还好被旁边的陆川及时拉住。
“言哥,你说你,究竟是锦鲤呢,还是霉神啊。”
陆川“陶小西,说什么呢。”
陶小西“哎呀,我这不就是感慨吗,看,我们言哥,出门遇碰瓷,一脑袋砸电线杆上,整整昏迷了三个月啊,医生都说要成植物人了。”
“啪!你看,吉人自有天相,就不,醒了。”
陆川“是啊,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言哥,躺了这么久,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耳畔传来的声音叽叽喳喳吵吵嚷嚷,像一串又一串的电流,听得不是很真切。
眼见病床上的顾言,完全没有任何反应,顾游也发话了。
“好了,你们这样吵吵闹闹的,小言刚醒,怎么会受得了。”
话落,便拉过一张椅子,来到床边坐下。
“小言,别理他们,不舒服的话,就先睡一觉吧,醒来,一切就都过去了,从前你不是最想去一趟夏威夷吗,等你好了之后,哥哥向公司请假,带你去。”
顾游的话,恍如魔咒,在原本混沌的思绪中,注入了一抹清明。
顾言心道“是了,我不是一直想和家人去夏威夷看海的吗,哥哥从前一直忙于公司的事,现在好不容易答应了,为什么,我的心里,没有一点的开心。”
顾言“哥”
顾游“睡吧,小言,梦醒了,一切都会变好。”
直到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眼角好像有一抹滚烫的液体滴落,这一觉睡得很沉,却无梦,顾言好像置身在一段时间的长河中。
但过往,只剩一片黑暗,前方就是光明,光明努力的朝他招手,心却指引着他不断的在靠近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