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泪》babimushi

39、第三十八章

　　缓缓地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南宫轩温润带笑的表情。流眸微微转动，她想要寻找心底深处的那个男人。

　　眸色添了几分哀涩，南宫轩的笑容忍不住变得苦涩。明知道她心里最想看到的是南宫朔，可是他却还是期待。期待她的眼中能容得下自己，哪怕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容纳。

　　脑海里还残留着与他再次相遇的情景，林雨嫣痛苦的闭上眼。

　　不在。。是梦吗？若不然，他怎会不在？还是。。。

　　“他失忆了。”像是明白到她在想什么，南宫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泪水从她的眼眶边滑落。

　　不是梦。。不是。。。她盼到了他，可他却忘了她。就如她说的，只要他活着，那就够了。哪怕是他忘记她都行。。。

　　现在，老天只不过是实现了她的愿望。她该知足了。为他还活着而知足。

　　“他还活着。”睁开眼，她笑着道。那笑容是那么的扯人心弦，惹人心疼。

　　他看着她，心疼的浅笑不语。

　　如果可以，他宁愿那个失忆的是自己。这样一来，是不是谁都可以不心伤？

　　只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

　　“林姑娘，你醒了。”蓝若萱笑吟吟地从门外进来，关心地询问，“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林雨嫣微微顿了下，心想她怎么会在将军府？

　　“多谢蓝姑娘关心。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露出一抹浅笑，林雨嫣回道。

　　“那就好。我让下人给你顿了些补品。希望你的身子可以早日恢复。”蓝若萱转头示意婢女将补品放置在桌上。

　　唇边的浅笑褪去了少许，林雨嫣的心口涌上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直觉告诉她，有什么是她错过的。

　　“将军本想过来看你的，只是正好被皇上宣入宫，所以没能及时来看你。”亲手从瓷杯中勺出少许的补品，她一副贤淑的模样。

　　南宫轩的眉心不着痕迹的微皱。

　　看着她一副女主人般的模样，林雨嫣的心猛然被刺痛。

　　她。。跟他是什么关系呢？

　　“真令人羡慕。”蓝若萱笑看了眼南宫轩，缓缓地再次出声。

　　林雨嫣看向她，眸色微微有了波动。

　　“南宫尚书可是守了你一天一夜。他啊，在此已经等了你三天了。这样的男人，可不好找。林姑娘，你可要珍惜眼前人。”将补品端至林雨嫣的跟前，蓝若萱直直地看着她，若有所指地道。

　　南宫轩的眉头皱的更深，他看得出来蓝若萱这是故意的。看来，蓝若萱是想要林雨嫣自动的退出。

　　微微扯动唇角，他想为林雨嫣说些什么。可是最后却还是选择了什么都不说。因为他不知道他该说些什么。

　　他的感情，怕是瞎子都看得出来吧。他能为自己解释什么呢？

　　望向南宫轩，林雨嫣的心微微难受起来。

　　这个男人，她欠他太多了。她该怎么还呢？

　　接过蓝若萱手中的补品，她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的喝着。

　　见她不出声，蓝若萱也就不再开口。她知道，她这样做很不对。她不该当着南宫轩的面这么说。可是，为了能得到南宫朔，她让自己变得很讨人厌。

　　“不是所有的感情都可以还得起的。你想我走，可以想其他的理由。但请不要拿他说事。”瞬间冷了眸色，林雨嫣撩起眼帘望向蓝若萱。“因为他是我很在乎的人。”

　　南宫轩的心微颤。深深地凝视着林雨嫣，他的唇边深了少许轻浅的笑。

　　“我。。”蓝若萱被她的这几句话堵住了。但想了想却把心一横回道，“既然在乎又明知道他的心思，若不想伤害他，一早就该说清楚了。又何必与他暧昧不清呢？我想南宫尚书也不是那种玩得起的男人。就如将军一样。你不是一直想离开将军吗？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回来？你就不能放过他吗？”

　　为何还要回来？为何还不放过他呢？在心里重复这两句话，她哀涩的笑了。

　　只因为他说他会活着回来娶她。只因为她深爱这个男人啊！难道她不该回来找她未来的夫君吗？

　　哀涩就像那种子一样，撒在她心底处，慢慢的长出了疼痛的芽。让她感到痛，感到哀。

　　“蓝姑娘，在下对林姑娘的感情，貌似还轮不上你品论。”南宫轩终于忍不住冷冷地出声。

　　“我只是替南宫公子不值。”蓝若萱反驳道。

　　“爱一个人，没有所谓的值不值。只有愿或不愿。”南宫轩冷冷地瞥向她，“我犯贱的乐意被她伤害，行了吗？”

　　“。。。”蓝若萱与他四目相对，不再说什么。

　　是啊，没有值不值，只有愿不愿意。南宫朔不是一样不爱她？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值得自己变成这样吗？也许对别人来说根本就不值吧。可为了这个男人，她愿意做一个惹人厌的女人。

　　“你与他是什么关系？”林雨嫣出声问道。她只想知道蓝若萱与南宫朔之间的关系。他是不是已经成了别人的。。。

　　蓝若萱的眸色微微闪动。她与他是什么关系呢？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在他受伤时照顾过他的女人罢了。

　　“他说过，他会娶我。”缓缓地出声，自我催眠般，她这样告诉自己，也这样告诉林雨嫣。

　　心猛然扎痛。碗从她颤抖的手中掉落。林雨嫣感觉到了眼眶边缘的温热。

　　“雨嫣！有没有烫到？”慌张的上前，南宫轩担忧地问道。

　　“我不管以前你们有什么，请你别再缠着他。”蓝若萱别开头，丢下这句，离开了房间。

　　他会娶你，那我呢？他也曾说，他会娶我。

　　忍住泪与痛，林雨嫣在心底默然地问着。

　　“如果痛，那就哭出来吧。”从她的眼中，他一点一滴的读出了她的心痛。将她挽入怀中，他心疼地说道。

　　她摇头。她不能哭，因为她不能再在这个男人面前表现出软弱的模样。她不能再让他对她放不下心来。

　　“林雨嫣。。你说你这条命是我的。那你可要记住了。没有我的批准，这条命，绝不可以有什么。”缓缓出声，他疼痛地道，“不可以再为了其他人冒险，因为它是属于我的。不可以再离开我，因为我不准它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生活着。”

　　一字一句的滑入耳内，林雨嫣愣了下。她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温润的男人竟然也会这么霸道。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他舍不得她再受伤了。他不想再看到她心痛。“我会一直等。。等到你再次打开心。。”

　　鼻尖一阵酸涩，“笨蛋。。你是个笨蛋。。”将脸埋在他的肩上，滴落的泪水悄然的渗入他的衣内。

　　他是个笨蛋，明知道她爱着别人。。。却还是愿意去等待，愿意去守候。。。

　　南宫朔站在门外，看着他们抱在一起的画面，他的心猛然生痛。
　　--------------

　　箫声响荡在夜空下，那么的哀伤，让人不禁心伤。

　　林雨嫣缓缓地走在府内，这里面的一切对她来说熟悉的很。曾经，她就住在这里。曾经。。真好笑，才不过三个多月，却已经成了曾经。这世上最残忍的两个字，莫过于‘曾经’这两个字吧？将一切都变成了过去，再也无法回去。

　　顿住脚步，她看着眼前的这间房。这间曾经她住过的房间。脑海里，闪现很多回忆，让她红了眼眶。

　　“你怎么在这里？”耳边响起那让人痛苦却又忍不住心跳的声音。

　　蓦然转头，看到了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男人。

　　从黑暗的阴影中走出，月光照亮了他的模样。

　　那么熟悉的轮廓，他还是她脑海里深爱的那个人，可为何，她却是他脑海里的陌生人？

　　“我。。。”是啊，她为何在这里？为何要让自己再触景伤情呢？

　　“你在找谁吗？”见她顿住，他又问道。

　　点点头，她的鼻尖感到了酸涩。喉间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在找人。找一个曾经深爱她的男人，只是，她还可以找到他吗？

　　“他不在。”以为她在找南宫轩，南宫朔淡淡地道。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却又被那晚秋的风吹得冷却。

　　“我知道。”努力从喉间挤出这几个字，她苦涩地道。

　　她知道，只是。。。她还在期盼能找到他。

　　“听说你曾是我府中的一个丫鬟。”他看着她，深深地问道，“可我为何一点印象都没？”

　　痛，浸透肺腑。她该如何回答？

　　“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被我给遗忘了。”眉宇间流露出一丝迷茫，他很想知道他究竟忘了什么。

　　“怎会呢？”浅然出声，她痛得很，却逼迫自己去无视那颗疼痛的心。“将军什么都记得，却独独忘记了。。。”我。。这个字卡在喉间，想说，却又说不出口。因为她始终不想承认，他将她给忘了。顿在那里，她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

　　他看着她，那眼中带着一丝探窃，想看透那一霎那的停顿。

　　“一些事。。。”轻描淡写的带过，她涩涩地一笑，“我想，那些人与事，都是不重要的吧？若不然，为何独独忘记了那一段呢？”那是她心底的痛，心底的哀怨。带着一丝报复的味道。

　　她曾在他心里占了很重的位置。可如今，她要告诉他，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不重要？”他的心猛然被什么给击中了般，疼痛了起来。心口涌上一股怒意，一股他猜测不透的怒意。

　　“不是吗？那将军以为有多重要？”讽刺的勾唇一笑，她牢牢地盯着他反问。

　　“。。。”他沉默地看着她，幽深的黑眸里旋转着让人看不透的波动。

　　“若我重要。。。你就不会忘记了我。。若我重要。。你就不会把我从你的记忆里删除。。若我重要。。你怎么会不记得，有一个我。。一直在等着你呢？”双眼变得模糊，缓缓升起的雾弥漫了她的眼。

　　“你？”薄唇微启，他沙哑地吐出一个字。心里的痛，无可抑制的涌出，蔓延着他的全身。想要在记忆里寻找她的影子，可有的却只是头痛。越想记起，就越痛。

　　看着他痛苦的捂住头，泪水啪啦一声从她的眼眶中掉落在地。她飞快的用衣角拭去泪水，在他痛得看不见的时候，她已经将自己的泪水收藏起来。

　　“别想了。。将军。。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她痛苦地道，“别再去想那些不重要的事了。那些对你没影响的记忆，就让它忘了吧。”

　　她本就不该出现在他的记忆里。她本就不该对他有什么影响。

　　她怎么可以这么的不守信用？明明是她自己与神做了一个交易。只要他活着，哪怕忘记她都行。现在，他忘记了。而她也如愿了。她怎可以去埋怨他忘记她？

　　总有一天，她还是要离他而去，为何还要他去想起呢？