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王女配重生后只想摆烂》雪树千灯

33、重生

　　乐橙用脚趾头就能想到，严无霜也重生了。

　　那最初让她觉得有些疑惑的地方也能解释得通。

　　严无霜凭借一己之力将招生大典的时间提早了十日、在梨花镇她表现得那么差严无霜都点名要收她为徒、在桑粟林前面严无霜那突如其来要寻找重瓣桑粟花的行为，以及回到忘忧山之后严无霜那一切奇奇怪怪的举动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严无霜愧疚，后悔，小心翼翼地想要将上一世的一切都复现，想要再得到一次那个乖巧的、天真的乐橙。

　　最重要的是，喜欢严无霜，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一切的乐橙，。

　　可是，乐橙重生而来，早就已经不是那个爱笑活泼，心心念念全都是严无霜的小姑娘了。

　　严无霜有着上一世的记忆，乐橙也只会将他这些行为定义成毫无意义的自我感动。

　　你愧疚，你后悔，关我屁事呀？当初油盐不进铁石心肠的不是你？

　　乐橙双眼中的冷意愈发明显，顿时又想起在悲喜峰山脚下，严无霜持着沐风剑的手颓然垂下的场景。

　　她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嘲讽笑意。

　　那把沐风剑难道不是你爱徒柳恬的吗？现在拿给我，你又是想弥补什么呢？

　　原来你也知道我当初有多么想要这把剑，你偏偏不给。

　　但最后，乐橙收起所有表情，心情无端又好了起来。

　　现在严无霜大抵还不知道她也是重生的，她突然就很期待见到严无霜那一脸自以为是的真诚和深情被碾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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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天华将兜售会上的那件事添油加醋地传播了出去，再加上宋黎的推波助澜，即使有几个当时在场的弟子知晓真相，但这些微弱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了人潮之中。

　　即使乐橙窝在藏经阁里，那些消息也都漏到了她的耳朵里。

　　说她卑劣恶毒，不择手段地从郑天华手里抢到了那对本该属于郑天华的双刀。还把郑天华打成了重伤。

　　可她天资奇差，寻常方式不可能击败郑天华，要么是用了下作手段给郑天华下药，要么就是修炼了邪功，心术不正，恐怕与魔族那边牵扯颇多。

　　忘忧宗内的弟子们大多嫉恶如仇，每天修炼，多余的精力无从释放，好不容易逮着乐橙这么一个“大恶人”，自然是义愤填膺，慷慨激昂，只恨不得替无观君做主，将这废物逆徒逐出师门。

　　傻且蠢，偏偏有自以为是的一身正气。

　　乐橙无聊地扯一扯嘴角。

　　还是跟上一世的路子一样，目的就是将她赶出忘忧宗。

　　乐橙现在不禁怀疑，上一世若是没有柳恬，宋黎照样也会对她出手。

　　只是她实在想不通，她究竟哪里招惹到了宋黎，令宋黎与她这般水火不容。

　　乐橙看着手里晦涩难懂的典籍，忽然觉得心口有些闷，便出去透透气，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待她回来之后，她却发现，她的位子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弟子占了。

　　她的玉简被摔碎了，碎片凌乱地扔在地上，笔杆被折断，和碎片一同躺在地上，笔尖还有些墨渍，污染了地面。

　　至于她带来的那些其他杂物，一同被扔到了不远处的废物回收桶里。

　　像是在嘲讽她，她最终的归处，也是那个桶。

　　废物要进废物回收桶，合情合理。

　　乐橙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怒火，弯腰将玉简碎片和折断的笔杆捡起来，将那些垃圾清理干净之后，随后站起身，侧目看向座位上的那位弟子。

　　那位弟子高昂着头，毫不示弱地迎上乐橙目光，四目相对之时，这位弟子还得意地挺了挺胸，满脸不屑。

　　乐橙勾了勾唇角。

　　忽地，她迅速从这名弟子手中抢过玉简，脸上保持着微笑，然后，在这名弟子惊讶的注视中，徒手将玉简捏碎！

　　丝毫未动用灵力！

　　全程非常快，而且并未发出半点声音惊扰到旁人，而只有这名弟子，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乐橙眼中毫不遮掩的杀意。

　　弟子一瞬间面如土色，早已不见当时的高傲和威风。

　　他望了一眼乐橙血流如注的手掌，唇瓣颤抖着，最终也什么都没说，只迅速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跑了。

　　他过于仓皇的动作甚至带倒了一把椅子，发出巨大的声响引起旁边弟子不满的侧目。

　　乐橙微微眯起眼睛，轻轻地“嘶”了一声。

　　玉简的小碎片被乐橙大力捏进了肉里，就在弟子身影彻底消失在乐橙视线中之后，乐橙终于没忍住，痛得掉下来两颗生理性泪水。

　　痛痛痛痛痛！

　　但她并没有多做停留，仅用一只左手将废物回收桶中自己的那些小东西一件不落地拿了出来，再一点点擦干净，装进储物戒中，随后便离开了藏经阁。

　　乐橙出了藏经阁，没有率先回到无忧居，而是去了费雎的小院。

　　费雎顶着一张“被打扰了我很不开心”的脸给她开的门，但在看到乐橙那只还在滴血的手之后，顿时变了脸色，问出的问题有些耐人寻味：“宋黎干的？”

　　乐橙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是宋黎？”

　　费雎朝她露出个高深莫测的表情，然后一把将她拉进小院里，翻箱倒柜地给她找止血药和绷带，嘴里念念叨叨的：“他找上过我，想联合我一起排挤你，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偏偏跟你过不去。”

　　乐橙拧眉：“排挤我？”

　　费雎终于找到想要的，眉头舒展开，随口道：“我当然没同意，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去找程宥，宋黎这人就是这么小心眼，也许是看师尊对你关爱有加，他本事又不高，嫉妒你吧。”

　　乐橙抿唇，没说话，半晌，才开口：“不是他，但也许是得了他的授意。”

　　费雎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着乐橙的右手，用镊子夹出嵌在皮肉里的玉简碎片，嘴里还絮絮叨叨：“宋黎那个人不聪明，手段也就这样了，虽然不会给你带来太大的危害，但这些小动作着实也有点烦，是不是？”

　　费雎许是觉得自己一个人说话没意思，停住话头，抬头去看乐橙，只是没想到，这一眼，让他一惊。

　　乐橙眼里蓄满泪水，贝齿紧咬着下唇，垂着头，楚楚可怜地盯着他，眉眼秾丽，此刻却全然不见平日里的张扬和明媚，仿佛被削去了棱角，柔和许多。

　　费雎：“……”

　　“我的话就这么让你感动？”

　　乐橙嗓音嘶哑：“费雎，你轻点，疼！！！”

　　费雎这才讪讪收回手：“忍着点，谁叫你非要逞能，这点小事，和师尊说一声，不就全都解决了？”

　　听闻费雎此话，乐橙才明白，虽然藏经阁里她没有惊扰到旁人，但所作所为，也早就已经被传了出去。

　　乐橙看见费雎给自己上药，然后又把自己的手裹成了个粽子，才开口：“这样我还怎么修炼？”

　　费雎冷哼：“臭丫头，你别在我面前装，你别以为我还不知道你已经开始看筑基期的典籍了，歇歇吧，放我们这些凡人一条生路怎么样？”

　　乐橙轻笑：“你要是不服我，随时可以来找我挑战。”

　　费雎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说的！”

　　乐橙笑笑，没再说话，在费雎这里待了一会，才让她心情有所转好。

　　费雎不是重生的，他所有的轨迹，都是按照上一世来走的。

　　这个发现，让乐橙重重松了一口气。

　　待到月上柳梢，乐橙才回到无忧居，只是门后的那道雪白人影重重地吓了她一跳。

　　乐橙迅速左手拔刀，架势漂亮起了，随后沉声喝道：“谁！”

　　同时刀刃毫不留情地袭向对方脖颈——

　　一道柔软的力道乍然卸去她浑身戾气，像是抚平炸毛猫猫倒竖的毛那样：“乐橙，是为师。”

　　乐橙抿唇，随后收刀入鞘，心知自己不小心暴露了些本领，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师尊，对不住。”

　　严无霜并不在意刚才自己差点就被乐橙伤到，他眼中情绪似乎还有些惋惜那刀没有落到实处：“去哪里了，为何这么晚了才回来？

　　“你的伤——如何了？”

　　听到严无霜的问话，乐橙就有些膈应。

　　尤其是在她察觉到严无霜手边有一小瓶止血药和数不清的丹药，在这里枯等了她一整个下午之后。

　　心里那抹排斥就更加鲜明。

　　乐橙语气不佳：“弟子去找了费师兄，费师兄已经帮弟子包扎好了，就不劳师尊费心了。”

　　严无霜很小心地藏下了眼中的黯然，努力保持声线的平稳：“那便好，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也都可以同我讲……我会尽我所能，帮你。”

　　乐橙忽然非常直白地盯住严无霜的眼，月色下，那一对琥珀色的瞳孔锋芒毕露，几乎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师尊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如今被宗内弟子排挤、谩骂，应该也已经知道背后推手是谁了，那师尊打算怎么帮我？”

　　严无霜眸光微闪，却始终无法开口。

　　乐橙冷笑。
　　又是如此，嘴上说得好听，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徒劳的自我感动行为。

　　宋黎是严无霜的首徒，轻易动不得。

　　但乐橙就是喜欢看着严无霜把他自己架在火上炙烤的这个过程。

　　看他僵硬的神色，和眼中痛意的蔓延。

　　我看你口口声声说要帮我，但你打算怎么帮呢？你愧对我，要用一切补偿我，可是首徒和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弟子，你会选择哪个呢？

　　你现在做的一切，不过也只是在安慰你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良心而已。

　　乐橙转身便走。

　　严无霜手比脑更快，直接拉住乐橙的手，低沉的声线从乐橙身后传出：“为师帮你。”

　　乐橙果断地将手从严无霜手掌中抽出，头也不回，语气生硬：“多谢师尊抬举，天色不早，师尊请回吧。”

　　同那日一样，严无霜孤单的身影僵在原地，手臂颓然垂下，他察觉到乐橙不愿与自己有过多接触，眼中藏着一抹脆弱，目光凝在乐橙手掌渗血的纱布上：“你的伤……”

　　乐橙将手攥紧：“没事的，师尊不必担心，弟子命贱，这点小伤，没关系。”

　　这句话似乎勾起了严无霜一些极力隐藏的回忆，然后，她清晰地看到严无霜眼中大厦将倾般的痛楚。

　　她很痛快。

　　严无霜痛苦，她就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