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之下重塑金太阳》冗林

128、潜入

　　路卡死离开后，简就上床睡觉了。

　　下半夜，简自然醒来，穿戴好所有装备，开启变色龙影身，靠在门上听了一会，确认走廊上没人，打开一条缝隙侧身出了房间。

　　简轻手轻脚走下楼梯，停在楼梯转角往门口看，前台正趴在桌子上扯呼噜。

　　简快步下楼，推开旅馆大门走出去，摸回酒馆，又顺着记忆里的画面来到鹿角头巾的据点，再跟着执事的轨迹来到了存放货物的地方。

　　院子外围有一队人巡逻，简反绕到他们屁股后面，借助光线跃上围墙顶，趴伏在围墙上观察院子里的情况。

　　院子里停了几辆车，也许是外围的巡逻还算紧密，里面没有人看守。简再次借助光线纵身跃入院内，轻轻落地。

　　即便都要进入山神庙，不同的东西应该也会运到不同地方，这会影响到她的探索。简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车后箱没有锁，是插销大铁栓，打开怕是要弄出不小的动静，不好一个个拉开。

　　她踮起脚尖扒在车门上，从缝隙往里面看。

　　大部分东西都被规整地装在箱子里，看不出来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有一辆车里放了桌子凳子，可以排除。

　　简刚刚把脸凑到缝隙里，便闻到隐隐一阵香味。她立刻想到属下汇报时说的那句话，仪式需要用到的香料。既然跛脚女人被他们视为圣女，那必然要参加仪式。就选这辆车了！

　　简两手紧紧握住插销的两端，用力慢慢往旁边挪动。

　　“嗬。”插销终于被拉开，简轻轻拉开车门，爬进车厢。

　　简拔出帽针，幻金刺在她手中变成一条细长的金线。金线在铁栓上系了个活扣，绕在插销上。简掩上车门，从缝隙里拉动金线，慢慢将插销头拉进了铁栓里。

　　简变化幻金刺，金线慢慢回缩变粗，又变回了帽针的模样，被她插回头顶。

　　简打开箱子，找了个里面的药材比较干燥蓬松的箱子，踩进去压瘪了药材，躺平盖上了盖子。

　　-

　　一大早路卡死没吃早饭就出门了，但找到诚武医馆的时候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队，他连忙挤进了队伍。

　　开门没多久，一个贵妇人吵吵闹闹地出来：“你们也太不地道了吧。每年你们医馆募捐，我们家都出不少钱支持。现在倒好，好不容易山神庙重启，有了向鹿神许愿的机会，为什么不选我？不内幕我！”

　　医馆的负责人频频鞠躬，一脸抱歉：“进神庙许愿的人选是鹿神的眷属选定的，我们也无法干涉，实在对不起。”

　　贵妇人尖着嗓子：“就算鹿神眷属不选我，你们应该帮我争取，让他们改变注意，选上我！”

　　负责人陪笑道：“您是大善人，您每年募捐的心意我们都记在心里。您家的条件已经是城里最好的了，要什么有什么，多少人都羡慕不来啊。而这些贫苦百姓却差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相信仁慈的您一定能够理解。他们也会感激您的。”

　　贵妇人情绪稍稍平息，对上人群中炽热的视线，她的脸再次红起来，摆手道：“算了算了，我好事做到底，这个名额我不要了！”

　　大家忍不住关注从医馆里出来的人，见到出来的人愁容满面，队伍里的人便欢喜，出来的人戴着笑容，队伍里的人便增添几分担忧。

　　前面的人越来越少，终于排到了路卡死。

　　路卡死被领到房间里，他拉开椅子坐到医生面前。他注意到帘子后面还有两个生命体存在。

　　医生微笑着问：“你来看什么呀？我看你进来的行动姿态，四肢完好，没有哪里受伤。”

　　“医生，我的筋骨确实没有问题，您一眼就能看出来，太厉害了！”路卡死撩起一截袖子，露出蓝灰色的皮肤，“我的皮肤颜色不知道为什么如此晦暗发灰，找了很多医馆都没法救治。听说诚武医馆是巴尔哨最有名的医馆，我便长途跋涉，孤身一人从别的城市特地来这里看病。”

　　医生记录的手顿了一下，抬头：“哦？你一个人从外地来的啊，真不容易。你的皮肤颜色除了看起来不正常之外，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的症状呢？”

　　“我身体无力，很容易疲劳，所以无法打工做活。别的医生说我这是极度缺血。”路卡死屁股离开座位，抢过医生手中的笔。

　　医生立刻双脚蹬地，拖着椅子往后飘逸二里地，呈现防御姿态：“你，你想干什么！”

　　路卡死笔尖戳在胳膊上用力一剌：“你看这样割开一个伤口都没有血流出来。”

　　医生抚摸胸口，单手拖着椅子回到桌前：“别激动，你虽然不是要伤害我，但也别伤害自己，多吓人啊！你这情况确实严重，我也没有办法，不过……”

　　“咳咳。”他的视线偏移向帘子后面。

　　帘子后面传出嗡嗡的极小声听不清的交谈声，过了一会里面的人说：“不过你有机会向伟大的巴尔哨山神，无所不能的鹿神许愿。这或许是治好你身体唯一的机会，你愿意吗？”

　　“真的吗？我愿意！”路卡死捂住嘴，夸张地叫了出来，他觉得还不够夸张，又站起来蹦了两下。

　　医生一脸惧怕仰头看他：“当然是真的，你冷静一点。”

　　路卡死也感觉自己装得有点过于激动了，果然不是自己的人格很难表演。他尴尬得声音有些颤抖，坐了下来：“我应该怎么做？山庙在哪里？怎么去？什么时候去？”

　　帘后那人说：“留下你的地址，三天后我们上门接。”

　　走出医馆大门，路卡死抬手摸了摸围巾下遮掩的脸，滚烫，恐怕蓝灰色的皮肤上泛起了明显的红色，如果被看到，他贫血的话怕不是要被戳破。

　　演戏真是不容易啊！

　　-

　　车子突然发动起来，简被声音吵醒，不知道过了半天还是一天，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一开始还很平稳，到后面越来越颠簸，接着车子开始不停地转圈，好像在开盘山公路。

　　没过多久车子停了下来，感觉没有开到山上很高的位置。

　　哐当一声，车厢门被打开，车厢晃动了几下，好像有几个人上车。

　　车子继续行驶了一段路，又再次停下。

　　一个男人说：“你们把箱子推进去。”

　　几个人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前面的箱子被推了出去。

　　紧接着简所在的箱子也被推动，她用力撑住箱子两侧，不让自己撞到箱子，发出声音，被人发现。

　　箱子陆陆续续被推出来。

　　“你们快出来，里面没有人了吧？”

　　“没有了。”

　　“那好，关门。”

　　他们的脚步渐远，简刚准备掀开盖子出来，大地突然震动起来，简跌回箱子。

　　过了一会儿，震动平息，简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混杂了非常多种类的气味扑鼻而来。

　　外面漆黑一片，简点亮微弱的光团试探性地往外看了一眼。周围都是箱子，没有人，简爬出来，调亮了光线。

　　箱子下铺满了很多杂物，像是垃圾堆。

　　简打着光，一脚深一脚浅往刚刚脚步声渐远的方向走去，但那里并没有门，只有一堵石墙。

　　石壁上布满层层叠叠的褶皱，摸起来非常粗糙，内含杂乱的辉。

　　简摸着石壁往左右走了走，依旧没有看见门，石壁呈不规则弧形，不像人为建造。

　　难道是刚刚的震动让它们来到了另一个地方？这里怎么看都不像仓库。

　　要不上镜宫看看？

　　简心念感召，身前竟然没有出现黑白界的漩涡。

　　冷汗瞬间湿了后背。怎么回事，拍卖会的事重演了吗？他们已经开始仪式了吗？怎么他们召唤的邪神各个都那么厉害。

　　可是仪式要用的东西还在这里啊。要不再等等吧，仪式开始他们肯定要派人进来拿香料药材，到时候跟着他们就能找到出口。

　　简找了个略微平整的角落坐下来，平复心绪。

　　忽然简好像听到了水声，像溪水从山上流下来的声音。紧接着她闻到了一股酸腐味，有点像还没有成熟很酸的番茄味，有点像发酵的酸菜味。

　　脚下再次震动起来，简身体一斜倒在了石壁上。手掌触及石壁，湿湿的，传来灼痛。

　　简立刻收回手掌，手掌泛红，还起了几个水泡。

　　简回身看去，酸味的液体竟是顺着层层叠叠的石壁流下来的。

　　石壁突然突脸，简连连后退，但石壁依旧离简越来越近。

　　地上的杂物翻涌起来，简被杂物绊倒，后脑勺磕到了石壁。

　　后面的石壁也在向前移动，两侧石壁逐渐靠拢，箱子被推动，互相摩擦发出难听的声音。

　　个别木箱被挤上去堆高了，简连跑带跳，手脚并用爬上一个个箱子，站到最高处，上面的石壁没有压缩仍旧宽阔。

　　下面的木箱相继被挤压到无法承受，炸裂开。失去支撑，上面的箱子剧烈晃动，下落，离下面狭窄的石壁越来越近。

　　脚下的最后一个箱子被挤碎，简在上方的半空中放出一个光团，跟着光线窜到光团上，下落到接近罅隙的地方再光速移动到上方，不断重复，躲开被挤压的命运。

　　下方石壁合拢，简的魔法能量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实在不行就踩上去，有鞋子阻隔，应该不会被灼烧得太厉害。

　　没想到两侧石壁竟然又缓缓分开。

　　简咬牙在空中又坚持了几个来回，等缝隙稍大一些，穿过缝隙落回了下方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