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npc》心小心

86、本源

　　按照这种说法，事情好像一直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但巫阳长老口中的献祭，却不免让顾言想起一段久远的回忆，那是顾言第一次接触到，世界的残酷。

　　在他第一次遇见苏眠的时候，小狐狸便是从这样的生死边缘逃出。

　　后来，又听许文熙无意提起时，那满目的憎恨和恐惧，另顾言至今难以忘怀。

　　顾言“长老，既然献祭的方法残忍，想必就非正道作风，难道就无人反对吗。”

　　闻言，巫阳长老的脸上，难得的犹豫，既点头又摇头，久久给不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此事说来话长啊，最初，提出这方法的，是一个修为有成，已得仙体的散修，名唤秦淮。”

　　“在神魔大战前，秦淮一直是深居简出，因而在人间，也未有几个人听过他的大名，但神魔大战爆发后，此人挺身而出，护下了许多普通百姓。”

　　“大战结束后，又开宗立派，收留了许多流离失所得孤儿。”

　　顾言“嗯，听起来，是个值得尊敬的仙者……可那又为何，会提出那样残忍的方法？”

　　一开始，顾言还以为，献祭的方法残忍，提出这样方式的人，一定是神魔大战的受害者，对妖族抱有很大的敌意。

　　但听巫阳长老的叙述中，这个秦淮，应该是个心怀苍生，至善至纯的仙人。

　　因而对他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方式，维护天地平衡这点，另顾言十分不解。

　　巫阳“因为，秦淮一开始，提出的献祭方式，只是抽取了族人身上的部分修为，以填补空缺。”

　　“妖族大多良善，体质也远远高过人族，此事是我族闯下的祸端，因而族内全票通过了他们的提议，默认了这种方法。”

　　也是因此，洛溪岚作为秦淮的弟子，奉命前往南境的田坪村，充当南境妖族与人族间交流的桥梁。

　　然天地运转，沧海桑田，秦淮因神魔大战留下的旧伤复发，离开了归云宗后，事情就开始往另一个，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而去了。

　　权柄递交，更迭换代，秦淮或许是个不错的长者，却不是个不错的师尊。

　　他关怀门下所有的弟子，修行，健康，却没注意到幼时经受过大的打击，会造成怎样心灵的扭曲。

　　灵气的缺口越来越大，妖族的实力越来越弱，人心底的阴暗逐渐滋生，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为时已晚。

　　灵气是修士修炼的根基，享受着优待的人，没有资格说话，即使有少数几个有骨气的修士，想要自废修为，那也只不过是在敌人面前丢掉武器。

　　虽被世人称赞，是有骨气的修士，但要实话来说，就是除了蠢笨外，一无所获。

　　巫阳“主上，恕我直言，无论是人族，妖族还是魔族，不用自己动手，就能收获源源不断的好处，且众人皆是如此，没有内心的负担，换作老朽，也会选择冷眼旁观。”

　　人性本就如此，况且是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神魔大战之前，散修众多。

　　修士们每一次下山历练，每一次秘境寻宝，每一场比武较量，都在不断的看着同伴在某一处消亡。

　　修仙本就是违背常理，与天相争，逆天而行就要承受每一次修为提升后的雷劫。

　　若不是一场神魔大战，让人族数量锐减，整个九州的人数加在一起，比之从前，都是十不存一，那人命，早就是修仙界中，最不值钱的东西。

　　更何况是妖族，在修士口中，天天除魔卫道的靶子。

　　即便是上古最初的时候，各族之间，曾经出现过短暂的和平，也终究会被利益打破。

　　巫阳“这圣地，本就是千年前，天道大人为了防止日后，因天平倾斜，人间走向不可逆的端点，而设下的。”

　　世间的一阴一阳，一善一恶，皆是镜子的两面，就像光与影，相生相伴，缺一不可。

　　一个天平的两侧，当力量向某一端倾斜，另一端走向毁灭，此消彼长之下，最终的结果，只会是全盘崩塌。

　　沈容音“大祭司的话，我们已经很清楚了，现下，本源之力，该如何取回？”

　　所幸顾言和沈容音两人，并不是到了青凝宗，才开始修习的。

　　因而才能激发出血脉中，隐藏的几分力量。

　　许文熙虽是普通的花妖，没有上古异兽的血脉，但好歹修炼千年有余，灵力精纯，由她领二人入道，也是误打误撞间，找到了几分正确的道路。

　　她的属性和顾言相斥，天赋又低了太多，因而在最初的时候，显得格外艰难，顾言开始修习后，又无法发挥真实的水平。

　　但沈容音不同，彼时的他，血脉有缺，入道之日，又恰好天时地利人和，许文熙的灵力至阴，又恰逢满月。

　　因此前期的时候，两人的差距并不算大，但在沈月离和道具的双重插手之下，顾言那份没有被激发出血脉之力的劣势，就会变得越发明显。

　　巫阳“本源之力，会随着身体的指引，找到它们的主人，主上和族长只需闭眼，如同平素里感受灵力的方式，感受周遭最亲近的那一丝气息，身体的本能会指引着你们该如何做。”

　　闻言，两人皆是若有所思。

　　顾言“既然这样，那我们试一试吧。”

　　沈容音“嗯”

　　说罢，两人就随意找到了一片空地，盘腿坐下。

　　圣地作为神魔大战遗址，其面积蔓延千里不止，要在这样广阔的土地上，找到一份漂浮在虚空中的本源，并非易事。

　　巫阳长老能说的那么轻松，也是他作为大祭司的职责所在。

　　确认了两人都已经沉浸在各自的识海之中，巫阳长老将手中权杖，向下一撑，遗迹之上，来自四面八方的法阵凭空而起。

　　少顷，远远望去，在一片血红的战场上，只剩两个青年模样的修士，席地而坐，而他们的上方，一条青色的神龙，盘旋在半空。

　　像是在为两人护法。

　　识海中，顾言修习了这么多年，也从未遇见过，像这种难缠的境况。

　　原地盘腿坐下，感受了好一会，才寻到前方，好似有一团炽热的光球，在对视的一瞬间，朝自己疾驰而来。

　　好像是最亲昵的家人，互相吸引，却又在一定的距离上，忽然像皮球一般弹开，且排斥着顾言的靠近。

　　如同闹脾气的孩子，亲切矛盾又难以捉摸。

　　识海中的追逐，最终演变成了真实的感官，明显的冷热在身上交叠，灵力高速运转之间，细密的汗珠，也从额前沁出。

　　吸收本源之力的同时，自身的修为会有大幅度的提升，同样的，巨大的好处背后，也蕴含着极致的危险。

　　毕竟，有资格拿到和有能力拿到，原本就是两回事。

　　而这场追逐，也不是没有尽头，修士的识海，是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一旦力竭，失去灵力的支持，这抹原本亲切的本源，就会立刻变成入侵的异物。

　　自身排斥反应，会在一瞬间产生识海内的灵力乱流，导致修士，轻则重伤，重则死亡。

　　只是这样排斥的状况，放在沈容音的身上，就明显轻了很多，昭然没有吹嘘，道具的力量，确实足以改变剧情。

　　在顾言拿出道具，救下濒临死亡的沈容音那刻起，道具的力量仅仅用掉了一半，而另一半，一直隐匿在他的身体中。

　　长年累月的给他带来好处，这种好处，会一直持续到沈容音第二次直面死亡的时候，才彻底消散。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汗水很快就浸透了顾言的衣裳，识海中，两个追逐的光芒，也停了下来。

　　灵力透支后的倦意，也在一点一滴的侵蚀顾言的心神。

　　心率，血压，身体的各项指标，也在不正常的边缘，反复跳跃。

　　顾言单手撑着膝盖，面上大口大口的喘息，汗水如同不要钱似的，一点一点滑落。

　　“哈，哈，不行了。”

　　顾言明显的感觉到，脑子的嗡鸣和眼前的花白，比体测后第二天，更加强烈百倍的虚脱，正在一点点袭来。

　　喉间好像有一丝腥甜，鼻尖萦绕着凉意，每一次的呼吸，都会加重这种状况。

　　每抬腿走上一步，都显得格外吃力。

　　恍惚间，一道绿光，就如同夏日里，最清凉的水流，涌入顾言的四肢百骇。

　　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这样突兀出现在眼前。

　　一把扶住了顾言摇摇欲坠的身形。

　　“大大，我检测到，你的生命力异常，就立刻赶来了，你这是怎么了？”

　　顾言一抬眼，看到昭然的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反应几乎都是无意识的。

　　只见他伸手就摸上了昭然的脸庞，朝外拉了拉，光滑软嫩有弹性，的确不像自己的幻想。

　　只是可怜了昭然，还不等他反抗，这一上来，脸上就惨遭顾言的毒手。

　　连说话的声音都含糊不清了“哎呀，大大，你干什么，快放手，脸，脸都要变形了。”

　　闻言，顾言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放下了手，但整个人还是持续着懵逼的状态。

　　“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