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之下重塑金太阳》冗林

142、来了 黄色的防雨

　　苏图奶奶搂住阿狮兰：“它们来了，好孩子，快把消息告诉大家。”

　　“哦，终于来了！太好咯！”孩子们不再压抑，奔跑起来，放出声音。

　　“来了”这两个斯兰语在帐篷与帐篷之间响起，口耳相传。

　　“到时候肯定要用很多水，我多运些积雪回来。”无臂婶婶套着芭芭拉改装后的拉车离开营地。

　　“哎呦，柴火好像不太够。”

　　“是啊。”

　　他们把比较粗壮的柴火拖出来，接力劈柴。

　　菲海尔用手势比划，示意她来帮他们劈，他们又挎上篮子，走出营地拾柴。

　　中间苏图奶奶给菲海尔递水递毛巾，夸赞道：“好孩子，辛苦你了。”

　　菲海尔抹了把汗，问：“什么来了？”

　　苏图奶奶慈祥地说：“好事来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运完雪后，独腿叔叔摊开工具箱，他抽出一把卷刃的刀在石头上磨呀磨，磨完之后又换另一个尺寸的刀。一把接一把，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

　　漫长的等待降低了他们的期望，难民们又渐渐回归到了原来看不到希望，无尽的挨饿生活。

　　简他们一直在外觅食，没怎么消耗食物，期间又分了一些食物出去，但是根本不够，只能照顾到几个孩子，让他们再多坚持两天。

　　车子的轰鸣声在深夜空旷的荒原上非常明显，隔得很远就能听到。

　　帐篷漏风，大家都是穿着厚衣服裹着被子睡觉。听到车声，他们直接掀开被子，走出帐篷，在寒风中等待。

　　一位爷爷搓着手说：“车后面鼓鼓的，应该有货。”

　　奶奶抱着胳膊，跺了跺脚：“会不会说话，什么应该，是肯定！”

　　简后脚出来，几辆车子已经停在了营地，泰坦他们正站在车上往下运东西。黄色的防雨布袋子裹着长条状的物体，重重落在地上。

　　“我闻到了人血的味道。”

　　路卡死在后面幽幽说了一句，简回头，看到他喉头上下滚动。

　　简再次仔细打量车上的袋子，袋子凸起几处不规则形状，防雨布略硬，所以显现出来的形状与真实形状不同，发生了变形，无法一眼看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不过她对图像变形最是熟悉，这些难不倒她，就是中段印出来的图像怎么越看越像人的手掌。

　　难道这些……是人的尸体吗？

　　泰坦的下属单肩扛起一袋条状物，双手扶着，往另一栋石头屋子走去。

　　独腿叔叔拎着他的工具箱，戴着新装上的义肢，甩开大步子，满脸笑容地跟上去。

　　菲海尔也想跟过去看看，被泰坦叫住：“你们要的建筑材料我买齐了，搬到哪里去？”

　　芭芭拉接话道：“这边，跟我来。”

　　泰坦说：“我的人都去那边了，你们一起搭把手搬建材吧。零碎的东西比较多，不是很重。”

　　简只得放弃探究袋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跟过去。

　　她抱着建材再次经过车子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什么动静，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防雨布袋子下面的东西好像动了一下。

　　简追不上泰坦的脚步，走到地方，放下建材的时候，泰坦和他的下属已经开车走了。

　　她叉着腰喘着粗气：“袋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我隐约看到了人的手掌。”

　　石头屋子的烟囱上不断冒出白烟，砍剁骨头的声音重重敲在人心上。

　　芭芭拉瞪大了眼睛：“什么？他们竟然吃人肉？！”

　　路卡死补充道：“我刚刚在车里还感受到了三个生命体的存在。”

　　芭芭拉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所以他们还吃活人？”

　　路卡死：“那倒不至于，他们搬走的东西人血味很淡，车上剩的那些人血味很浓。”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简拔腿就走。

　　刚走到石头屋子跟前，正撞见阿狮兰碰着一个小锅走出来。

　　阿狮兰举起锅：“姐姐！这些给你们吃，你们分了那么多吃的给我们，苏图奶奶说第一锅一定要先给你们。”

　　简揭开锅盖，里面的肉含有杂乱的辉：“这些是什么，不是普通的动物吧？之前你们说‘来了’，到底是什么来了？”

　　腥甜的异香勾起了芭芭拉的馋瘾，她踮起脚尖凑到锅边，伸手去抓里面的肉。

　　“咳。”路卡死清了清干痒，即刻想要鲜血湿润的喉咙。

　　简用力盖回锅盖，夹了一下芭芭拉的手指。

　　“啊！”芭芭拉缩回手，恢复了神智。

　　“小姐姐小心！”阿狮兰抓稳晃动的锅子，“这些是魔潮中收获的魔物。”

　　“是魔物啊……”菲海尔松了一口气，“车上剩下的那些呢？也是魔物吗？强身派大本营的人也吃魔物？”

　　“那些应该是在魔潮中牺牲的战士。我阿爸阿妈也在抵御魔潮时牺牲，被送到了圣山上去。阿妈送上去的时候还有一口气，不过再也没有下来过，应该是没救活。”阿狮兰惨笑着把小锅往前递，“不说这些伤心事了，你们趁热吃，魔物冷了腥气。”

　　简赶紧挡开，让阿狮兰把锅抱在怀里：“不用了，我们还有吃的。好不容易得到了食物，你们留着自己吃吧。对了，你会通用语，完全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做很多事，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生活？我可以帮你介绍。”

　　阿狮兰疯狂摇头，慌忙解释：“我不是懒蛋，我想靠自己，但是我不能离开这里。这里离圣山最近，留在这里我才有希望成为一名战士！”

　　菲海尔垂眉，温柔地问：“你的阿爸阿妈都因为魔潮去世了，你还是想成为战士吗？”

　　阿狮兰坚定地回答：“是的！”

　　简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种熟悉的韧性和志气，她从上到下扫视阿狮兰的身体，掏出一瓶药塞进她的衣兜：“如果你想成为血肉魔法师，就少吃这种肉。相信我的话，回去喝了它。回去吧。”

　　“哦。”阿狮兰懵懵懂懂地掉头。

　　简仰望圣山：“没想到车上装的真的是人。我之前一直在想，为什么那些实验品是从这里出来，而不是其他地方？强身派和实验室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强化人体。那些抵御魔潮的战士都是魔法师，是很好的实验材料，说不定血肉城邦内有一条从圣山到实验室的通路，用来运送尸体，就像我们去镜宫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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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菲海尔推开石头屋子的门准备出去晨练，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前，不知道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

　　虽然她仍旧瘦弱，但眼神看起来更有力量了。

　　“姐姐，我成为魔法师了！那种药可以让人变成魔法师吗？能不能再给我几瓶，我想让我的伙伴们都变成魔法师，这样奶奶爷爷们的生活就不用担心了！”

　　菲海尔蹲下身，小声问：“你有把给你药的事告诉别人吗？”

　　阿狮兰摇头：“没有，喝了药之后半夜突然很难受，我还以为是太久没吃东西闹肚子了。奶奶们好不容易吃饱了睡个好觉，我不想把她们吵醒，一直忍着，后面慢慢昏睡过去了。早上醒来我发现身体有点异常，结合苏图奶奶跟我们讲的故事，才知道我是成为魔法师了，就跑过来报喜了。”

　　菲海尔严肃地说：“那瓶药的价值抵得上你们一年的伙食费，所以没办法再给你一瓶。因为你善良，愿意帮助我们，还懂得感恩，那个姐姐才会把药送给你。千万记得把昨天晚上的事烂在肚子里，人们不怕一起吃苦，就怕身边人突然变好，千万小心。”

　　阿狮兰咬着手指努力尝试理解菲海尔说的话：“这样啊……苏图奶奶说你们是恩人，我一定乖乖听你们的话。可是我什么都没有，该怎么报答你们呢？”

　　菲海尔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不用。你好好长大，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奶奶爷爷们就够了。”

　　车子的轰鸣声穿过旷野，一辆车丝滑地从圣山上开下来。

　　阿狮兰说：“奇怪，平时泰坦叔叔隔好几天甚至半个月才会下来，怎么昨天来过，今天又来了？”

　　泰坦把车停在他们跟前：“由小姐，你托我的那件事有消息了，强者愿意见你们，你们现在跟我上山吧。”

　　菲海尔确认道：“强者处于教阶的什么位置？什么消息，你先跟我说说。”

　　泰坦仰头解释道：“嗯……类似于其他教派大主教的地位吧。你放心，她能够撕开血肉城邦的伤口，绝对不会让你跑空。就是……她好像还有其他事要跟你谈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好的，多谢提醒，我去叫他们。”菲海尔拍拍阿狮兰的肩，再次用眼神叮嘱她不要泄密。

　　阿狮兰扒在车窗上报喜：“泰坦叔叔，我昨天夜里成为战士了，我能和你一起上山跟着大家训练吗？”

　　“真的吗？这……我带你上去让他们看看，如果是真的，那我肯定帮你争取留下来。上车吧。”泰坦招招手。

　　“嗯！”阿狮兰学着大人的模样想要打开车门，但鼓捣了半天都没有打开。泰坦半个身子往后探，帮她打开了车门。阿狮兰开心地跳上了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