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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故事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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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审视,是一种窥探,这个人,和他身后的修士不同。
如果说他身后的那几个人,是一群乌合之众,那喻凛,就是潜伏在他们中间的精锐。
白习心中有这种感觉,说出来的语气,便也没了之前的和善“你们,找谁。”
夏云清不在家,这里就只有他和苏眠,以苏眠的能力,这些人怕是看不出她的来路,只是看镇长如此信任他们的模样,万一他们就是冲俩人来到,那也是不妙。
依苏眠的性格,断断不可能和镇民动手,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白习好歹是自小开始修炼,混迹修仙界这么多年。
掌门后来又将他当做继承人培养,即使白习为人耿直,但看一个人的品行好坏,这点眼光,他还是有的。
一时间,在场的气氛莫名带上了点火花,只是镇长不愧是镇长,能坐到这个位子上的,又有几个不是人精。
跟何况在一众仙师的对比下,他白习又算得了什么,当即就开口道“仙师们是为了镇里的疫病而来,见这里没有病情,特意了解一下原因,我栖迟镇的镇民务必全力配合,去把夏夫人叫出来。”
这话说的就奇怪,这些修士若当真是来了解镇里的病况,那为何不去疫区,反而要来没有疫病的地方。
还直言要找苏眠,只是如今对方人多势众,又有镇长在旁撑腰,这情况也容不得白习反驳。
只能先行应下“稍等,我去,叫她。”
说罢,便住着拐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里挪动。
这样还有一个好处,未经主人家的同意,那些人暂时不会往里面闯。
彼时苏眠还在厨房里炖汤,柴火噼啪的响声,在空旷的壁炉中炸开。
锅里的的鸡汤,在长时间的熬煮下,逼出了鸡肉自带的油脂,零星几点金黄色漂浮在汤面,在一些虫草和枸杞的陪衬下,显得格外诱人。
由远及近的敲击声,穿进苏眠的耳中,使她不由自主地向外看去。
熄了火,推开厨房的大门,一股浓郁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苏眠“白公子,你怎么往这里来了?”
要知道平常这个时间,白习一般都是在前院练习走路,而且自从北山发生爆炸后,白习受到严重的波及。
他的面容,经脉乃至内脏都受到了冲击,也因此,虽然后期慢慢在修复,但他本人还是不喜欢明火。
所以哪怕是厨房这种地方,他平日里也是能绕过就绕过。
更不说什么不小心路过这里。
白习“苏姑娘,镇长,带了几名,修士,找你。”
闻言,苏眠不由蹙起了眉头。
镇长怎么会带着修士来找她呢?
苏眠“白公子,镇长他是怎么说的?”
为防自己理解有误,白习便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向苏眠复述了一遍。
中间没有半点添油加醋,镇长的意思,白习更是原封不动的转达。
白习“苏姑娘,我,感觉,他们,来者不善。”
这事,苏眠也同样有这样的预感。
可他们就在家门口等着,即使再怎么来者不善,今日,他们也绝对避不过去。
苏眠“这样吧,我们还是先去会会他们,现下先将他们打发走,等晚点,我还是传一封书信去给念姐姐,让他们回来看看。”
现在的情况已经和一开始不同了,有了不知名的散修加入,苏眠也拿不定主意了。
万事还是小心为上,把他们叫回来,大家之间彼此还能有个照应。
加上苏眠一开始就打算,要是这些人还不行,就去一封信给沈念,如今,也只不过是把这件事情提前罢了。
只不过那封家书传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沈念他们赶回栖迟镇的时候,全镇一千八百多人,已经几乎死伤殆尽。
后来经过了解,栖迟镇中的疫病,也不是什么突如其来的罕见怪病,而是心思险恶的魔修,投下的蛊虫。
他们找机会借机接近镇长,利用镇长的女儿,携带蛊虫,进入栖迟。
再将整个镇子当成一个瓮,镇民当成蛊虫的宿主。
当全镇的镇民全都死伤殆尽后,所有的蛊虫就进入了成熟期,到时候,他们会在镇中厮杀,到最后留下的,就是这一批的蛊王。
这种手段,本来用在修士的身上,最后得到的结果,会远远比用在普通人身上来的更好。
只不过修士往往有修为加身,警惕性也远胜常人,加上近年来,散修慢慢绝迹了,仙门中的修士,常年在门派中走动。
身上一旦有什么不妥,就很容易被门派的长老发现,所以这些手段用到最后,往往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很不划算。
但这一切,在不经意间,被苏眠无意破坏了,她在四周展开的结界,保护了栖迟镇中少部分百姓。
夏云清的医术高超,又间接的影响了进程。
也因此,两人成了对方眼里的眼中钉。
他们打不过苏眠,就千方百计的打探,最终发现夏云清此人,虽然没什么修仙的天赋,但作为一个豢养蛊虫的容器,却是恰如其分。
于是他们一边在镇中散布谣言,煽动人心,说是夏家的夫人是个妖怪,是她将疾病带入栖迟。
一边又冲着身处疫区的夏云清下手。
镇中这一片净土,也莫名成为了舆论抨击中,最有力的证据。
而面对对方的咄咄逼人,苏眠却无法拿出证据反驳。
一时间,流言四起,正中下怀,余下的镇民,本就生活在不知还有没有来日的惊恐中,一经谣言的煽动,哪还有半点理智。
在仙魔盛行的年代,火烧祭天,就是百姓们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和出路。
那日来到家中的队伍可以说是浩浩荡荡,全镇里但凡没得病的,又或者病症不算严重的,全都来了。
曾经一副副和善的面孔,此刻都显得格外狰狞。
各种辱骂声层出不穷,夏宅外的大门上被扔满了各种烂菜叶子,臭鸡蛋。
这些人是一点都不顾及,夏大夫还在疫区,为了他们的家人,日夜不休。
而那个时候的白习,本身就修为尽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眠被他们一步步逼入绝境。
可那个善良的姑娘,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依旧不愿伤人,还将他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后才离开。
五天四夜,白习不知道在栖迟镇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自己被沈念他们找到,又重新回到这里时,曾经的家园,已经是满目疮痍。
夏家的小院中,白习曾经无数次练习走路的地方,此刻正停着一副巨大的冰棺。
不同于半个月前见到的样子,夏云清此刻正安静的躺在里面,面色苍白,没了从前的阳光和煦。
而苏眠正呆呆的瘫坐一边,脸上的泪痕已然干涸,整个瞳孔,都是涣散的。
白习“苏姑娘”
白习本想上前,却被沈念拦住了“白公子,让眠眠,一个人呆一会儿吧”
那一刻,是白习人生中第一次感到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修为尽失。
为什么遇到了事情,却帮不上一点忙。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本能相伴到老,互相扶持的美满家庭,在那一刻,分崩离析。
所以后来苏眠想要将整个栖迟镇,变幻成一个幻境,让所有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让自己永远沉迷在一切还没有发生之前,白习也没有阻止。
虽然这是逃避,但那一刻,他明白了,有些人选择沉迷虚幻,是因为清醒地活着,才更加难以接受。
只可惜,命运总是不会放过苦命人,栖迟镇中的幻境就这样大概又持续了十多年。
时间如流水一般,久到连白习都以为,那一年的灾祸,只是一场梦境。
戊戌年的花灯节,有一批仙门的修士来访。
终是打破了这长久的平静。
故事讲到这,俩人也差不多听懂了。
顾言“所以说,从那之后,栖迟镇的幻境就只能循环往复了,是吗?”
正如他的猜想一般。
白习“幻境受损,她的精神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自始至终她依旧不愿意相信,云清已经死了。”
沈容音“可师兄你从一开始并不反对夏夫人沉迷幻象,为何如今又写信回青凝?”
沈容音不懂,为什么白习在前几十年,都未曾对夏夫人的做法不满,现如今却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白习“因为,有一个人,快要出关了。”
自东岭之后,四大封印之地,就只余一个西池。
白习当年受到这么大的波及,除了学艺不精,也很大的原因在他靠近爆炸的中心位置。
所以理所当然,池映长老,也没落得个好结果,自回归云宗后,便开始了长达八十多年的闭关。
如今出关,苏眠要是还继续沉浸在往日的伤痛中,难免不会成为她出关后,第一个用来开刃的倒霉蛋。
而沈念他们还要为了族人东奔西走,根本没办法一直抽出时间,光顾这里。
沈容音“所以,白习师兄费尽心思找我们来,究竟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