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厨横滨日常》冬春卷

61、回头之后（修）

　　“真不可思议。”

　　“嗯？”

　　两人站在长队后面。

　　中途，李桂林慢悠悠地抬起手，摆出相框四角手势，充当模拟照相机的时候被人群挤的身体摇摇晃晃。

　　片刻，他才站稳脚跟，眼睛一闭一睁。

　　对准远处的油画看清许久，又认真想了想。

　　李桂林叹了一口气，才对站在身后的亚历山大小仲马无奈说道，“原来传闻中的蒙娜丽莎这么小吗？我感觉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啊。”

　　还以为在电视新闻上看到的曼妙姿态模样，少说得有一面巨墙那么大。

　　其实自己完全看不懂，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究竟有多神奇。

　　最多的赞美也只有敬佩画师技术突出高超。

　　“你说得对。”

　　亚历山大·小仲马微微一笑，将手搭在某人双肩上，很有耐心地说道：“那样的话，要去别的展览看看吗？”

　　“嗯。”

　　就这样，两个人在卢浮宫里闲逛了一圈。

　　途中还遇到几个态度差劲不讲礼貌的人故意推撞上来，甚至踩脏鞋子蹭刮衣袖。

　　被抓着的事后倒打一耙，歧途用法语狠狠说教一通，这里本来就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真该死！…”亚历山大·小仲马面无表情地握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扭曲杀意。

　　可刚燃起来的滔滔怒火，却被李桂林及时拽住手腕的动作劝住，“别生气，交给我吧。”

　　他这才冷静下来，准备看看自己新交的好朋友该怎么做。

　　第一次感受语言不通的好处，把坏人话当蚊子叫的李桂林很快做出更不讲理的恶趣味。

　　在无理的几人离开的时候，伸手向小仲马借用纸笔和胶水。

　　随即又悄无声息地在刚才几人衣服后面贴上：我是呆蛋、傻蛋和蠢蛋三国语言文字。

　　完事便带着小仲马一块躲进熙熙攘攘的人堆里。

　　惹得一路闲的无聊排着长队的人流中，看见那几人背影后，时刻爆发出不同语言的欢快笑声。

　　以及个别对某人的勇敢行为深感敬佩。

　　“太聪明了桂桂，你真厉害。”

　　“小意思，对付无赖就要更赖皮的法子好好整治他们。”

　　“嗯…”瞧着对方逐渐精神抖擞起来的骄傲模样。

　　亚历山大·小仲马顿了顿，紧接着温柔地说道：“走吧，我们该出去吃饭了。”

　　至少不能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他不希望，同时也不想好朋友被过往做出崇拜的无关人员硬生生拖住手脚。

　　“好啊，等会出去我请你吧。”李桂林才想起纬度空间里剩下唯一有用的东西。

　　那就是维克多莫名其妙塞的银行卡。

　　第一时间做出的便是要报答新朋友，特意带上自己在不知名的酒吧里消遣玩闹了一整晚。

　　“没问题。”亚历山大·小仲马笑着点点头。

　　随后垂手十指紧扣，步伐紧跟着打定主意的家伙身后走出卢浮宫。

　　又在外面一家卖意面的西餐厅内一起坐下。

　　面对刚端上桌的番茄意面，李桂林表情有些为难的握紧用不惯手的餐叉沉思。

　　清澈的眸底倒影出热气腾腾的诱人面条。

　　内心莫名翻起酸涩，要是兰波在这就好了，看见没有筷子会伸手过来帮忙喂上几口。

　　他才不会嫌弃自己很能吃的大胃口，在吃完之前会甚至提前塞来其他主食，担心自己根本没吃饱…

　　完全没在意对方悄无声息地潜意识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感情和简单的生活常识。

　　身旁没有半点想法，以及和多余心思伸手帮忙的亚历山大·小仲马始终保持微笑。

　　看好朋友没动餐，自己也没有动餐。

　　就这样，不想在朋友面前做出吃相难看的画面。

　　李桂林打好招呼起身去了趟后厨，给了点小费才换来一把新的餐叉。

　　事后才当着小仲马的面，反拿着长柄熟练操作充当筷子使用。

　　惹得餐厅内的少许人惊讶不已，时不时发出奇怪的嘲笑声。

　　李桂林茫然的抬起头，感情不太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会做出无礼行为。

　　只能眼神冷漠地扫视一圈，待安静后，才闷闷不乐地埋头苦吃好填饱现在空荡荡的胃。

　　然而，亚历山大·小仲马却跟着笑了笑，本身觉得有趣，“桂桂，你真厉害。”

　　“……”

　　完全不在意这些事的李桂林悄悄抬起眸子，难为情的目光不经意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仲马。

　　谁想到，一眼看透了对方，人心惶惶，那看待新奇事物的态度。

　　与那些发出奇怪声音的外国人的样子一模一样。

　　原本满足填饱肚子的幸福上扬唇角，忽然僵硬垂下来了。

　　刚滚烫心瞬间凉了半截。

　　听不懂法语和笑话，如果兰波在就好了，他会帮忙的，要是…

　　清澈的眸底再次倒影出对方翘着腿，一屁股坐在对面摁着纸笔写写诗看看书，时不时闲聊。

　　【老板，还要吗？】

　　【你先坐下休息，剩下的我来帮你。】

　　【桂林什么都不用在意，好好吃饭，而且这本该就是我需要帮助你的】

　　什么都不用想，面前会推送更多的食物和热心帮助过来。

　　等他彻底吃饱后再递上纸巾和自带的糖果…

　　直到现在，自己全部冷静下来后。

　　回头才发现自己是对阿蒂尔·兰波，以前的那些事一点也不了解。

　　但除去对方糟糕的过往，兰波确实是个性格无比温柔的人。

　　同样除去亲人的关爱之外，也是唯一一个，了解自己所有的一切的人…

　　就这样，半长黑发随低头的动作滑过脸颊遮住面容。

　　李桂林吸吸鼻子，埋着头。

　　把盘中餐混合着晶莹剔透的苦涩泪水一块往嘴里塞。

　　内心却时刻做出专业厨师的评价，好硬的面条，不太好吃，味道也太酸了些。

　　“桂桂，你怎么哭了？”亚历山大·小仲马皱起好看的眉毛，连忙递过纸巾上去。

　　没想到却被对方歉意婉拒了。

　　李桂林抬起头，他挽起袖子用手背擦了擦脸，忽然问道，“你没有朋友吗？”

　　一看就解析透彻的自负性格，眼里根本瞧不起所有人。

　　这样的人，随便丢进人群里都是相当讨厌的存在了。

　　同样，到底是为了什么奇怪理由，这么亲密地搭上他这种才理解透感情关系的普通人呢。

　　亚历山大·小仲马顿时沉默：“……”

　　来的路上就简单交代过彼此过往。

　　知晓一个目前还在上大学与父亲的关系很僵，一个家庭美满却早早毕业出国比赛目前与交往对象闹掰了。

　　“桂桂，你是在说那些无用的人吗？”亚历山大·小仲马缓缓垂下眸子，把不满的眼神完美遮掩后。

　　他将餐叉卷起的面条放下。

　　用本该傲慢的语气，不屑一顾地说道，“我绝对不和没有资格的普通人交朋友，因为我知道你拥有很强的实力，把混蛋父亲教训的很惨，所以我才喜欢你。”

　　李桂林：“？”

　　亲身接触到少见地自负性口吻。

　　也很快想起小仲马的样子，与嘴里念叨自己亲手教训一顿回家很惨的父亲。

　　跟那个碍手碍脚的红发大仲马性格以及容貌仔细对比，除了发色和紫的发红的眼睛外，简直相差无几。

　　这会震惊的某人连剩下的半盘意面都不敢吃了。

　　李桂林一愣，迟疑地放下手里的两把餐叉。

　　他连忙抛出心里的困惑问道：“你跟我交朋友的原因，仅仅是我打架很厉害吗？”

　　“没错呀，桂桂你真是聪明了。”

　　亚历山大·小仲马马上露出惊讶与释然的表情，肯定的对身旁人点点头。

　　像是遇到交心知己一般，孺慕地眼神像是诡异的亲情溺爱。

　　直接把李桂林整个人都吓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桂桂？”

　　“…好中二，难道你的父亲他没教过你怎么做人吗？”

　　李桂林嘴角抽搐，缓缓抬起手指着亚历山大·小仲马继续说道：“没人告诉你，交朋友才不是因为强大附庸主动上去的。”

　　也难怪面前的家伙人缘差成这样，表面分明狂妄自大到瞧不起所有人。

　　“才不需要，混蛋父亲的事情与我无关。”亚历山大·小仲马冷漠道。

　　李桂林没再说话了，单看着旁边面无表情地新朋友眼底的无情后，彻底哑口无言。

　　劝不住，也不想插手。

　　如果换作自己充当长辈角色。

　　既有可能会给新朋友极为俊美脸上，狠狠地来上一顿人格修正拳。

　　一看就知道吃硬不吃软，不打一顿都很难回头。

　　李桂林重新低下头，目光看向被雪白长衫覆盖的大腿喃喃自语：“到底是为什么，我总能遇到你们思维跳脱的怪人。”

　　真真不可思议，仔细一想。

　　这个匪夷所思的异世界，他认为所有看起来精神最正常的异能力者。

　　仅仅只有阿蒂尔·兰波和中原中也两个。

　　“你怎么了？”亚历山大·小仲马轻疑道。

　　李桂林立马坐直腰板没有回答。

　　他沉默几秒，随即一口气消灭掉剩余的意面。

　　再之后果断起身跑到前台结账，临走前又对小仲马留下一句，“对不起，我突然想起来有些要事没解决得先走了。”

　　说完，简直跑的比吃了提摩西草的兔子还快，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亚历山大·小仲马：“……”

　　另一边。

　　餐厅对面十米咖啡厅下，把穿着长裙换成利索便装，气质忧郁的来人后靠在背椅上摇摇晃晃，时不时轻抿几口热咖啡。

　　一只手拿着透光望远镜，另一只手却压着桌面上的纸张钢笔。

　　巧妙地勾勒出某人侧脸咀嚼意面的窘迫模样轻笑。

　　眼见着人影离开后，他迅速收起摆弄在脸上的望远镜和画纸，急忙跟了上去。

　　而李桂林又变回了之前茫然失措的样子。

　　一路跑到塞纳河岸附近，他弯下腰扶住铁围栏，急得喘了几大口粗气才停住步子。

　　“果然，我一点也不适合呆在这。”

　　原本神采奕奕地目光逐渐疲惫，心好累，现在自己该去哪儿呢。

　　巴黎实在是太大了，他看不懂也听不懂语言方向，更何况行李全都在兰波那。

　　护照和身份证不在，也不知道怎么去机场和本家大使馆。

　　总不能一个一个问过路人往哪走吧。

　　更何况联系托尔她们的东西非常宝贵，更不舍得用。

　　而紧跟在后面的来人再一次换上崭新的纯黑色轻薄大衣。

　　他偷偷坐在附近最远最高的大楼上方，继续摆弄着手上的望远镜时刻观察。

　　一边挥动金灿灿的亚空间物理隐蔽，一边用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焦急的看着独自站在桥对面，双手撑着下巴静静看铁塔日落的笨家伙。

　　就在这时，眼熟的一位金发男人甩着头发，突然向桥岸上走去。

　　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拍拍袖子，傲慢地抬起下巴，对站在桥上家伙毫不客气地大声说道：“喂！臭小鬼！”

　　李桂林回头：“？”

　　便见着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冷着冻脸，烂脾气和不耐烦地性子就差写在脸上了。

　　任由卷翘的金色长发被风吹乱在身后，碧绿色的眸子只剩下烦躁与恼怒。

　　没想到会这么巧，刚下班就遇到老‘熟人’。

　　这时，李桂林疑惑地用手拢齐被夜风吹散的齐肩发丝转过身。

　　哪想一下子。

　　对方很快紧凑上来手指着他，用恶狠狠地语气紧逼道：“我拿阿蒂尔没有办法，可我劝你赶紧离开他，现在就该回到你的种花好好待着！”

　　李桂林沉默：“……”

　　“还有，你这种性格跟他一点也不适合，也不适合待在这里，更别提阿蒂尔对我说道过要和你结婚的事情你明白吗？！”

　　真是搞不懂自家学生，仅是在远东小国待了两年而已。

　　重新谈个恋爱，简直脑子疯狂的没有边界和理智，会让他极度痴爱迷恋上这个长得清秀普通的种花佬。

　　难道就那么喜爱把纯良的白菜给撅了吗。

　　李桂林茫然失措地握紧拳头，不太明白兰波什么时候说过要和自己结婚了。

　　可一想到先前是自己率先送出去定情信物，也不能否认自己确实是有这个想法。

　　但都没想过，兰波会是第一个对‘家人’说出口的，兰波他…

　　考虑良久之后，悄然自我和解的心随风飘散开。

　　“绝对不要！”李桂林毫不犹豫地说道。

　　“为什么？”真有胆子居然敢拒绝他。

　　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马上伸出手。

　　一把揪住面前的种花佬的盘扣领子，态度强势质问道，“你懂阿蒂尔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要和他在一起干什么？！”

　　话音刚落，李桂林皱起眉头，手心凝聚炁海推开面前压下身的波德莱尔，又往后退了几步。

　　就这样，他抱着手，神情却像个得到心意满足的小孩子似的抬起下巴，眼里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桂林才没有什么都不知道，我明明才是最懂兰波的了，他对我最好了非常好！”

　　“……”

　　“我喜欢的不论吃的玩的他全都知道哦，兰波他可聪明可厉害了，比我懂更多的语言翻译小说故事和诗歌念给我听，当然，我也知道他私下的性子懒惰的很啊。”

　　“……”

　　“同样，他写的诗歌非常有名气，想当初他重伤失忆还是我给治好的，第一份诗歌集初稿还是我骑车去书刊亭里投递的呢，你身为他的老师你知道他当年被祖国抛弃的绝望心情吗？明明兰波是最最信任我的了！…”

　　光听语气光看样子，就是在炫耀一般。

　　似乎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阿蒂尔·兰波。

　　可也只把对方最好的一面一五一十地说给他最尊敬的老师聆听。

　　丝毫不在意阿蒂尔·兰波是异能力者还是超越者，或者仅仅是个普通人。

　　毕竟这个世界的主角又不是他，也不是自己。

　　最多只想着能在足够有限的人生中，和喜欢自己或是自己爱的人过好每一个平凡的日子。

　　全部的感情和那一点点刚刚长起苗的爱情，统统展现出来。

　　看着路过行人亲密交谈着晚间闲事，听着马路边的树林枝叶的沙沙声响，与塞纳河畔流淌落日余晖。

　　“…你。”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抖着手，睁大了双眼。

　　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实力远在超越者之上的笨家伙。

　　重新抬起手把晚风吹散开的黑色发丝拢在侧肩，清秀朦胧的脸上满是笑意和幸福，嘴里却停不下念叨自己学生的好。

　　而那种花人独有的棕黑色眼瞳中，除了对他学生坦然掀起的浓烈的爱以外，早已别无他物。

　　明明光听着就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和喜爱，合计起来却被傻瓜彻彻底底地当成所有的爱…

　　一瞬间，他似乎明白阿蒂尔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心生出打死都不愿回头的平淡信念。

　　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忽然垂下双手，呆愣在原地，他想了想又妥协道：“…算了，我回去了。”

　　说完，便手提起挂在肩上的棕色风衣，踩着高靴转头离开。

　　他不想再见到面前的蠢货。

　　也不想管教学生斤斤计较的爱情与婚姻。

　　“哼，你要是介意的话，随时都可过来教训我，我才不怕你呢。”李桂林撇撇嘴，收声拍了拍袖子。

　　就在这时，突然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十分熟悉的气息悄悄地从背后紧贴上来，太过熟悉也太过信任，让自己产生不出半点反抗的意识。

　　“亲爱的，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连衣服都弄脏了，对不起…，我们回家好吗？”

　　彼此近在咫尺的面容紧贴了好一会。

　　亲身感触到唇角上一丝奇异甜腻味的湿润残留，李桂林尴尬红着脸，眨眨眼。

　　没有转过目光看着周围人习以为常的视线。

　　随后就被阿蒂尔·兰波带着转身抬起腿一路奔跑。

　　黑色微卷长发随风轻柔地扫在脸上，金绿色的眸子带着笑意和爱回望。

　　吹散的发丝透过日落镀上一层暖红色光晕。

　　无论多少次都会被对方惊人的美貌吸引注意力，真的，真是太漂亮了。

　　“…兰波，你的老师，说你打算和我结婚的这件事，是真的吗？”

　　“嗯。”

　　而日本凌晨时刻，一位面容沧桑眼皮底下挂着熊猫黑眼圈的中青年社畜神情激动。

　　仿佛打了鸡血一般，懒得顾及冒着血丝的眼球和身体疲惫预警。

　　他紧盯着即将放出诗歌集桂冠的文学榜，这时屏幕突然跳了跳。

　　一瞬间，成千上百万条代码飞快运转，热度一提再爆，最终停在法文编写的匿名代称上。

　　“兰波先生！不出我所料，您果然是最最具有天赋的大诗人！”

　　与此同时。

　　另一位把金色长发扎在肩上的男人。

　　修长的身姿被同色系的白连帽衫与白裤裹紧，脸上还戴着口罩和墨镜简单掩盖住宛如神明般的俊美面容。

　　没办法，谁叫露科亚她们最多只能帮忙隐藏气息，根本帮不了自己来法国之后，外在的容貌会被‘熟人’不小心给认出来。

　　虽然很碍事也很碍眼那些白痴，但是弟弟却说如果自己不这么打扮遮掩。

　　后面可能会被老板和亲友讨厌的。

　　“为什么没有回应，难道露科亚给的东西出问题了吗？”

　　保罗·魏尔伦眯起蓝色如同晴日天空般的漂亮眸子，锐利的目光却眺望着熟悉的戴高乐机场外的人流四周。

　　没有带任何行李，仅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外走。

　　他一边盯着躺在手心上的特殊炼金通讯设备，一边思考老板怎么不接电话。

　　“算了，好麻烦，我还是去亲友家找老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