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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死到临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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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熊看也不看他,直接道:“带走!”
话音刚落两个彪壮的护院就把二管家谷密拎鸡仔似得提了起来。
已经很久很久没被这么对待过的二管家登时觉得脸红心热气血上涌。
刚刚在醉仙露门口的时候,还只有他们这些人。可现在不同,郑熊明显就要这个架势提着它穿街过巷的回府去。在众人面前丢脸,谷密想想都要窒息了。
他对着郑熊一顿好骂,见不起作用,于是又转而对着提着他的两个护院一顿威胁诅咒。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认出他的,一边指指点点的一边跟旁边的人说话:“哎,那不是镇北侯府的管家吗?怎么被捉了?”
“看那打扮应该不是官府的人,是镇北侯府的人吧?”
“他这是犯了什么事要被捉回去,监守自盗?”
二管家谷密被人看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堂堂镇北侯府的二管家,哪丢过这种脸。他见郑熊等一干护院不吃硬的,于是开始好言相劝。
他再傻也知道情况不对劲了。郑熊虽然不受他管辖,但是他们地位算是平起平坐型。
因为护院们的工作是保护侯府安全,若他们发觉有什么人闯入,或什么事有威胁到侯府的安全,他们可自行行动,不用等主子们下命令,因为一旦遇到紧急情况,有时候通传是来不及的。
虽是如此,但是管家包括一众仆从,平常也并不会听他们的命令行事。
除非有什么威胁到侯府安全了。
谷密到目前为止,还没想到是主子们下的命令,他以为是他以前对郑熊不客气,他公报私仇,借机报复。
毕竟他做的滴水不漏,神不知鬼不觉,有谁能知道呢?
“郑护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过去小弟我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现在就给您赔礼道歉了。”
沉默。一阵尴尬的沉默。
谷密也不嫌没面子。再没面子也比不了自己像个鸡仔一样,在大街上当着众人的面被两个壮汉提回府去。
大丈夫能屈能伸。
“郑护院,你让他们先放下我,我这就下来给你赔礼道歉行不行。过去有什么误会,咱一并给它解决了。”
“你要是觉得不解气,那我回府之后,当着大家的面再给你赔礼道歉还不行吗?有什么好值得这么大阵仗?”
“把他嘴给我堵上。”
谷密怎么也想不到他软硬不吃,还把自己嘴给堵了。
也不知捉着他的护院给他塞得什么布条子,一股子酸臭味,熏的他几欲作呕。
他“呜呜”了两声,也放弃了。想着到了府里,我倒要看你怎么收场。
这回这梁子是结下了。
青砖红瓦,经过侯府长长的围墙,终于到了朱红色的大门前。侯府的大门正大敞着,好像是在等待什么人似的。
谷密眼见自己和郑熊他们几个护院进了侯府大门,心里又开始发狠。又在心里把“郑熊,我看你这回怎么交代!”念了两遍。然后又在脑内把郑熊和他的一干手下抽筋扒皮演练了好几遍,心情这才有点平复。
进府之后,谷密歪着身子一瞅,只见老夫人一脸煞气坐在院中的太师椅中。谷密舌头腮帮子一起使劲,好不容易把嘴里的布条子吐了出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条臭袜子。谷密干呕了两声,当即就开始装起了可怜:“老夫人,老夫人。”
他喊得声音轻却能使院中众人都听见,好像已经被收拾的有气无力一样。
没想到郑熊一个眼色,他竟然又被提着他的两个壮汉直直扔在了青石板地面上,这回是真摔得他龇牙咧嘴了。但是当着老夫人的面他忍了,他可不想在老夫人面前把他那个嚣张跋扈劲露出来,谷密觉得还是装可怜可能比较好。
院中现在只有老夫人,三小姐陆言,嘴最严的护院以及被说是和太尉家的三公子私通的陆言大嫂侯府少夫人在。其他一干仆从已经都被安排去别院了。
等谷密装够了可怜,发现陆言的大嫂,他们侯府的少夫人好端端的就站在王老夫人身边不远处的时候,他才感觉到浑身发凉。
他料想中证据确凿,最次也是被赶回丞相府,更甚者会被王老夫人打死的少夫人就好端端的站在院子里。而他不久前还以为护院们来找自己回去是给眼前这个人收尸的。
谷密心里发慌,面色倒是一片镇定。他身上还绑着绳子,这会儿也不敢叫人给他解开了。
他别别扭扭好不容易跪坐起来,给家里的三个主子问了安,又表现出无辜受累的样子问是他犯了什么错了吗。
陆言看着谷密,心里暗自摇头,心说死到临头了还扮这幅无辜相,装的真不赖啊。
王老夫人当然没回答他的问题。他把谷密交给他的书信拿了出来,缓缓说道:“这字迹嘛,要造假容易的很。我就能模仿家父和家母的笔记,连他们自己都看不出来。”
谷密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果然败露了吗?不可能啊?
“你可知东街那个锻铁的铁匠,写的一手好字?”
谷密听此一问,已然气势去了半截。他本以为这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毕竟要扳倒侯府,事关重大,他们早已筹谋多年。相关关系人早就被杀干净了,连带铁匠收的一个个小徒弟也让他们暗中害死了,还放出铁匠命硬克徒的风去。
现在去铁匠那里买东西的人都是拿了东西交钱就走,要么画好要锻造的器具图纸说完要求就走,到时来领东西。暗处还有他们的人盯着,按说,怎么也查不到他身上啊?
藏人在暗室不如在乱巷,这是他主子教的。怎么就暴露了呢?
谷密没发觉自己一看到老夫人拿着书信说那些话的时候自己脸色就沉下来了。
王老夫人和陆言对视一眼,本来她是想诈一诈二管家的,这下心下却已经有了判断。
“谷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不知老夫人是指什么。就算那书信是伪造,也不是小人造的啊。更何况我和少夫人无冤无仇,我怎么会伪造书信污蔑夫人清白。”
陆言看着二管家一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样子有些厌烦,这人可算是她全家的仇人。在原小说里一直伪装到最后,就算在侯府最落魄的时候也没有跟其他仆人一样拿了遣散费离去,然而等镇北侯府抄家的时候他却摇身一变成了来抄家的朝廷相关人员。侯府众人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是谷密一直和外人里应外合,搞垮了侯府。
可大势已去,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原书的情节一幕幕出现在陆言的脑海,那种家破人亡的感受是如此的真实。为了保护陆言而死在她面前的小怜,最后拼了命想尽办法到处求人想保陆言一命的镇北侯和王老夫人。
陆言脑海里闪出老镇北侯和王老夫人握着陆言的颤抖的手和浑浊的泪水。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情节像是穿来的陆言亲身经历了一遍似得,一幕幕是如此的真切。各种难言的情绪在陆言心里翻涌。
看着眼前还在装模作样的二管家谷密,陆言心头火起,烧的她不能平静。
镇北侯府从不苛待下人,而谷密还是老侯爷在城郊乞丐堆里捡回来的。给他吃穿,把他从一个瘦骨伶仃快要饿死的几岁小乞丐养到这么大,他竟然这么对待陆家。
甚至在最后,谷密和那些官差一起来侯府抄家的时候,还狠狠踹了她还怀着身孕的二嫂一脚,陆言八个月身孕的二嫂就这么和没出世的宝宝一起去了。
陆言的二哥那时重伤在身已瘫在床上不能动弹,听说此情此景,怒火攻心悲恸过度,也跟着去了。
王老夫人正想再叫人拿人证物证和谷密对质一番,不过还没等开口,就让陆言抢先了。
只见自己这个平时寡言少语的小女儿突然大喝一声:“郑护院,把他给我吊起来,狠狠地打!”
陆言这话说的有点没头没尾,为什么打也没说,要打出什么结果也没说,不过这个指示是清晰肯定的,郑熊和他手下的护院们自然是照做不误。
一指粗的麻绳一圈圈紧紧缠在谷密的手腕脚腕上,护院们下了狠劲,光是绑绳子就让细皮嫩肉的谷密吃了苦头。
那麻绳粗糙的狠,护院们力气又大,谷密手腕脚腕都被绞得肉烂血出。
“哎吆!哎吆!疼啊,疼!老夫人,小姐,有话好好说,小人没有隐瞒啊!”
“给我狠狠地抽!”
谷密被吊在院侧的歪脖子老柳树上,膀大腰圆的一个护院拿了马鞭,一下下狠打在谷密身上,一鞭下去就是一道血印。
谷密从一声声的“哎吆!哎吆!”惨叫声转变为涕泗横流地对着陆言喊:“啊!三小姐饶命啊!小姐饶命啊!呜呜呜……”
陆言看着那鞭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好像使不上多少力,她看了一圈,发现院子边上还有仆人从花园枯枝上砍下来的藤条堆放在那里还没收拾。
陆言看向守在一旁的护院们。他们个个身强体壮一身横肉,陆言才穿过来,虽然大体记得几个护院的名字,可是想要分辨出他们谁是谁着实有些困难。
陆言想,不然就随便喊一个人名,看谁站出来就是谁了。可转念一想又行不通,不是所有的护院都在此处,若是正好喊到一个不在的就不好了。
虽然他们这些人在小说中出场次数不算太多,但总归有些形象外貌方面的描写,陆言看着护院们的脸努力回想原文。
终于在看了五六个人之后,陆言发现有一个护院的脸格外圆,看着是青年的年纪身材也精壮,可是脸上婴儿肥的肉却没褪去。上面还点缀着几颗褐色的麻子痣。
陆言看到这张脸就想起他来了——赵收饱。赵收饱的爹退伍回乡后就和赵收饱的母亲种地为生了,给儿子起这个名纯粹是庄稼全靠老天爷心情,收成不行,家里穷的很。所以给孩子起了个希望庄稼收成好一家人能够吃饱饭的名。
这孩子从小饭量大,能比别人多吃两碗米饭,身高就比同龄小孩高不少,脸也是从小就圆。到了侯府之后,由于伙食上了好几个档次,赵收饱都跟痄腮了一样。
“赵收饱。”陆言喊了一声,然后就见那个带麻子的大圆脸站了出来拱手对着陆言喊小姐。
陆言半垂下眼睛,心底松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藤条的位置,赵收饱立刻心领神会,到院边上取了藤条就来到了谷密旁边。
谷密见赵收饱拿了藤条也到自己身边来了,显然是不是来救他的。吓得他又是嗷嗷一通乱叫。一边叫一边喊老夫人救命,三小姐饶命之类的。裤子早已滴滴答答开始往下淌黄水,一股难言的臭气也冒出来,原来是吓尿了。
“啊!三小姐饶命,我说呀,我都说!老夫人,我知道我都说!是我找的人,我都招啊!啊!”
陆言不在乎他说不说的,反正这个谷密知道的东西也不多。他根本都接触不到真正的幕后黑手,连是谁都不知道。跟他联络,给他下指示的,也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中间人。
而王老夫人在一开始确认是谷密栽赃陷害自己的大儿媳妇之后,反应却出奇的平静。
谷密的惨叫声响彻在主院中。陆言看着这个被打得快要断气的二管家,由格外真实的家破人亡的冲击带来的激烈情绪稍稍平静了些许。
正当府中众人各有心事的时候,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大少爷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