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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南 ...


  •   南梧重新打开箱子,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拿起那只刻了字的红木牌,左边竟然刻着“南梧”两个字,痕迹十分清晰,应该是这两天才刻的。

      右边的两个字不认识,瞧着不是中文,他拿起手机拍照翻译,却什么也没识别出来。

      南梧摩挲着那两个陌生的字,直觉这是墨显的名字。

      木牌下方的红绳系了个香囊,和墨显今天下午拿的那个一摸一样,打开一瞧,是撮头发。

      这应该是姻缘牌吧。

      南梧虽然没见过这东西,但猜也能猜到。

      墨显肯定是暗恋自己很久了,不仅逢人就说是他老公,还在院子里种梧桐树,现在又把两人名字刻在一张姻缘牌上。

      想到核桃林里那个火急火燎的吻,南梧顿时涨红了脸。

      好有手段一男的。

      把箱子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不就是等着他发现,然后看到这张姻缘牌?

      算了算了,看在他这么喜欢自己的份上,就给他点希望吧。

      南梧翻箱倒柜,找到把指甲剪,刚要往头发上比划,又觉得自己这样太主动了,长此以往,岂不是要被墨显拿捏?

      他想了想,放下指甲剪,忍痛拔了根头发塞进香囊,和原本那撮混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南梧把姻缘牌放到床头,哼着歌去洗澡。

      大概是白天心情不错的缘故,南梧躺在床上,很快就沉睡过去,意识仿佛陷入漩涡,随着涡流无目的飘荡,直到眼前乍然出现一片翠绿,面上裹着粗布的男人站在对面,眸中含情,语气隐带急切:“旁人虽说我克父克母,但镇上桥洞下的瞎子给我算过,说我旺夫郎。”

      南梧看着他,竟然有些心疼,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还未触碰到,眼前景象便再次变幻,晃荡的画舫上,眼神晦涩的男人紧紧盯着他:“我的愿望,是希望阿梧生生世世和我在一起。”

      “墨显……”

      南梧只觉这两个字分量极重,脱口而出时心脏像被剜了一道口子,疼到浑身颤栗也要咬着牙说出那个名字:“墨显。”

      泪水逐渐模糊视线,直到红色占据整个世界,花轿摇摇晃晃,落在小院。

      穿着喜袍的男人挑起盖头,眼中只有自己的倒影。灰扑扑的小屋点缀着红绸,变得喜气洋洋。

      “以后南梧的‘梧’就是这棵梧桐树的‘梧’,我会好好养着它。”

      南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一棵高大的梧桐树,飘荡的雨丝中,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树底,弯腰捡起落叶,用棉线重新系回梢头。

      “墨显……墨大哥……”

      南梧声音涩然,一身红嫁衣坐在床沿,泪水晕湿脸上的胭脂。

      一眨眼,昏暗的油灯下,满脸痛楚的男人握着他一条腿:“阿梧,我好怕你哪天就把我忘了。”

      南梧嗓子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禁怨恨自己,明明说了不会忘记,怎么还是忘了?那是他的男人,他的丈夫,要相伴余生的人,怎么就忘了呢?

      南梧想要扑进墨显怀里,却直接穿透他的身体,来到一处陌生的庭院。

      身穿黑色衣袍的男人单膝跪在躺椅侧方,目光落在空荡荡的白袍上。旁边的桌子摆了只陶罐,里面插着梧桐枝。

      南梧几乎是瞬间便猜到这里是庾江府,他到这里的第十日,便在墨显面前消失。

      “阿梧。”

      “我的阿梧。”

      他看着墨显把那件衣服拥入怀中,轻声唤自己的名字,眸色猩红,状若疯魔,不顾众人劝阻要回永康村找夫郎。

      可没有人记得他有一个叫南梧的夫郎,甚至连南梧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边境正在打仗,两军对垒,战火连天,回去做什么?

      可墨显不肯放弃,水路被封就骑马,日夜兼程往回赶,走遍一起去过的每个地方寻人,可没有人记得南梧,就连姻缘牌上也只剩下一个人的名字。

      看着陶罐里依旧没能生根的梧桐枝,他满心惶恐,生怕自己有一天也忘掉南梧,便用烙铁把南梧的名字印在身上。

      烧红的烙铁贴着肌肤,留下大片烫伤。

      “不要,墨大哥,你别这样。”

      南梧早已泪流满面,冲上前去抢,手却从男人身体中穿过去,只能看着他自虐般的行为。

      “墨显,我会心疼的,我会心疼的,都是我不好,求求你不要这样,我不该忘记你。”

      南梧一遍遍抚过他憔悴的脸颊,想要紧紧抱住他,让他别害怕,却只能徒劳地看着手一次次穿过他的身体,看着他行尸走肉般游荡在战火纷飞的边疆。

      直到某天,墨显突然晕厥,和一个叫世界意识的光团做了交换。

      万千小世界共同组成源世界,小世界独立运行,各行其是。墨显所在那方世界本该在战乱中凋亡,变为碎片催生出新的世界,偏偏因为运行不稳将另一个世界的南梧吸入其中,等世界意识发现时,本该凋亡的世界早已有了新的运行轨迹。

      祂本以为直接将南梧的记忆抹去送回原本世界就能把一切推回原位,却因为墨显这个无法更正的变数将规则彻底打乱,只好顺水推舟与他做交易:墨显帮忙平定战乱,事成后祂把人送到南梧所在的世界。

      墨显醒来后便回到庾江府入伍,辗转各地征战。

      周身画面剧变,到处都是战鼓厮杀声,脚下的土壤被染成黑红色,一具具尸体被利刃砍倒,再也没能起来。

      南梧环顾四周,根本找不到墨显的身影,踩着战火漫无目的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终于发现骑在战马上的墨显,他双目赤红,神情阴鸷,手中握着一把长刀,铁甲上沾满了鲜血,宛若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南梧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墨显,暴戾,狠辣,也让人心疼。

      十几支长矛对准他,试图把他挑下马刺死,每一次都是万分惊险地避开,却不甚被一只流箭射穿肩膀跌下马。

      “墨显!”

      南梧想挡住那些攻击,可刀剑却穿透身躯,落在长刀上蹦出火星。

      墨显挡住攻击,一脚踹开冲上来的敌人,血也顺着伤口留下,染红了铠甲。

      回到军营后不过草草包扎,第二日又带伤上阵。

      南梧宛若幽灵般陪在他身边,看着他领兵作战,攻下一座又一座城池,也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受伤,死里逃生。

      夜里辗转难眠,就抱着自己留下的那些东西聊以慰藉。

      南梧那时候才知道,墨显连自己无聊时用废纸折的千纸鹤都一直留着。

      待战火平息之时,他拒绝了冯又樰给的爵位,重新回到永康村。

      画面停滞在这里,然后裂成细小的碎片流窜,只剩下刺眼的白光。

      南梧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窗帘布的遮光效果很好,卧室里伸手不见五指,看不到一丝亮光。

      冷静下来后,他感受到身旁有一道熟悉的气息。

      “墨显?”

      脑袋上落下一只宽厚的手掌:“是我。”

      仅仅两个字,便让南梧泣不成声,他伸手紧紧搂住墨显,去摸他右腹那块凹凸不平的疤痕:“墨大哥,你疼不疼啊?”

      仅一句话,墨显就知道他全记起来了。

      “别哭,我不疼。”

      粗糙的指腹刚抹去脸上的湿痕,泪水便重新覆上去,顺着指尖滚落到小臂,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灼痛肌肤。

      墨显捧着他的脸,细细吻去那些咸湿:“不哭。”

      南梧收紧胳膊,又摸到一处比手掌还要长的疤,泪水顿时更汹涌了,声音里满是哭腔:“你这个骗子,怎么会不疼?那么长的刀砍下去,流了好多血,怎么止都止不住……”

      墨显把人抱进怀里,拂过他清瘦的背脊:“已经过去了,只要在阿梧身边,受再多伤都值得。”

      世界意识抹去所有人的记忆,偏偏对墨显无效,只有他一个人守着那段回忆,毫无方向地寻找,看着属于两个人的足迹变成一个人却毫无办法。

      墨显又不是会找人倾诉的性格,重重心事压在心头,他该有多无助?

      那个破世界意识,明明就是它玩忽职守,害得自己穿越,又害他和墨显分离,做了这么多坏事,还有脸讨价还价,让墨显帮它收拾烂摊子。

      万一……万一墨显那时候没挺过来呢?

      南梧探身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洒下来,照亮大片空间。他卷起男人的衣摆,记忆中块垒分明的小腹上多了道丑陋烫疤,偏偏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他眼睛哭到酸涩红肿,只要想到墨显受的那些罪,就没办法释怀。

      南梧仔细抚摸那隆起的疤痕,一笔一划都像狠狠刻在心口般,刺得人连呼吸都带起阵阵疼痛。

      墨显抵着他的额头,按住摸来摸去的手:“再摸明天要起不来床了。”

      南梧想打他一下,又舍不得,撅着嘴控诉:“这么煽情的时候你怎么能满脑子都是瑟瑟的事?”

      墨显在他唇瓣上啄了一口:“这不是怕你伤心过度?”

      南梧一时又气又难过,紧紧抱住面前的男人,语气强硬:“墨显,你以后都不许受伤!”

      墨显拭去他眼睫上挂的泪珠:“我答应阿梧,以后都不会受伤,阿梧也得答应我,要好好吃饭睡觉,不许再瘦下去。”

      “还不是因为你不在。”

      南梧抬起泛红的眼皮,语气埋怨:“没有你伺候,饭不好吃,床睡着也不舒服。”

      墨显摸着手底下清瘦的脊骨,心里也不好受,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意外,高悬于九天的星辰绝对不会坠落在掌心。

      所以存着私心想把小少爷养得更娇贵,事事依着他,让他放松警惕,沉溺于温柔窝里不愿离开。

      可之后的事脱离了掌控,小夫郎还是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他再怎么努力,也用了足足五年才完成与世界意识的交易,分开的这段时间,让阿梧受苦了。

      “都怪我不好。”

      南梧吸了吸鼻子,眼睛被粘湿的长睫糊着,下巴尖还挂着颗泪珠,欲坠不坠的,这么可怜兮兮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倒是挺不客气:“你把衣服脱了,我要检查。”

      墨显怕又惹哭他,一时没有动作,下一秒就被落下来的泪滴砸了个措手不及。

      他连忙甩掉衣服,赤裸站在南梧面前。

      男人健壮身躯上满是新旧叠加的伤疤,有的甚至还未痊愈,十分骇人。

      南梧却一点不怕,他跪在床边,吻过男人的眉梢,脸颊,用唇瓣摩挲他面上每一道疤痕,又辗转到肩膀的箭孔,最后落在镌刻了自己姓名的右腹。

      墨显可是进了皇宫还能全身而退的鬼面人,要不是为了保护自己,怎么可能会受伤?

      哪怕身处乱世,他也有一百种保全自身的方法,但是因为放不下自己,才甘愿用命去赌见面的机会。

      从头到尾,这个男人身上每一道疤,都是因为他。

      南梧把脸贴在他胸膛,哑声呢喃:“墨大哥……”

      墨显吻他发顶,抱着人去卫生间擦脸。

      南梧看到镜子里哭成悲伤蛙的人,狠狠闭眼:“都怪你,害我哭成丑八怪了。”

      “不丑,我很喜欢。”

      “敢不喜欢我就让人把你抓了关进别墅里,逼着你喜欢?”

      墨显失笑:“行,到时候南少可得经常来看我。”

      “你是我男人,我不看你还能看谁?”

      南梧软声嘀咕完,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困到眼睛都睁不开,也不敢闭眼,紧紧抱住墨显不松手,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墨显把人抱回床上,吻他轻颤的眼睫,柔声安抚:“乖,睡吧。”

      南梧视线涣散,已经无法聚焦了,却还是强撑着把手指挤进墨显的指缝,小声嘟囔:“我不敢睡。”

      墨显咬他的脸颊,在桃花痣旁留下淡淡的牙印:“疼吗?”

      南梧眯着眼点头,轻轻蹭脑袋底下枕着的胸口。

      “不是梦,阿梧,我是真实存在的,明早醒来我就在你身旁。”

      南梧缩在他怀里,终于抵抗不住睡过去,泪痕交错的脸颊泛着红,眉心还皱成一团,瞧着可怜巴巴的。

      墨显把少年的头发挽到耳后,轻拍着哼歌,等人眉心的愁绪散开,才关掉床头灯。

      度假村的生态好,清晨天刚亮,便有小鸟叽叽喳喳落在树上,好奇的绿豆眼盯着紧闭的窗帘,猜测里面的两脚兽在做什么。

      南梧醒来时眼睛很沉很肿,有些睁不开,却还是下意识往身旁摸去,哑声叫人:“墨大哥……”

      “我在。”

      墨显俯身吻了吻他的眉心,拂去脸上碎发。

      南梧头一次睡醒时感到安心,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比中了几亿大奖还令人欢喜。

      他拱了两下,翻身把脸埋进墨显胸膛,挡住那灼灼的视线:“不许看我,昨晚哭那么久,都肿成猪头了,有什么好看的?”

      墨显揉揉他的脑袋:“很可爱。”

      南梧又眯了会儿才抬起头,直接趴到墨显身上,两只手捧着他的脑袋左看右看。

      五官没变,头发剃了,短到可以窥见青色的头皮,比起长发更适合他。身上多了股从战场厮杀出来的戾气,比以前更凶了,但南梧知道他对自己很温柔,恨不得含在嘴里。

      他们如今差了十岁,比他年龄的一半还要多,与五年前相比,墨显憔悴不少,眼角有了细纹,手上也重新磨出粗茧。

      南梧亲了亲他眉骨上的疤,又吻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最后把脑袋埋到男人颈窝,紧紧抱住。

      “墨大哥,我以前说讨厌你都是言不由衷,我喜欢你喜欢的要死,一天都不想和你分开。”

      少年人坦诚热枕的爱意打的墨显措手不及,南梧骨子里是羞怯的,对待感情更是小心翼翼,会用小鹿般的眼睛笑着看他,也会黏着他撒泼打滚,却很少直接说出口,墨显一度以为这些话在他死前才能听到。

      如今小夫郎突然开诚布公坦白心意,肯定是吓着了。

      “我都知道。”墨显揉了揉他躲在发丝里的耳朵,再一次强调:“阿梧,我们以后都不会分开。”

      得到再三保证,南梧终于放心,懒洋洋赖在床上,管家来敲门才爬起来,直接往墨显身上裹了条夏凉被,就指挥他背自己出去。

      想到管家的年纪,墨显顿了下:“会不会吓到他?”

      “你放心,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早被我锻炼出来了。”

      南梧这么说,墨显便直接背着人走到门口,门把手压下的那刻,管家脸上的笑意碎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并不像南梧所说的承受能力很强。

      管家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把门合上重新打开,依旧是同样的画面:表情冷硬的男人头顶,趴着双眼红肿的小少爷。

      莫不是撞邪了?

      “佟叔。”南梧探出脑袋:“去买几套他可以穿的衣服送上来,不确定尺寸的话就往大的买。”反正墨显长得又高又壮,绝对撑得起来。

      管家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想起来问:“少少……少爷,你们、你们?他……他怎么在这儿?”

      “他呀。”

      南梧捏着墨显的下巴抬起来,轻飘飘说出令老年人抓狂的话:“我男人。”

      管家差点嘎嘣一下死过去,脑子里只有三个字:我男人。

      他年纪大了,可能有点跟不上时代,得去问下豆包,什么叫我男人啊?

      送走管家,墨显背着南梧重新回到卧室,故意问:“不是说要先当地下情人,之后才能转正吗?”

      南梧一愣,想起这茬后气急败坏勒他脖子:“你要是想当地下情人也不是不行!”

      “那我还是更适应南少老公这个角色。”

      墨显把人背进卫生间洗漱。

      南梧坐在马桶盖上刷牙,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淋浴器下冲澡的男人,怎么瞧怎么满意。

      看着看着,就刺激到忍了许久不曾发泄的男人。

      南梧吓了一跳,瞬间收回视线,匆匆漱完口便火烧屁股般逃离浴室。

      惹不起惹不起,墨显现在跟饿久的狼没什么区别,感觉随时会把自己扑倒吞到肚子里去。

      他把空调调低两度,等身上的热度稍降,便从带来的衣服里翻出套oversize的休闲服,尺寸可能不太合适,但将就穿一会儿还是可以的。

      至于内裤……南梧比划两下,立马垮起小脸,残留的直男尊严作祟,他表情狰狞地收起自己的小裤裤,决定让墨显挂空挡。

      等墨显围着浴巾出来时,就看见赤着脚的少年趴在床上玩平板,真丝睡袍被蹭到大腿上,堪堪遮住屁股,雪白肌肤上点缀的几片粉衬得人愈发纯净,宛若雪山圣莲。

      他顺手扯过被子,遮住那双撩动心弦的细腿,才换上准备好的衣服:“该去吃饭了。”

      南梧扔掉平板,起身看到墨显后,差点栽下床,他受惊般用手捂住眼睛,从指缝空隙间偷偷打量。

      能装两个他的衣服几乎被墨显撑爆,领口处的扣子系都系不住,裤子也紧紧绷在腿上,可以清晰看到肌肉的轮廓。

      这也太色了!

      “你怎么穿衣服的?!”

      南梧直接把被子蒙到男人头上,当机立断:“不许出去,我让管家把饭送上来。”

      墨显挑眉,取下被子只看见卧室门被磕上,笑了下便转身去收拾阳台的小餐桌。

      南梧刚下楼,就被两道视线锁定,他顿了下,随即清清嗓子,从容不迫走过去:“佟叔,我在上面吃,墨显饭量大,你让他们多盛点饭。还有,让司机准备一下,我吃完饭要出门。”

      沈度看他没打算提和墨显的事,连忙拦住他:“少爷,等一等,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南梧皱眉思索:“差不多。”

      虽然在大殷朝已经拜过堂,但那里的婚书在这儿又不算数,他们一没领证二没举行婚礼,墨显确实只能算他男朋友。

      管家还没从噩耗中回过神,就听南梧接着道:“不过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

      “啊?”

      管家和沈度纷纷大张着嘴巴,比得知明天是世界末日还要震惊。

      南梧说完不顾他人死活的话,就蹦蹦跳跳上楼,瞧着心情颇好。

      有墨显在身边监督,南梧吃饭也不用人催,把他夹到碗里的菜全吃了。墨显控制着量,没让他吃撑,不然又嚷嚷着难受。

      吃过午饭,衣服也送到了,管家办事仔细,配套衣物和饰品一应准备俱全。

      南梧挑了那套纯黑色偏运动风的衣服让墨显去换。

      墨显个子高,身材比例优越,以前只穿粗布麻衣就勾人的很,换上更适合他的现代装扮,比宣传海报上的模特还要亮眼。

      南梧换了套同款式的白色衣服,往那一站别人就知道是情侣,更别提俩人之间黏糊糊不容他人插入的气氛。

      管家一看那腻歪劲儿,就知道小少爷不是图新鲜,是真的看上那个叫墨显的男人了。

      他到现在也没想好怎么和两位董事长交代,看到南梧下来,先问了他的打算。

      “我已经告诉他们了。”就在刚才墨显洗澡的时候,还说了要举办婚礼的事。

      正好管家和沈度的手机都响了起来,南梧摊手:“喏,这不是来问了?”

      趁两人接电话,他直接拉着墨显跑了。

      南序和吴勉昨日才知道南梧对一个陌生男人感兴趣,也没当回事,只要他肯好好吃饭睡觉就行,结果今天就得知他交了个男朋友。

      乍一看到微信,两人第一反应都是恶作剧,哪怕他说要结婚都没信,直到南梧说没办法接手公司,要把名下的股份的全都还给他们,两人才着急忙慌打电话确认。

      毕竟南梧再怎么都不会拿钱开玩笑。

      南梧坐上车,与墨显十指紧扣,另一只手抱着钱匣子。

      “我刚才把我们俩的事和家里说了。”

      墨显指腹来回滑过少年细腻的手背:“他们……怎么说?”

      穿越来的两天,他也了解到这里只有男女,并无哥儿,而同性虽然可以婚配,但因为传统观念和不能孕育孩子,在很多长辈那里都无法得到支持。

      他不会和南梧分开,也不想他因为自己与血脉亲人生出嫌隙,墨显希望南梧身边永远有依靠。

      南梧察觉他紧绷的情绪,直接按下按钮,挡板刚升上去,就探过身在他嘴上“吧唧”亲了一口:“我只是通知,又不是征求他们的意见,而且我也说了,会把股份还回去,已经很通情达理了。”

      说罢抬手拍了拍钱匣子,语气是一贯的骄纵:“就算他们生气要停我的卡,我还有这一箱金银财宝,不愁没钱花。”

      怪不得出门还随身带着,墨显勾唇,和他蹭蹭鼻尖:“不止这些,临走前表舅给了几箱金子,全埋在小院里,还没来得及与你说。”

      “真哒!”

      “自然是真的,届时还要南少养着我。”

      南梧愈发得意,抬手勾住墨显肩膀:“跟着我,你就吃香喝辣吧。”

      南梧花起钱来大手大脚,想着今日过后可能会被限制消费,不能大肆挥霍,更是没有节制,就差把商场搬空了,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我走之前求干爹帮忙照看你,没想到他失忆也记得这些事。”在昨日梦境中,南梧看到郎中一直陪着墨显,在军中做军医,墨显中箭后也多亏他在,才能转危为安。

      “岳父帮了我许多,也帮了营中将士许多,天下人皆说他是神医在世。”

      南梧听了眉开眼笑:“那可是我干爹,厉害着呢。”

      那副与有荣焉的小模样不像在说爹,反而像长辈谈及族中颇有建树的晚辈,墨显有些好笑,没忍住刮了下他的鼻梁。

      车刚停稳,南梧就开门冲进医馆,趴到柜台上,笑的眉眼弯弯:“哟,干爹!你返老还童啦?”

      他看着两模两样的郎中,胡子和脸上的皱纹全消失了,一夜未见,不知去哪做的挑染,倒是怪潮流的。

      郎中一惊,方才南梧和墨显一起进门他便有所猜测,不过并不确定,听了这声干爹一张圆脸笑得挤在一起,忙从柜台后面出来,两只手都快比划出残影了。

      “我身体好着呢,不信你给我把脉。”

      郎中一号脉,转身就去翻人参和大灵芝,必须给南梧好好补补,身体都亏空成什么样了,小脸没半点血色。

      “等会儿再去,先看我买的礼物。”

      南梧已经开始拆了,衣服摆满柜台,跟地摊似的,一个一个给郎中介绍。

      墨显跟在他身后,把摊开的衣服叠好重新装进袋子。

      郎中呵呵笑着,满面红光。

      在医馆吃完饭,天色已然黯淡,这里距别墅不远,南梧被灌了两杯参茶,觉得浑身都是劲儿,直接步行走回去。

      度假村游客不少,此时正是人多的时候,街边满是叫卖的摊贩,南梧一时觉得自己又回了桃花镇。

      刚踱步至别墅,就看到沈度在门口徘徊,神色焦急。

      “你在这儿做什么?”

      沈度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看到往日里高傲不可一世的小少爷突然小鸟依人,还是不大习惯。

      “两位董事长刚才到了,我给你打电话关机,只能在这里等着。”

      南梧听完没多大反应,只略一颔首:“我知道了。”

      他拉着墨显进门,就看见满脸愁绪的南序和吴勉。

      “姥姥,爷爷。”

      “南南,你……”吴勉话说到一半,看见旁边高出许多的墨显,脸色顿时变的难看。

      不怪他以貌取人,这个男人比孙子年长许多,又面露凶相,满身暴戾之气,瞧着就不像好人。

      吴勉原以为他是被勾引了,现在一看应该是受了威胁才对。

      “南南,你以前不是说过男人和女人都不喜欢,怎么出来才两天就突然喜欢上男人了?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和爷爷说,爷爷来处理。”

      南梧站在门口,等墨显给他换好鞋才往里走:“不是突然,也没有难处,我就是喜欢他,还要和他结婚。”

      吴勉一噎,顿时哑口无言,半晌才找回声音:“结婚?!你才十八,领证都要等四年后!结什么婚?!”

      他说完话锋一转,从商场中磨砺出来的锐利双目落到一旁:“你实话和爷爷说,是不是被威胁了?要是有人敢对你做什么,我就让他不得好死。”

      “……”

      南梧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直接拉着墨显坐下,歪斜着肩膀倚在他身上:“还不得好死,这可是法治社会,你还要找杀手暗杀他啊?”

      墨显听到“杀手”二字,悄悄捏了捏他的手,表示自己早就从良了。

      下一秒,手指便被更大的力道捏回来,那股傲娇劲儿顺着指尖传遍四肢百骸,墨显唇角不自觉上扬。

      吴勉被孙子拆台,脸上挂不住,又不想南梧觉得自己给他摆脸子,差点憋出内伤,只好瞪着唇角含笑的墨显。

      墨显在他要吃人的目光下缓缓起身,弯腰作揖,尽量收敛起通身气势,做出恭谨的模样:“南董事长,吴董事长,在下姓墨名显,日后一定对阿梧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绝对不会生出旁的心思。”

      吴勉一听他说话就烦,看着他不伦不类的礼仪更烦,当即冷笑出声:“呵!你就是给我跪下我也不同意。”

      “不行!”墨显还未说话,南梧先跳起来,坚决反对:“他除了跪爹娘以外就只能跪我!这是底线。”

      吴勉:“……”搞笑,谁乐意让他跪一样。

      南序:“……”还好没谈个恋爱就把脾气丢了,应该不会吃亏。

      一直沉默的南序开口:“南南啊,你要跟谁在一起姥姥不反对,但结婚怎么都得等你上完大学。再说了,你们结婚和管理公司又没有冲突,你总不不能扔下公司不管,让我们两个老东西一直不退休吧?股份我们既然给了你,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吴勉看不分明的她看得清清楚楚,这两人之间那氛围根本不像只认识两天,倒像网恋奔现。

      南南在医院昏迷时嘴里总喊着“墨”字,当时以为是说胡话,现在看来喊的就是这个墨显。既然如此,她也不做棒打鸳鸯的恶人,总不能真把南南逼到别人家里去。

      而且,比起昨日,南梧气色好了不止一点,精气神又回来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墨显好好陪着他养身体,以后的事还不知道会怎么发展。

      南梧视线在这俩人脸上巡睃一圈,便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合着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是断定他和墨显长久不了。

      多说无益,他只表明自己的态度:“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的,反正我们四年后肯定会去领证!”

      南梧说完直接往二楼跑,墨显对着南序和吴勉点点头,便迅速追上去,等人没影了还能听见声音。

      “慢点,摔倒了怎么办?”

      “我摔倒了你也摔,是真夫夫就我甘你苦!”

      南序、吴勉:“……”

      南梧逛了一天,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就直打哈欠。

      在嗡嗡嗡的声响中,他转身把脸埋进墨显怀里:“困~”

      “好了。”

      墨显把人放到被子里,收个吹风机的时间,人已经睡熟了。

      他把空调温度调高,下楼去到客厅。

      南序明天还有工作,不久前离开了,只剩吴勉还在底下坐着,看到墨显下来把手里的杯子重重一放:“南南睡着了。”

      “是。”

      吴勉听了倒是挺意外,不过语气依旧不好:“说吧,你接近我孙子想要什么?”

      墨显也没绕弯子:“自然是想要人,我与阿梧情投意合,想要厮守余生。”

      吴勉听他说话就脑袋疼,不耐烦地摆摆手:“如果他不是吴家和南家的继承人,你还会这么坚持?”

      “凡事没有如果,但阿梧不管是什么身份,我都会与他在一起。”

      听见他一口一个阿梧,吴勉瞬间破防:“阿梧是你叫的?你得叫小少爷!”

      “阿梧同意的。”

      吴勉心梗,他觉得自己天真无邪的小孙子一定是被眼前的人给迷惑了。墨显虽然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但身材和长相比那些破坏别人家庭的小白脸强很多。

      说来说去,都是他多嘴,早知道就不提议让南南来这里散心了。

      *

      南梧这两日除了吃就是睡,一副要把这些天欠的全补回来的样子,惫懒非常。还给墨显报了网课,买田字格,让他认字。

      一朝穿越,两人倒是完全反了过来,需要上学的反而成了墨显。

      墨显把切好的水果放在阳台餐桌上,看了眼不停运作的空调,觉得这里确实要比大殷朝方便,外面是烈日当空,屋里却十分凉爽。

      南梧叉了块西瓜放进嘴里,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这里可是二楼,你之前是怎么进来的。”

      墨显身体一僵,随即避重就轻道:“从阳台爬进来的,我不放心,总怕你离开视线后又会消失。”

      这话一听就经过美化,南梧没有信他冠冕堂皇的说法,跑进房间翻出平板调监控。

      别墅外的几个摄像头都没拍到什么,只有阳台上的监控尽职尽责记录了全程。

      一个形如鬼魅的身影躲开巡逻的保镖,几次跳跃轻松攀上阳台,在黑暗中径直走向床边,然后俯身对着睡梦中的少年吻了又吻,一只纤细的手从被子底下抽出来推拒压在身上的胸膛,却被男人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按回枕边。

      墨显站在他身后垂眸,看着屏幕里的画面若有所思。

      南梧脸都看红了,“啪”地扣下平板,回身点着他的胸口质问:“好你个色狼,说话只说一半?”

      墨显收回视线,去捉南梧的手,开口便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语气:“情之所至。”

      “墨大哥,趁人之危,你是变态吗?”

      墨显轻笑,深邃的眼眸里只有少年傲然的脸庞,他把人逼到沙发角落,强壮的身影几乎可以把纤细的少年完全遮挡住。

      “是阿梧一个人的变态。”

      南梧眼珠子一转,用脚尖勾住他衣摆,眸中仿若凝着一汪春水,声音甜腻到像裹了蜜糖:“那就让我看看到底有多变态。”

      墨显眼神瞬间有了变化,凶狠的模样让南梧生出惧意,身体不住颤栗,害怕的同时又忍不住作死,故意在男人神经末梢上蹦跶:“墨大哥,你好凶啊,会不会弄死我?”

      这句话像火星子掉进干柴,瞬间形成燎原之势,南梧被猛地攥住脚腕,扯到男人身下。

      墨显捉住他乱挥的手,轻轻咬住指尖磨了磨,呼吸沉重滚烫:“阿梧……”

      南梧原本只想逗逗他,但是看他这副样子,也生出几分心疼,仰头吻他下巴:“墨大哥,我想你了。”

      墨显眼神一暗,把人按进怀里,几乎揉进骨血,亲到气喘吁吁才放开:“今天不行,什么都没准备。”

      南梧眼前一阵晕眩,闻言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点进软件下单时手都在抖。

      等待外卖送过来的短短二十分钟里,两人又吻在一起,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南梧才清清嗓子:“放外面,我过会儿取。”

      保镖把东西放下,特意问了句:“小少爷身体不舒服吗?”

      南梧捂住凑上来的嘴巴,偏头朝外喊:“我没事,看电视剧看的眼睛疼,买了眼药水。”

      墨显听见人离开,才去拿门口放的纸袋。

      南梧见他拆盒子,笑嘻嘻趴在一边捣乱:“你知道怎么用吗?”

      墨显挑眉,“会不会用,等会儿就知道了。”

      事实证明,墨显的网课没有白上,使用说明一清二楚。

      结束时,南梧连抬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清理完身体都没顾上骂人,直接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气不过的南梧直接把墨显带到小院,放黄金万两顶人。

      南梧躺在摇椅上,看着他故作滑稽的模样,被逗得哈哈大笑。

      这些天有郎中帮忙调理,墨显在一旁监督,南梧气色好了不少,虽然肉还没养回来,但也不像之前那般风一吹就会倒。

      南序和吴勉听说后去了趟医馆,腰疼腿疼的老毛病也被他治好了。

      几次接触后,两人和墨显之间的氛围不像第一次见面时剑拔弩张,甚至墨显还被拉进了饲养□□流心得,每天就南梧的一日三餐进行三堂会审。

      南梧某日心血来潮检查他手机时,才发现还有这么一个群,看到群里自己的各种干饭照片,羞愤难当,勒令所有人即日起退出群聊。

      除了群聊外,还在手机里发现大量偷拍的照片和视频,有他和黄金万两踢球输了耍赖的,有和二黑吵架的,还有他睡着后稀里糊涂说梦话的……

      “这都什么呀!”

      南梧抬手就要删掉,被墨显握住手腕,吻到气喘吁吁。

      “宝宝,不删。”

      “你……唔唔唔!”

      南梧每次要说话,都被墨显堵住嘴,气得南梧把他赶到阳台,不让他吹空调。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冬季,这半年里,南梧一直在澜市生活,他上了澜市的大学,学的金融管理,而墨显在学校旁边开了家店,方便他吃饭。

      一放寒假,南梧便迫不及待拉着墨显回度假村,他在度假村不远处租了块草场让家里的小动物可以自由撒欢,半个月就从学校回来一趟。

      二黑被养的毛发愈发黑亮,经常和两只越长越狰狞的墨墨狼狈为奸,大黄和黄金万两有南梧亲自设计的粉色牛棚,最喜欢照镜子。咪咪依旧和以前一样,天天在外面流浪,只有南梧和墨显来草场才会回来住。

      澜市接连下了两天两夜的大雪,外面白茫茫一片,墨显亲手做了滑雪车,南梧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全副武装坐在上面,由二黑它们排队拉着在草场里溜圈儿。

      一个来回下来,南梧脸颊冻得通红,墨显还没过去,他已经从滑雪车上下来了,踏着埋没靴面的积雪跑过来。

      墨显纯黑的眸子定定看着他,没说什么,只拍了拍他身上落的雪:“冷不冷?”

      南梧摇头又点头:“身上不冷,脸冷。”说完便迅速往房间里面钻。

      等墨显进去时,少年已经脱了羽绒服,只穿着一件白色高领毛衣坐在餐桌前,看见自己后按灭手机,胳膊交叠放在身前,一脸乖巧地等待水烧开。

      南梧今早起来想吃火锅,所以来草场时专门带了食材。

      墨显正要把涮好的肥牛夹进他碗里,就听身旁一直吞口水的少年道:“你吃你的,我自己来煮。”

      南梧专注于锅里翻滚的丸子,没发觉身旁的男人脸色难看,刚要把丸子捞出来,便被直接抱到墨显腿上,炙热的手掌压在后腰,烫的他一个激灵,抬眸对上令人悚然的双眼。

      男人声音冷冽,像裹了屋外的风雪:“阿梧近日格外不乖。”

      南梧听完很不服气,他怎么就不乖了?一没让墨显伺候穿衣吃饭,二没莫名其妙朝他发脾气,甚至半夜起来上厕所都没偷摸咬他一口。

      就连南梧自己都要为自己的贴心而感动了,结果就得到这个评价!

      南梧气得揍了他好几下:“非得让我给你两拳才舒坦是吧?”

      墨显眸中透出笑意,露出一副这样才对的表情:“这几天在偷偷摸摸做什么?”

      “谁偷偷摸摸了?”南梧顿时有些心虚,梗着脖子一脸理直气壮:“我什么都没做啊。”

      墨显哼笑:“我们阿梧说谎从来骗不到人。”

      “墨显!”简直气煞我也!

      南梧觉得自己被嘲笑了,差点跳起来给墨显脑袋一汤勺:“不爱被骗拉倒,我去骗二黑,它可不像你这么讨厌!”

      墨显俯身吻了吻他的眉心,语气有些可怜:“阿梧,你冷落我好几天了。”

      南梧的火气瞬间矮了一截,好像是有些,仔细想想,昨天的晚安吻都是很敷衍的飞吻。

      他干咳一声,别别扭扭道:“行啦,是我不好,过两天我们去旅游,到时候我保证不玩手机,只陪你。”

      “好。”

      南梧见糊弄过去,悄悄松了口气。

      他很久前就开始筹备两人在现代的婚礼,专门找了和聂家镇一模一样的姻缘庙,到时候把他们的姻缘牌重新挂回树梢,墨显到时候一定会感动到痛哭流涕。

      从澜市到虹市坐飞机不过两个小时,南梧临出发前一夜因为激动睡不着,刷了半宿弱智AI小短剧,早上起床都是墨显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的,刚坐上飞机就睡过去,直到坐上去酒店的车,才清醒过来。

      看到飞速往后退的街道,南梧终于想起正事,他清清嗓子,不经意道:“刚才看网上评价,市郊有座山风景不错,还有梅花林,我们明天去那里爬山吧。”

      墨显忍着笑,刚才小少爷只顾着睡觉,哪来的时间看网上评价?他也不拆穿,只顺着往下演:“好,山上温度低,明日要穿厚一点。”

      南梧说完也发现话里的漏洞,紧张兮兮看着墨显,见他没注意,当即放下心来,把腿横到墨显腿上,大爷似的:“捏捏,睡麻了。”

      墨显温热的手从裤管里钻进去,握住腿肚子轻轻揉捏。

      南梧哼哼两声,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第二日一早去了市郊,刚下车就被告知缆车出了问题,正在抢修,要去山顶只能走上去。

      苦心策划的南梧:“为什么早不出问题晚不出问题,偏偏今天出问题?”这不是把他的计划全打乱了?

      正生着气,就见墨显脱了羽绒服扔进车:“你做什么?”

      墨显半蹲到他面前:“我背阿梧上去。”

      南梧缩着手,仰头看灰蒙蒙的天空:“不行,我们明天再来,你穿这么薄,背我上去不得冻成冰棍啊?”

      墨显直接将人拉到背上:“我本来就不冷。”但他要是不穿厚衣服,南梧肯定也不穿,他得做个表率,哄一哄小夫郎。

      不信邪的南梧把手从他领口插进去,摸到一手汗。不仅咋舌,墨显本体是暖宝宝来着吧?

      两人爬的这座山不是特别高,一个小时就到了山顶。

      南梧指着有八分像的月老庙:“你看这座月老庙,和聂家镇的一模一样,我找了好久才找到。”

      虽然早有准备,但看见熟悉的庙宇,墨显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他攥紧南梧的手,声音很轻:“看见了,谢谢阿梧。”

      等姻缘牌挂到树梢上,痛哭流涕的人不是墨显,而是南梧。

      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抿着唇,泪珠子大颗大颗滚落,掉到围巾上,瞧着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墨显怎么哄也哄不好,只好拿出杀手锏:“再哭一会儿的婚礼怎么办?”

      南梧眼泪瞬间吓回去:“你怎么知道的?”

      墨显从裤兜里掏出面霜,往他泛红的脸蛋上抹:“某只小猪睡觉时,电话都是我接的。”

      南梧咬牙:“那你装一下呀,我这是惊喜,你提前知道还算什么惊喜?”

      墨显抓着他帽子上的毛线球捏了捏:“提前知道,就多开心一会儿。”

      南梧哼了声,往台阶上一站,朝他伸手:“下山!”

      背着人走到半山腰,墨显感觉有个软软的东西落在耳后根,一触即分,清越的嗓音隔着围巾,听起来瓮声瓮气的:“我觉得在领证前先把婚礼办了,你一定会高兴。”

      “阿梧……”

      南梧立马打断他:“好了,你别说话!我可不是在和你求婚,你敢这么想就死定了,我让黄金万两顶你屁股。”

      在墨显没看到的地方,南梧指尖都泛着粉,露在外面的小鹿眼滴溜溜转,浑身上下都透出羞怯。

      他听话闭嘴,把人往上托了托,踏着台阶一步一步走到山脚。

      婚礼在南梧名下一套四合院举行,屋檐下挂着红绸和灯笼,不仅婚服是大殷朝的制式,参加婚礼的客人也特意穿了古装。

      婚礼流程一切从简,只保留了拜堂和敬酒仪式。

      两双眼睛跨越时空再次相对,周围都是祝福与夸赞声。

      南梧恢复记忆后找了国内外最有名的外科医生,郎中的嗓子在几次手术后,已经能发出简单的音节,只要好好康复,日后定能说话。

      他看着身穿喜袍的二人,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南梧和墨显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他最明白,如今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南序和吴勉被孩子折腾了大半辈子,看到墨显对南梧好也不像一开始那般抵触,在婚礼上为二人送上祝福。

      当然,该防的还是要防,在商场中沉浮几十年的老狐狸比谁都明白人心易变,只是没想到等他们闭眼时,墨显依旧陪在南梧身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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