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密室 ...
-
正如沈念预估的那样,等到两人赶回夏家,找到那间密室时,白习已是奄奄一息。
随着灯台的转动,密室的大门被缓缓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狭长的走道。
扑面而来的腥气中带着浓烈的铁锈味,四周的墙面地面边角细缝,全都是冒着冷气的冰晶。
而道路的尽头,是一间普通的房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是,那里透露着一抹嫣红。
而鲜血的味道,也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顾言来不及过多解释,几乎是下意识的冲过去,推开大门。
墙面地上,诡异的鲜红色符文,像是泼洒上去的红油漆,顾言都不敢想象,一个人的身体中,怎么会有这么多血液。
房间正中,伫立着一个冰棺,白习的整个身体半倚在上面,手腕处的伤痕还未结痂,大量的鲜血,正向外不停的冒出。
脸上的神色,近乎灰白,瞳孔也逐渐涣散,看起来如果没有这个冰棺,他连站着,都难做到。
看清来人,白习嘴角扯起一抹勉强的笑容。
“没想到,第一个来的人,会是你。”
说罢,身体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了,脚下一软,整个人沿着棺壁,滑了下去。
双眼紧闭,像是昏死过去。
顾言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由惊呼一声“师兄。”
行动比思维更加敏捷,趁着白习还未彻底摔倒前,将他扶起。
与此同时,房间内每一个诡异的符文,彼此之间好像有了连接,闪耀出黑红的光芒。
见状,沈容音二话没说,对着自己的衣袖大力撕扯出一块布条。
冲着伤口上方的大动脉绑了上去,手上的动作迅速,嘴里也不忘交代。
“有带止血药吗,必须先给他止血。”
像白习这样大面积的失血,如果不能及时止血,一定会造成休克。
布条绑住伤口,短时间内也无法愈合,只能先在伤口上方,进行压迫,减少失血量。
闻言,顾言也一点不敢马虎,急忙在储物袋中翻找,他记得临行前,扶桑师兄曾塞给了两人一大堆瓶瓶罐罐。
果然,不一会,便找出了一瓶上品的丹药,和一罐金疮药粉。
看着手中的瓶子,顾言心中的大石头,才稍微放下了一点。
“幸好没扔。”
修士们一般用不上人间的金疮药,所以这瓶顾言用来压箱底的伤药,几乎是从未见过天日。
今日能找出来,也是因为顾言没什么断舍离的习惯,自己的东西,即使不用,也不会轻易丢弃。
接过瓶子,沈容音忙将其中的上品丹药,塞入白习嘴中,顾言则是拿着那瓶金疮药粉,小心翼翼的抖落在狰狞的伤口上。
索性扶桑师兄炼制的上品丹药,都是入口即化,不然他们还要担心,白习无法将药咽下去。
当务之急,除了给他止血外,就是眼下这些诡异的符文了。
沈念说过,要救回一个人,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一命换一命的前提,也不只在□□上。
还有那个早已逝去多时的灵魂。
想到这,顾言立即起身,试图用各种方法,抹去那些符文。
但那些用鲜血凝铸的纹路,此刻却好像是从墙面地面,凭空生长出来一般。
无论是术法的攻击,还是长剑的划痕,都无法将它抹除。
而符文发出的光芒,反而逐渐强盛,好像一个旁观者,在肆意的嘲笑台上的无用功。
沈容音“这样下去不行。”
在这种与死神赛跑的时段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金贵无比,如果不能尽早找出破解的方法,那么此前的一切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即使白习的血被他们止住了,但也依旧救不回他的命。
深知这一点的顾言,此刻就像热锅上的蚂蚁,面对一个明明还有救的人,自己却没有一点办法,这种深深的无力感,令人无比煎熬。
顾言不断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冷静,要冷静,越在危急的情景下,越要放宽思维,想想还有什么方法。
沈念既然让自己来这里,就说明,自己有办法阻止。
而这些符文,最后的作用,无非是救活躺在冰棺之中的夏云清。
思此,顾言也不在攻击那些诡异的纹路,反倒是直接转身,拍开了棺盖。
棺木是由冰晶打造,通体发寒,极低的气温,便于保存遗体。
所以即使逝去多年,躺在棺木中的人,依旧还是当初那副,温暖和煦,一身书生气的翩翩少年。
甚至是其面色,都没有死人的灰白,反而面色红润,皮肤柔软,若非是早就知道,此人已没了生机,完全能错认为,夏云清只是在这里沉睡。
顾言不可能为了白习,而去毁坏死者的尸骨,但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络,还是可以的。
顾言看着躺在冰棺之中的夏云清,眼中闪过不忍。
最终还是闭上双眼,举起了长剑道一句“对不起。”
要救白习,就是变相的断了夏云清的生机,这种二选一的情况下,救谁都不好,但他又不得不做出选择。
如果是用别的方法,顾言一定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但若是用一命换一命,不行。
可就在长明即将落下的前一秒,原本昏死过去的白习,似有所感,睁开了眼睛。
一句本来微弱到根本听不见的话语,却让顾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白习“等等”
顾言诧异的回过头去,算算时间,药效才刚刚开始发挥一点作用。
其实以白习刚刚的失血量来看,只要他昏死过去,那么没有个三五天,就不可能醒来的,即使还有思维,也无法驱使身体行动。
就像一个脑部还在活跃,但身体无法动弹的植物人一样。
而现在他不仅醒来了,还能出言阻止长明落下,也变相的说明了,白习的毅力,不愧是青凝宗曾经的掌门继承人。
白习几乎用尽全力,才能支撑着自己,保持片刻的清醒,而他更清楚的是,这片刻的清醒,是传闻中,人之将死时的回光返照。
其实也不怪他为什么对要救夏云清的事,有着这么深的执念。
不间断的愧疚,总能放大心中的感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